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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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過往並非不能講的隱秘,事實上,當年宋初大膽乖張,可不是低調追求的林白辛,相反,動靜整得還挺大,還在學校的操場上搞過公開告白,好多人都曾親眼目睹圍觀,不止林七一個人清楚內情。
林白辛和宋初的“決裂”也是那時候開始的,本來雙方退一步還能當朋友,林白辛那時勸過宋初迷途知返,不要在自己身上耗費心力,念及舊情不願鬧得太難看,但宋初不聽勸,不撞南牆不回頭,最終導致時教授出馬,逼著宋初本科一畢業就出國,而林白辛後面也換到了另一個老師門下,與時教授的關係到現在都很僵。
宋初這次回國,是她父親宋教授做的主,宋初獨生女,當父母的不可能一直將她留在國外,現在林白辛已經畢業離開學校大半年了,夫妻倆才肯同意宋初回國。
林白辛這陣子接電話、外出,也是和宋初回國了有關,不過她不是去見宋初,而是時教授約見,夫妻兩個管不住女兒,擔心之前的事還會發生,因而打算從林白辛這邊下手,希望林白辛能幫幫忙,徹底斷了宋初的念想。
更具體的,林七就不是很瞭解了,大概只曉得這麼些。
至於林七會幫宋初帶話,倒不是當爛好人,是宋初那人有點子偏執,已經找過她好幾次了,再有,時教授也是她的老師,時教授也找了她幫忙。
時教授的想法很簡單,讓宋初死心就行了,只要她死了心,那些事肯定就不會再發生,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能讓宋初死心的只有林白辛,別的人出面不好使,誰都比不上林白辛管用。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蠻可行。
林七相當認同,只要林白辛不願意,這事保準翻不起風浪。
不過唯一棘手的是林白辛並不願意和宋初見面,為了躲對方,她最近總往外跑,藉著收貨的幌子不出現,以防宋初找到店裡。
於閔聽得一愣一愣的,類似的故事只在電視劇裡看過,現實中還是少有,林七拍她一下,再三叮囑:“反正別去探究這些事,你姐能搞定,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於閔關注點比較偏:“她到這邊來找白辛姐了?”
“暫時還沒。”林七說,“不過你姐要是再躲下去,估計遲早得來這兒。她現在還算收斂了,怕惹你姐生氣,不敢來。”
“哦。”
“我現在頭疼得很,唉,難搞。”
“那你也不要管。”
“我倒是想,可惜不行。”
於閔問:“為什麼?”
“你還小,說了你也不懂。”林七故作深沉。
“你說。”
“我欠人家人情。”
“什麼人情?”
這事就說來話長了,簡而言之就是林七得過宋家的照拂,林七多管閒事,尋思儘早解決這事,省得夜長夢多。
“現在這年代,做什麼也得講求你情我願,她強迫不了你姐,只要你姐咬死了不答應應該就沒事了。”林七預想得美,覺得不算大問題,都是小事。
於閔緘默,不予苟同。
“好了,不要操心那麼多,有我在呢,出不了事情。”林七打包票,矛頭一轉,糾正於閔的思想,“你們這一代小孩兒真是,和我們以前不同了,什麼前女友不前女友的,一天到晚淨瞎琢磨,你不要關注這些了,好好讀你的書。”
於閔開啟她要揉自己的後腦杓的手,解釋:“你不是也有女朋友,我以為白辛姐也是。”
“我什麼女朋友?”林七不承認。
拆穿她,於閔指出:“上次酒館那個老闆。”
林七說:“那是前任,早分了。”
“那你們什麼時候複合?”
“不知道,應該沒戲了。”
於閔一語中的:“她把你又甩了。”
林七被踩中尾巴,跳腳:“什麼叫她把我甩了,我能讓她把我甩了?我們那是三觀不合,沒談攏。”
“嗯,她不要你。”於閔抬抬眼,直白得殘忍。
林七上躥下跳,恨不得上去捂她嘴巴,不愛聽大實話,一會兒林白辛出來,見到林七一臉吃癟的樣,疑惑:“臉色那麼差,身體不舒服?”
“沒有。”林七憋得快要撅過去,“我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不明白這是怎了,林白辛無視她,轉頭帶於閔到外面買咖啡,閒下來沒事做,非得親自跑腿費力。
面對林白辛,於閔像是絲毫沒聽說那些,佯作不知情,咖啡買完了,於閔忽然說:“上次的慕斯蛋糕哪家買的,今天還能再買嗎?”
