書境
第107頁
“之前都是你請我們喝,這回也是趕上了,該我請林老闆你喝東西了,你可別跟我客氣。”
林白辛收下了那杯奶茶,末了,師妹還給她推薦一種凝膠,說是對防止增生有用,效果挺好的。
全程不提另一杯奶茶是買給誰的,林白辛清楚應該是於閔,可師妹沒提於閔,直到最後要回科室了才說:“那我就先回去了,林老闆再見,我還得去給師姐送奶茶,不然待會兒來不及了。”
於閔最近一直在皮膚科值班,兩個科室不在一個地方,林白辛不主動過去,幾乎不可能在這邊見到她。
最後一次去燒傷科複查,林白辛還是去了趟皮膚科,但不是過去找人。
不湊巧,那天她去的時候,於閔正好不在科室,依舊是師妹先看到她,告訴她,於閔出去了,估計要等一兩個小時才回來,不確定具體的時間。
“你要不找個地方坐,等一等?”
對方那麼忙,林白辛就不等了,搖搖頭,先回去。
。
驢打滾該送去洗澡了,林白辛每次都是帶它去固定的那家店,有熟悉的地方和店員,小傢伙兒才不會那麼害怕緊張,雖然它壓根不怕洗澡,每次洗澡都非常配合。
洗澡還是老樣子,把貓送過去,到點再去接。
但今天多了點小狀況,接貓時,店員突然問林白辛要不要再養一隻貓。
自是沒有那種打算,養驢打滾一隻貓都夠嗆的,林白辛哪應付得了兩隻,沒那個精力。
店員惋惜,無可奈何講原來是店裡有一隻被送來洗澡的貓被遺棄了,一隻胖胖的白貓,主人把貓養得那麼好,可不知為何卻不要貓了,店裡打了幾十個電話才聯絡貓主人,貓主人著實狠心,說不來接了,店裡不要就扔了吧。
“扔了多造孽,貓又不是人,扔掉不是明擺著讓它死嗎?”店員嘆氣,“而且扔了,它能去哪裡呢,它又沒有家,能扔哪兒去,總不能扔大街上吧。”
林白辛不願意多養一隻貓,當時沒有接這個爛攤子,可回去的當晚,僅僅過去四個小時,她終究不忍心,線上找那家店。
她去晚了,貓已經領養出去了。
小貓運氣不錯,林白辛剛走不久就有另一位老顧客願意收養它,連籠帶貓一併帶走了。
這是好事,小貓有新家了,還有地方可以去。
林白辛盤腿坐地毯上,家裡的投影儀正播放紀錄片,她最近養成了一回家就放片子看的習慣,不然偌大的房子裡只有自己,太安靜太冷清了,她無端端開始感到不適應,不知怎麼了,原有的生活屏障被打破了似的,她終於與現實世界接上軌,她還是隻身一人,漸漸不再習慣這樣的日子。
驢打滾不太能接受自己身上的沐浴露香氣,自打洗完澡回來就使勁舔貓,舔完了,它才跳到林白辛腿上,林白辛摸摸它的腦袋,它倒下伸懶腰,沒多久還要幫林白辛舔舔。
嫌棄驢打滾,林白辛伸手指抵開它:“一邊去。”
貓聽不懂傷人的“惡語”,還是一個勁兒往上湊,非要給她洗洗,簡直盛情難卻。
越來越多次發有關驢打滾的朋友圈,林白辛發這個不喜歡配文字,基本上每次都是隻發照片。
驢打滾招人喜歡,只要發它,很多人都會點贊,包括江舟,也包括師妹。
一來二去,聯絡就多起來了。
林白辛單獨給師妹發了張驢打滾咬爪子的照片,師妹是實打實的愛貓達人,可惜她對貓毛過敏,這輩子沒有養貓的命,現在能雲吸貓,師妹激動地打出一連串感嘆號:-太太太乖了。
師妹分享欲旺盛,還將那張照片儲存下來,用作手機屏保,到了科室向其他同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顯擺。
不過都是避開於閔炫耀,畢竟貓和林白辛有關,師妹不敢造次,都是揹著於閔偷偷炫。
可沒兩天還是讓於閔發現了,手機螢幕那麼大一個,於閔眼睛不瞎能看見,認得出那隻貓是哪個。
驢打滾長得很有辨識度,大臉盤子圓潤,毛多厚實,開臉特別勻稱,於閔不可能認不出它。
“你拍的?”於閔皺眉,不由得問。
師妹“啊”了下,隨後意識到嘴瓢了,趕緊改正:“不是不是,哪能是我拍的,我偷的圖,覺得好看就用上了。”
於閔沒見過那張圖。
“哪兒偷的?”
