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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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是晚了一步,於閔幾下就清理乾淨了地上,沒讓她插上手。
這時候該說點什麼,林白辛憋了片刻才擠出一句:“你,沒事吧?”
當然沒事,撿碎渣子能有什麼事。
於閔脫掉手套,連帶著將垃圾袋都打包裝起來,方才的兇巴巴沒了,這會兒反而淡然了,又變回原來的樣子。
“我洗個手。”於閔說,隨即轉身就走向衛生間。
兩邊房子的佈局相同,左右對稱,林白辛還是一片混沌,竟然跟對方指方向:“那邊。”
不願意被關起來,驢打滾在房間裡使勁抓門,嚎叫,自打見過於閔後,小傢伙兒愈發容易焦躁,它前陣子還能關一關,現在不行了,特別是於閔在的時候。
被貓的叫聲拉回心神,林白辛過去給貓開門,也是這個間隙,於閔已經洗完手出來,拎起垃圾朝外走了。
這一次出去後沒再過來,林白辛以為她會回來,結果等了半天不見對方的蹤影。驢打滾等不住,它甩開四條腿順拐直接大搖大擺去了隔壁,才不管什麼是邊界,在另一邊心滿意足巡邏完畢了才折回來,重新巡視這邊。
林白辛陪它一起巡邏,繞著全屋走一圈。
驢打滾這兩年膽子小了很多,可能是因為家裡太冷清,總是缺少人氣兒……由於摔碎的咖啡杯,林白辛一下午都在琢磨這事,思緒亂糟糟的。
已經習慣了於閔的冷冰冰,對方多數時候都渾身帶刺兒,林白辛像是有受虐傾向,對方要是繼續冷著她,她倒不覺得有什麼,可一下子好起來了,她卻不是很……安心,莫名忐忑起來,感到不上不下的。
下午應該去分店,林白辛出門一趟,一路都心不在焉,去了店裡更是一樣活兒沒做,店長找她匯報工作,她聽著,匯報結束了,她沒有一點反應,還是店長喊她兩聲,她才抬抬頭,沒心思處理正事,搪塞道:“行,就這樣,我晚點再看看。”
店長都懵了,她的回答牛頭不對馬嘴,店長說下午有個老顧客要過來,對方點名要分店的鎮店包,上次林七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可以賣那個包,架不住老顧客開的價太高,店長於是又找林白辛,結果得到這個回答,店長不明白這是能賣還是不能,又說:“齊太太還有半個小時就過來了,您的意思是可以把包賣給她?”
“哪個包?”
“……”
差點將鎮店之寶賣了,沒多久遠在京都的林七打電話過來興師問罪,那個包不是不能賣,開門做生意哪有不賣貨的道理,天大的寶貝都能賣,可那個包還有挺大的升值空間,現在賣了可不行。
林七料事如神,堪比林白辛肚子裡的蛔蟲,問:“幹嘛,你又和閔閔怎麼了?”
林白辛不告訴她,保密。
保密沒用,林七轉頭找於閔打聽,打聽更沒用,另一位正主不透露,守口如瓶。
為這,一連好幾天,林白辛心頭都被亂七八糟的思緒佔據,有一天晚上還失眠了。
對於林七的問題,她這時才有了明確的答案。
“我後悔了。”
大半夜林七困成狗,眼睛眯成縫睜不開:“哦。”對此給不了半點指導意見,林七沒那經驗,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我就說吧,善變的女人。”
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直挺挺對著天花板,林白辛木頭似的,近乎一整夜沒閤眼。
後悔什麼呢?
分開,還是當初的狠心決定?
又是什麼時候有的這種感受,還有,那些盤根錯節的情感,是哪一天紮根長起來的?