蛋糕店不在附近,而是另一條街。
當然可以再買,想要多少都行。林白辛說:“下班了帶你過去,到店裡你自己挑。”
沒到點提前下班了,林白辛最近是真不喜歡待店裡,寧肯開車帶於閔買小蛋糕去,買完又領著人去公園散步。
公園裡有許多遛狗的養寵人士,公園旁邊還有一家貓咪寵物店,林白辛對小動物無感,於閔倒挺喜歡,從小到大沒養過寵物,所以見到小貓小狗都感到新奇好玩。
林白辛說:“要不養一隻?”
於閔想也不想就要開口拒絕,畢竟上學都夠忙的了,再養一隻寵物帶著,她現在還是住林白辛的房子裡,等哪天該搬出去了,到時候估計夠嗆。
囁嚅須臾,拒絕的念頭只有一瞬間,開口就變成了另外一句:“可是我沒有地方養。”
林白辛只問:“想要嗎?”
於閔實誠點頭,她喜歡那隻軟乎乎的金漸層,一隻比手掌大些的小糰子。
“想。”
“那就買一隻。”
“可是……”
“可以放我那兒。”看出她的猶豫,林白辛替她做了決定,“如果你想養的話。”
於閔沒有立馬做決定,說是回去再想想,擔心自己養不好寵物,畢竟那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她感覺責任有些沉重了,得深思熟慮兩天。
心底裡的最深處,於閔自是想養的,因為養了的話,她就可以找藉口更長久地留在林白辛這裡了,她很明白,總有一天還是得離開,不可能一直賴著不走,名不正言不順的,她們都有各自的以後,將來的日子還長。
於閔矛盾,想著想著,林七講的那些突然一股腦兒冒了出來,林白辛是直的……那是不是代表著,林白辛以後哪一天改變觀念了,不是單身主義了,她會和大部分人一樣,找物件或是結婚,和別的人在一起?
應該會的吧……
於閔彷徨,猜不準未來的可能性。
她還不到二十歲,沒到人生的那個階段,可或許是這麼多年都生活在縣城小地方的緣故,在她的認知和印象中,人好像到一定歲數一定階段,總是不能免俗,即便反抗,即便掙扎,可最後都會選擇走上普羅大眾的經驗之道。
林白辛會那樣麼?
依照於閔對她的認識,很大可能是不會的。
然而就算不會,她們往後應該還是會分開,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哪能一直在一起呢。
現在是林白辛照顧她,可她會長大,不會永遠都停留在十幾歲的年紀,等長大了,她就沒有任何理由再留下了。
林白辛和她不同,她們不是一路人。
思及此,於閔心口不免鬱結難受,再一聯想到宋初……林白辛那樣敬重老師,宋初又是她的同校學妹,按照關係來算,其實於閔和宋初也沒差多少,現在林白辛和宋初已經到了不相往來,還天天躲著對方的地步……
腦海裡天人交戰,一會兒,於閔為林白辛的決絕和遠離鬆了一口氣,怕她們之間會有什麼;一會兒,見彼及此,她不禁為自個兒發愁,以後的某一天,林白辛也會這麼對待自己嗎,她會是例外嗎?
思索良久,於閔得出了結論:
很大可能不是。
時而慶幸,時而忐忑,這樣反覆橫跳的心境持續到後半夜,於閔竟然比深受困然的林白辛的更加惱火,失眠了,大早上起床頂著倆黑眼圈,提不起精神。
林白辛剛做完運動洗了澡,出來見到她萎靡不振的樣子,下意識摸她臉和額頭,擔心又是生病。
“沒生病,好著的。”於閔說,打了個哈欠,坦白,“就是昨晚睡不著,很晚了才睡覺。”
“還在糾結?”當她是為了養寵的事,林白辛訝然,“早知道不帶你去了,搞成這樣。”
不敢告訴林白辛實話,於閔沒那個膽子,整個人都漿煳了,轉身又去洗把臉醒醒神。
這在林白辛看來卻不是那麼回事,林白辛誤會了,覺得她是為了那隻金漸層才弄成這模樣,當天就去寵物店把小貓帶回家。
於閔放學回去收到這份大禮,毛絨糰子爬到她腳邊,她不知所措,消化了大半晚上才接受現實。
林白辛貼心,還說:“就當是我們一起養的。”
於閔有私心,摸摸小貓,抱懷裡揉巴幾下,她應聲:“嗯,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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