師妹不敢明說,打馬虎眼敷衍,不肯講清楚,一會兒趁崔真來了,趕緊找藉口熘之大吉。
“我還有點事要找崔老師,人可算是來了,師姐我就先不跟你說了,我得馬上去了,拜拜,回頭再說。”
回頭就不說了,師妹嘴巴緊,好在於閔並沒有繼續追問,這事就這麼算了。
那次爭吵過後,兩邊明面上就斷了聯絡,彷彿那根線再次被斬斷,彼此各不打擾了。
後續的兩個月,於閔回了四平縣三次,後面又到錦城處理事情。
她不當醫生的事,如同一枚重磅炸|彈,炸碎了鄭清對她這個女兒的所有驕傲與期待,鄭清無法接受,她現今對於閔唯一的要求就是於閔能走上一條在她看來無比光明有前途的路,現在於閔打碎了她的幻想,距離這一切的實現只有一步之遙了,甚至可以說是馬上就能實現了,可於閔卻親手砸碎了所有,像是在報復她。
長輩們的眼中,這就是遲來的叛逆,肯定與鄭清他們當初離婚有關,也許於閔早就在等待這一天,以自毀的方式將那些傷害一一還回去。
不願意和他們掰扯,於閔堅決,沒人能改變或阻止她,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誰來勸都沒用。
大姑他們這次倒是學會了獨善其身,不管鄭清和於盛聿怎麼折騰,希望他們可以勸一勸於閔,他們都當耳旁風,於閔今年二十六了,她是理智的大人,不再是當年那個連話都不敢大聲講的小女孩兒,誰去勸就是撞槍口上,要勸鄭清自己去。
鄭清還未能接受這個現實,而很快,於閔又給了她另一個重擊,氣得連原本還算沉得住氣的於盛聿都險些暈倒,簡直如同晴天霹靂。
於閔出櫃了。
沒有女朋友,沒有任何預警,只是在於盛聿安排的慶生宴席上,在於盛聿笑著和一眾親朋好友侃侃而談,正為她到處拉郎配對,像菜市場賣大白菜一樣招婿時,於閔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於盛聿顏面掃地,讓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她喜歡女的,是個不折不扣的同性戀。於閔說,她不跟男的結婚,這輩子都不可能。
於盛聿一改往日的開明,臉紅脖子粗,原地跳出三丈高,他什麼都能接受,唯獨這個不行,可惜他的意願不重要,管不了女兒。
“舅舅講,他要去死,要是閔閔姐不改,他就死在閔閔姐面前。”周晉在電話裡轉述,將這場雞飛狗跳的鬧劇悄悄告訴林白辛,“結果閔閔姐沒理他,晚上就走了。舅舅找不到她,現在還沒去死,不曉得找到了以後會怎樣。”
林白辛對此毫不知情,這簡直不像於閔能幹出的事,難以想象。
於閔說是回學校了,但四平縣這邊聯絡不上她,於盛聿沒臉到學校去找人,這種事情要是鬧開,他的臉面更加保不住,到時候可就真等於半死了。
如今的社會風氣比以前包容多了,可在四平縣這種情況也挺罕見,長輩們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如此新潮的思想,多半需要很長的適應期,他們只能勸勸自己,勸於閔可沒用,唯一的方法只有他們自個兒慢慢消化,直到脫敏為止。
周晉還聯絡得上於閔,不過他不幫長輩們,都什麼年代了,愛喜歡啥樣的都行,哪怕喜歡塑膠袋那都是人家的自由,上一輩就是腦子轉不過來,管太寬。
但於閔公開出櫃並不是一點影響都沒有,至少錢的方面,受影響還是蠻大。
於閔相當有骨氣,把鄭清他們給的房產什麼的全還回去了,省得再和他們有糾葛,不然以後更扯不清。
不過她願意還,鄭清和於盛聿可不願意收,要是收了,那日後怕是就斷絕關係了。
現今錢財對於一家三口來講都是身外之物,不是錢的事。
林白辛聽得眉頭緊鎖,周晉唉聲嘆氣,還說:“舅舅還不死心,還想著讓閔閔姐低頭,我是勸不住他,他們一家子都強,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京都這邊風平浪靜,師妹說,於閔還在正常上班,穩穩當當的,跟往常沒什麼兩樣,一切都好。
兩邊就是兩個世界,截然不同。
林白辛和邱邱又見了幾回,都是她找邱邱,兩次藉口送邱邱女兒衣服和玩具,一次是同學小聚,還有一次是崔真生日,邱邱提早兩天發了動態,林白辛順勢再送了一次禮物。
邱邱挺上道,崔真生日當天她組了一次局,把所有能叫上的人都叫來了。
老師過生日,學生們該去都得去,師妹去了,於閔也去了。
當晚,林白辛和她們又是坐在一桌,可這回是師妹坐在中間,她們沒有挨一塊兒,分開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