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7頁
周晉不會買那玩意兒,他女友愛吃小蛋糕,自打談了戀愛,為了彰顯自個兒對愛情的赤誠真心,周晉曾腦子進水了一樣中二地表示,這輩子他只會給他親愛的女友買這個,別的人誰也沒這待遇。
“他讓順路捎給你的,說是還可以。”林白辛扯謊不眨眼,平靜地講。
那次於閔收下了東西,低聲說:“讓他下次別送了。”
林白辛應聲:“好。”
顯然只是應和一下,沒聽進去。
於閔絕情,緊接著又說:“我不喜歡這些,花裡胡哨,沒有任何意義。”
再遲鈍也該聽得懂那是對誰說的,林白辛垂垂視線,沒再回應。
可那之後,東西還是照舊送,不過不再是隻以周晉的名義,有時也會說是林七送的。
林七打配合天衣無縫,比周晉圓滑多了,哪怕明知是假的,但從林七口中講出來就真假難辨了,聽起來更像是真的。
不知為何,最近林七經常找於閔嘮閒嗑,時而發訊息,時而打影片,林七像是沒有自己的生活,總是圍繞著她們打轉,比倆正主更在意這些。
“我不該摻和進你倆當中,挺不合適,本來不關我的事,現在搞得像在情感綁架你,是不是?”林七笑呵呵說,當著於閔的面承認她就是在幫林白辛,“你別怪你姐,不是她讓我來的,是我多管閒事,不想你倆就這麼像仇人似的。”
於閔否認:“我沒把誰當仇人。”
“我只是類比一下,沒說就是那樣。”林七講,“比如我找你聊天,你姐就不知道,我都沒告訴她。”
於閔無所謂嗯聲:“隨便,說不說都行。”
“那不能說,不然你姐就會勸我了,讓我別煩你。”
“哦。”
林七非得問:“我煩嗎?”
於閔實話實說:“煩。”
“你就不能迂迴點,哎呀,這可真傷我心了啊。”林七拍拍胸口,“給我留點面子,洛書還在旁邊聽著呢,你看看你剛說的,她都在笑我了。”
於閔不給面子,面子在她這兒不好使。
笑鬧過了,林七又拉扯了一通有的沒的,這些天以來,林七講了很多事,很多於閔不知道的事,關於林白辛的過去,那些林白辛從未說出口的舊往。
林家,林白辛的父母,以及諸多遠比鄭清和於盛聿他倆還要狗血瘋魔的爛事,於閔說得對,當初林白辛的確是因為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會對她伸出手,然而結局不同的是,鄭清他們不管怎麼作妖,人終究還活著,而於閔那些年裡有人護著她。
林白辛沒有那麼幸運,如若不是當初趙叔出面,她當年一個未成年,根本不可能能從一群覬覦林家財產的豺狼虎豹中全身而退。
“沒有人給她做正確的典範,她沒見過,人對未知總是逃避,不是麼?”林七說,“逃避就是解決問題最簡單的方式,因為不需要面對,不用面對就可以當作無事發生,可以繼續維持原狀。”
於閔緘默,無話以應。
林七還說:“逃避不對,但那是本能,人是很難抵抗這種天性的。”
這是她們的秘密,林七要求於閔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告訴林白辛。
那些事是林白辛的秘密,林白辛骨子裡是個很高傲的人,這種過去也是她不願面對的無力現實。
林白辛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她們有在聯絡,林七沒提,於閔更不說,林白辛不知情,她還是在鑽研廚房裡的那點事,可惜天賦有限,試了一遍又一遍,做出來的東西也就是能吃的水平,離非常美味差遠了。
因為做飯不小心,林白辛又一次把手燙了,可這次比較幸運,燙得不嚴重,只是起了兩個小水泡。
於閔第二天才發現,一把拉起這人的手腕,下意識要多看一下,不過林白辛飛快躲開了,縮回胳膊藏在身後,不讓看。
“做飯弄的?”於閔沉聲問,語氣難免有點重,“你沒事就不能歇著,閒下來有那麼難受,非得找事折騰?”