林白辛試著抽絲剝繭,自我剖析。
然而人性和感情都太過複雜,越往深了扒,便越難分清。
她唯一能搞清的是,分開的那三年多,痛苦和思念好像被完美無痕地掩藏起來了,如同一灘死水,所有的平靜在重逢後才被打破,時間足以鏽蝕當初刀槍不入的堅定,前一天分明都還好好的,依舊如常,可再次真切地感受到對方的存在,見到人了,那些積攢的壓抑才會如山倒般沖垮理智的桎梏。
起夜到客廳坐坐,林白辛揉揉眉心,驢打滾終於願意和她睡一塊兒,她輕手輕腳,儘量不弄醒它。
鬼使神差的,半夜三點多了,林白辛不由自主走向門口,開門,看看對面。
另一邊的房子,門大敞開,裡面的人也沒睡,也在客廳。對方在看電視,從這邊依稀能聽到對面的聲音,對面在看動物世界紀錄片。
靠著門站了很久,林白辛安靜聽聲兒,陪著一起“看”。
於閔起來了一次,倒水喝。
林白辛往裡躲了躲,怕被發現,躲到一半又停下。
她站的位置對面應該是看不到的,不會被發現,兩邊又不是門對門,錯開了,對方只要不出來就不會發現。
果不其然,於閔很快就坐回去,像是絲毫未曾察覺。
……
重新躺床上,林白辛翻翻身,遲疑一會兒還是摸起手機,點開置頂聊天框,刪刪改改半天只打出一句:
-早些休息。
可終究還是沒點傳送鍵,放下了手機。
對面。
於閔還在看紀錄片,沒睡。
手機螢幕驀地亮起,訊息彈出來。
劃開解鎖,看到內容。於閔往門口瞥了下,沒回。
一整晚,對面的房門都開著,沒有關。
等到天亮,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林白辛才抓手機瞅時間——螢幕介面還停在微信上,多半是她無意間點錯了螢幕,昨晚那條訊息還是發出去了。
第97章
那條訊息不應該發出去。
4:23,夜晚都過大半了,幾乎沒人會在這個時間點打擾別人,更不會發那樣的內容。
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明擺著就是告訴對方自己偷看對面了。
這很越界,不合適。
訊息早就不能撤回,林白辛一下子醒神,靠坐床頭緩了好久才懊惱地揉了揉因熬夜而發脹的雙眼。
發都發了,暫時沒有挽救的措施,只能當睜眼瞎,裝死。
好在白天再見到於閔,對方同樣若無其事,收到了訊息,可並不是在乎這個,一點不上心。
於閔的心思都在貓上,抓著逗貓棒遛驢打滾,從這邊將貓引到對面去,逗得驢打滾滿地瘋跑。
被燙的小水泡痊癒得快,幾天就好全了,林白辛沒怎操心這個,反而是遠在京都的邱邱偶然問起這個,林白辛沒那麼矯情,不至於這點小傷就滿世界宣揚,是別人告訴的邱邱,為此邱邱還大老遠寄來幾支進口凝膠。
“沒事就抹抹,這個管用。”邱邱說,凝膠是她家崔真推薦的,絕對好東西。
林白辛啼笑皆非,這屬實有點誇張了。
“哪有那麼嚴重。”
“抹吧抹吧,當是美容了。”邱邱笑道,“不然又有人要擔心了。”
“有人?”
“啊……我們呀,我們都擔心你。”
邱邱打哈哈,反手抱過她女兒,將孩子懟到鏡頭面前轉移話題,小姑娘害羞,難為情地蹭一下躲邱邱背後,不過嘴上還是乖巧喊人。
“林阿姨。”
收下了那幾管凝膠,兩隻手都抹,甭管有用沒,反正林白辛心理上挺管用,抹過凝膠的皮膚好像變得更嫩滑白皙,比成天搗鼓那些各式各樣的貴价護膚品都管用。
錦城的氣候比四平縣差遠了,陰雨天多,日照少,霧霾還重。
她們的租房附近有一處公園,每逢出太陽的晴天,如果不是特別熱,公園的草坪上總有一堆遛寵和搞野餐的人群。
有時於閔會帶驢打滾出去遛彎兒,給它做做適當的社會化訓練。
驢打滾喜歡趴在車裡瞅外邊,多出去幾次,漸漸膽子放大了才敢下地。小傢伙兒橫慣了,許是覺得比自己大的寵物都有威脅,於是出門見狗就打,於閔多數時候不得不抱著它,不能撒手。
從分店步行到公園不到兩公里,有兩回林白辛特意走路繞到那邊,去接驢打滾,回去坐於閔的車。
到錦城有些天了,林白辛至今不考慮用車問題,有需要就打車,要麼借車開——借於閔那輛白色寶馬。
準確來說,那其實是周晉的車,周晉換了新車,舊車用不上就給了於閔。
舊車實際還登記在周晉名下,於閔嫌麻煩,周晉也懶,車子一直沒有過戶。
買一輛新車比舊車過戶容易,省得兩個人都得跑車管所,於閔買了一輛新車,前兩週就買了,現在所有手續都辦完了,有空才去取車。
有了新車,舊車可以直接給林白辛一個人開了,林白辛不需要每次用車就過來借。
新車剛開回小區,還沒等到林白辛下一次來借車,將這話講給她聽,卻先等來了周晉。
周晉過來把舊車開走了,理所當然表示:“既然你有新車了,那舊的也用不上,我就先開走了。”
“你不是也剛買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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