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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讀生趕軍訓遠比住校生辛苦,至少六點就得起床,洗漱收拾吃早飯,再有林白辛開車送到學校,而路上又堵車,差不多六點四十多才能趕過去,到了那邊剛喘順氣就得集合操練了。

晚上還是林白辛來接,通常十點前都接不到人,於閔倒黴,碰上了卷王教官,別的隊伍大多九點半能準時解散,他們隊的教官非得讓整個隊伍加時,基本上其他隊伍都散完了,他們隊伍才會解散。

“明天我打車吧,太晚了,打車比你來接方便些,不然你來了還得等那麼久。”於閔說,顧慮倒是周到。

可惜林白辛沒答應,回道:“只有這陣子,又不是之後天天都得來,等你們上課了,我就不來了。”

“軍訓還有十三天才結束。”

“那快了,沒多久了。”

因著多了一個學生,而林白辛本身又沒精力照顧於閔,兩天後,新的阿姨入職,專門負責她們的早晚兩餐和日常起居,原先是請定期家政,現在行不通,林白辛一個人過得湊合,多了於閔不能再那樣。

晚上到家,宵夜加餐已經做好了,阿姨不住家,她們都不喜歡被打擾,夜宵是七點多提前做的,到家後於閔先去洗澡換衣服,等洗完出來林白辛就把東西熱好了,她們再一塊兒吃點。

這種的生活節奏其實和於閔初二以前的經歷相近,但到底過去太久了,她起初還有點不適應,老是怕給人添麻煩,直到軍訓快收尾,加餐沒了,她才漸漸習慣。

林七隔三差五到這邊串門,離得遠隨時能來,期間她閒得慌,提議林白辛沒空的時候,她可以代接於閔,林白辛明拒:“我有時間,用不著你操心。”

“說的什麼話,搞得像我跟你搶人似的,我那是為你分擔,你是我的合夥人,咱倆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哪天要是累壞了,我怎麼辦?”林七打趣,“再說了,咱妹妹我也稀罕,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也得多照顧點。”

林白辛不應,林七沒完沒了,搶孩子呢。嫌她煩了,林白辛乾脆把決定權拋給於閔,徑直表示:“那你問她本人,看她同意嗎。”

於閔自是不同意,與林七還沒熟到那個程度,更不可能為了她而放棄林白辛,那兩人沒得比,於閔閉著眼都選林白辛。

林七捂住胸口,又傷到了。

“好心當成驢肝肺,你們還不領情,難受死我了,真是……妹妹,你怎麼還區別對待呢,這不公平啊,我這有事沒事往你們這邊跑,昨天還給你帶吃的了,你好狠的心,用完就扔呀。”

於閔聽得出對方是在開玩笑,沒那意思,可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不好讓人家的話落地,憋了半晌但著實不圓滑,尬那兒了。

“不要套近乎,她不是你妹。”依舊林白辛打的圓場,拉開了林七。

林七叫嚷:“閔閔是你妹,我也是你妹,我們都和你有關係,按輩分算她就是我妹,我又沒說錯。幹嘛,難不成她還是你專屬的,只能是你的?”這人講話沒門把,愛亂扯,很快她不再關注於閔,放過於閔了,轉而揪著林白辛,故意找話聊。

林白辛和於閔都太悶了,倆悶葫蘆湊一堆簡直讓人憋悶得要命,林七成心耍寶,活躍一下氣氛,不是真的找事鬧。

過後有天晚上林白辛還真沒空,騰不開身,有事去不了X大,是林七過去接的於閔。

一場軍訓下來,於閔整整瘦了三斤多,本來身上就沒多少肉,這下看著更弱不禁風了。

林七心疼孩子,接下來的一些天總是生拉硬拽於閔下館子,林七不會做飯,只會煮泡麵,廚藝等同於無,她只能帶於閔出去吃,如果林白辛沒空,那她們回去了就再打包一份帶給林白辛。

軍訓後曬黑了,於閔倒無所謂,黑就黑吧,反正明年這時候又能白回來了,是林白辛教她敷面膜,護膚,上了一堆瓶瓶罐罐,每天往她臉上招唿這樣那樣的。

於閔不會弄這些,天生不擅長搗鼓這方面,林白辛耐心,上手幫她弄。

林白辛的指尖有點涼,摸臉上是滑的,她沒留指甲,一雙手乾淨好看,骨節分明,手指比於閔的長。

於閔配合地仰頭,總是乾巴巴杵她面前,動也不動。

於閔眼睛挺大,倒映天花板上的燈光時尤其黑亮,她眉骨比其他人更突出,鼻樑也高,比起前幾年早就長開了,林白辛一開始沒太注意,直至被直勾勾盯久了,後知後覺,不由自主與她對視了一下。

女孩兒看人的目光深沉,真摯,不帶半點雜質,裡面都是林白辛的身影。

摸她臉側的動作稍稍一滯,可能是不太習慣被這麼盯著,林白辛指尖不小心碰到於閔的耳廓,拂到她垂落的碎髮。

於閔怔怔的,整個人有點茫然,仰頭仰累了,有些堅持不住了,溫聲說:“可以了嗎?”