林白辛一點不往心裡去,還笑,柔和回:“還好,沒什麼事,都不痛。”
於閔反倒生氣了,轉身就走,回了對面。林白辛臉上的笑意這才定住,唇角的弧度慢慢變得平直,分明不痛的燙傷忽而一抽抽的。
情緒的轉變還沒徹底落實,於閔又折回來了,拿著一管全新的燙傷膏,直接從對面拿過來的藥,擰開蓋就用棉籤沾著給林白辛塗。
這人很兇,板著臉,面沉如水,抓起林白辛的手腕時挺用力,抓得林白辛都有些疼了。
林白辛沒有掙扎,任由她抓著,讓其輕輕地抹藥。
實際上已經抹過燙傷膏了,當時就抹了的,但林白辛不說出來,瞧著於閔的側臉,等對方即將又要訓自己時,林白辛搶在前面先講:“我上次說要和好,不是你以為的那樣,沒想著還讓你沒名沒分的……”
第96章
“那個時候找你,其實是去看看你,找你談談也是藉口,只是想知道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不是那個意圖。”林白辛雙唇翕動,嗓音比空氣都輕,“你不原諒,我清楚的,我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還像之前那樣。”
藥膏擠多了,一大坨白色好一會兒都抹不開。
急躁的訓斥也在一瞬間被壓下去,於閔低著頭,臉上的神情晦暗,聽清了這兩句,可抹藥的動作半點不耽擱,沒有太大的反應,似乎並不是很在意這個。
更多的是不願意接她的話——過來不是為了掰扯這些有的沒的,本來是送驢打滾回這邊,而她那邊正好備了燙傷膏,過去拿比下樓買更方便,順道給林白辛而已。
藥膏不值錢,二三十塊錢的東西,給就給了。
過猶不及,僅僅兩句話見縫插針講完最重要的點,林白辛不會長篇大論,那樣更惹人煩,避免起衝突就得適可而止。
大抵是驢打滾還在旁邊睜大眼睛望著的緣故,於閔這次雖然不樂意聽這些,但當著驢打滾的面,抹完藥,還是應了聲:“這兩天別碰水,儘量不要弄破皮了。”
林白辛點點頭:“曉得。”
“尤其是熱水。”
“行。”
這次燙到的是右手,比上次好多了,左手的傷疤顏色還沒完全恢復,現在手背上的皮膚都還是兩個色,這次也就兩個小水泡,等幾天水泡癟下去脫完皮就沒事了。
林白辛自己的燙傷膏其實就放在電視機櫃上,隔了幾步遠,轉身朝那邊一瞧就能看到。
於閔沒有轉身,一直沒注意到那裡。
上前拉開抽屜,不著痕跡把藥膏丟抽屜裡,連同電視機櫃上的其他雜物都扔進去,全都收拾乾淨。
身後的於閔沒注意,還在清理剛剛用過的棉籤,倒是驢打滾靈活地跑過來,小傢伙兒喜歡鑽抽屜,肥圓而不自知,快步衝上來,可惜那麼小點的空間鑽不進去,還被林白辛拎了把後頸趕走了。
聽到動靜,於閔這才往這邊看了下,這時抽屜已經關上,林白辛背對站著,像是感受不到後方投來的視線。
驢打滾討厭藥膏的味道,對著林白辛的手不停聞嗅,一會兒倏地跑開,宛如撞鬼了一樣上躥下跳,調皮得要命。
來不及攔住小傢伙兒,而眨眼的功夫,清脆的一聲啪——島臺上的咖啡杯被撞飛出去,齊刷刷落地摔爛,陶瓷碎片四濺——驢打滾嚇壞了,毛瞬間炸飛,又開始到處亂竄。
變故來得過於突兀,且讓人防備不及,兩個人立原地,眼神還沒跟上貓的身影,等一個眨眼,滿地狼藉入目。
林白辛愣了兩下才有所反應,趕緊攔住嚇到哈氣的驢打滾,小傢伙兒都飛機耳了,闖了禍卻委屈巴拉的,而後還弱弱地衝她們叫,朝林白辛走兩步,走到一半又往於閔那裡去,似是猶豫不決該選哪邊。
是於閔先把貓抱起來,摸兩下它的背安撫。
林白辛緊接著就要上去清掃,不然待會兒驢打滾踩到碎片會劃傷腳。
兩個人都做出了下意識的本能動作,而當發現林白辛要做什麼,於閔又做出了另一個條件反射性的動作。
一下拉住林白辛,拽緊她的胳膊,不讓人上前,脫口而出:“別去。”
林白辛偏頭看她。
“站那兒。”於閔說。
林白辛想也不想就回:“我去收……”
“我讓你站那兒。”於閔忽然強勢,“不要動,站好。”
她的語氣挺生硬,林白辛起先沒搞明白,這回被她兇到了,整個人一愣,不懂她冷不丁這麼冷聲冷氣的做什麼。
而不等林白辛弄清楚,下一刻,驢打滾被塞進她懷中,讓她抱著。
於閔徑自上去,戴上手套,蹲下小心清理一地的碎陶瓷渣子。
林白辛腦袋都空了一瞬,做不出該有的應對,接連兩次的轉變,那簡直不像是原本的於閔,給她抹藥都夠讓她意外的了,木訥望著對方,林白辛過了幾秒鐘才趕緊將驢打滾關進房間,戴上手套也去撿碎渣子。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