林白辛不著痕跡收回手,抓起另一瓶面霜:“等會兒,還有這個。”

“好嘛。”於閔再揚起下巴一些,繼續配合。

護膚作用微乎其微,林七偶然發現林白辛竟用這麼老土的辦法,建議道:“這麼費事幹什麼,整那麼久還不如去一趟美容院,比你摸十次水都管用。”

於閔不去,不聽她的建議。

不用於閔找藉口,林七想了想,自個兒又說:“不過小年輕確實用不著去美容院,才十八歲,最好的年紀怎麼都漂亮,咱變黑了也是黑裡俏。”

“黑裡俏”把於閔本人都逗笑了,林七那嘴裡吐不出象牙,講不出幾句好聽的。

實際上不是很黑,於閔他們班上那些同學比她黑多了,特別是那幫子不防曬的男生,快成炭了都,比起絕大多數人,於閔只是黑了一點點而已,她現在看起來是班上最白的了。

護膚護了十幾天,於閔學會了,林白辛才不教了。

剛進入大學的前半學期是最活力滿滿的一段時期,大一新生們倍有幹勁兒,還沒經受過枯燥乏味的背書加奪命考試周的毒打,大家都對未來幾年的生活充滿了期待。

於閔也不例外,在上大學前,她也曾聽過許多關於學醫辛苦之類的言論,可等進了醫學院,她感覺還行,能接受。

畢竟除開學習,她閒人一個,也沒別的能做的了。別的同學讀書有的是為了未來,為了志向,她比較消極,讀書於她而言就是打發時間,等同於消遣。

既然是消遣,那肯定就不累了,再怎麼也不覺得累。

大學和高中顯著不同,教室不固定,即便同在一個班級,同學相互之間也不一定誰都認識,更別提熟悉了。

大學裡,最熟的莫過於同寢室友,大部分人上了幾年學到最後也就跟室友關係好。於閔沒有室友,加之她內向不愛主動結交朋友,理所當然的,她成了班裡少有的獨來獨往的特殊分子,上課連個幫忙佔座的都沒有。

於閔渾然不覺那有什麼壞處,其他同學都往後排擠,無論她多晚到,第一二排總是有空位,第一二排挺好的,起碼更能聽清楚老師講的內容。

因為孤僻,從軍訓到期中,近乎三個月的時間,於閔一個班上的同學都沒結交,還是林白辛無意問起這事,她才反應過來哪裡奇怪,林白辛當時隨口一提,說她在學校如果有玩得好的朋友,也可以請人家到這邊來吃飯什麼的,於閔答應了,然而壓根找不到那種人。

不過雖然她不認識班上的同學,班裡的人很多卻知道她,於閔往教室裡一坐就是最招眼的那個,顏值高無法低調,哪怕混進人群裡也很難讓人忽視。

何況於閔天天坐前排,老師們經常抽她回答問題,於閔是那種典型的很招老師喜歡的乖學生,上了大學也同樣如此。

煩惱很快隨之而來,這天下午,於閔中途出去上廁所,等再回到座位,開啟課本,書頁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封信。

一封告白信。

人生頭一回收到這玩意兒,宛如拿到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於閔完全不會處理,瞅瞅周邊的同學,沒發現有誰可疑,再問周圍的可能目擊證人,但不幸的是,沒人注意她這兒,大家下課要麼玩手機,要麼忙別的去了,誰會特地管這個。

那封信扔也不是,收下也不是,於閔萬分為難,扔了吧,好像過分了些,太不尊重人了,留著呢,她更不情願,收了會不會讓人以為就是接受了的意思?

衡量到下一節課結束,於閔終究還是拿走了那封告白信,不管誰送的,扔了總歸不合適,信要是被其他人撿了去,那送信的同學豈不是社死了。

這很不好。

信件於閔只匆匆大致瞥了下,全是冗長的連篇廢話,大意就是那人對於閔一見鍾情,暗戀她,希望她能給個機會從朋友做起,人想追求她,懇請她的同意。

這事後面被林七發現,傳到林白辛那裡。

林七感慨:“還別說,態度挺到位,一聽就很真誠,應該是個不錯的。”

林白辛不予苟同,默然以對。

林七非要拉她參與討論,丟一個紙團砸過去,追著問:“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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