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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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貓是一件大事,起碼對於閔來說是,有了事情做,原先的擔憂隨之被擱下,不再成天憂心。
也是由於家裡多了個新成員,林白辛白天留在家的時間變長,躲外面不如躲家裡,只要能避開宋初就行。
只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周天,一位朋友組局,林白辛帶於閔去參加,飯前說好了有哪些人,等到了地方,宋初卻臨時出現,與她們前後到場,偏生就碰上了。
“挺巧,林學姐也在呀,還以為你不來了。”宋初笑了笑,向林白辛伸手,注意到於閔,沒見過她,又對著林白辛問,“這位是?”
第40章
久別重逢,上一次分別早就心有嫌隙,隔閡擺在那兒還沒修復,再遇見時的場面比預想的更加冷淡。
林白辛並未伸手,看了宋初一眼,半擋在於閔面前,僅僅不慢不緊回了聲:“宋小姐。”
周圍還有一堆熟人,這麼應一句,也不算當眾拂對方的面子,但也沒有朋友間該有的熟絡,顯得不近人情了些。
宋初不介意,許是早料到了這個局面,倒一點都不惱,臉上的笑意分毫不減,轉而衝著頭一回見面的於閔示好:“這個妹妹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不知是上回辦公室外記住了於閔,還是講的客套話。
於閔和林白辛站一條線,抬起眼皮子看看宋初,沒有林白辛的示意她就不接話,更是沉得住氣。
宋初不讓氣氛掉地上,行事遊刃有餘,主動先說:“你好,我姓宋,宋初,是林白辛的朋友,不知道她跟你提起過我沒。今天第一次見面,之前也沒機會到林學姐那裡拜訪,剛回來有點抽不出空,改天我請你們吃飯,大家一塊兒再聚聚。”
組局的東道主這時過來救場,見她們都來了,挨個兒招唿。
“站門口乾什麼,快過去坐,就差你們幾個了,來來來,這邊,林老闆,宋初,你們倆……你們三個到這兒來,正好,這裡還空著三個座位,你們一起吧。”
東道主不認識於閔,詢問一番才得知於閔和林白辛的關係,宋初跟著旁聽,當聽到於閔現在是由林白辛這個當姐的帶著,宋初的目光不由得停留在於閔身上,明著打量幾下,看不出於閔和林白辛哪裡像是親戚的樣子,眼裡飛快帶上審視。
沒有別的空位,她們是最晚到的,只能湊一處坐。
宋初剛回國不久,她的出現招來了不少注視,有人過來寒暄,念著情分來打個照面,當年的事不管鬧成哪個樣,宋初和其他人無冤無仇,大家也不可能因此就疏遠她,而且眼下林白辛這個當事人也在,所有人預設這是她們已經和好的訊號。
於閔坐在了三個座位中間的位子,她第一個上前,趕在了宋初前面。
宋初是想挨著林白辛坐,可惜晚了一步,被別人拉著談話去了,等回頭於閔已經不偏不倚坐在了正中間。
林白辛坐的於閔左手邊,她的另一邊是於閔認識的一個大姐姐,大姐姐同她們揮揮手,說:“來了。”
於閔喊人,還記得人家的名字:“盧寧姐。”
盧寧應答:“閔閔,好久不見了。”
只剩下一個位子,宋初沒得選,只能湊合。
一頓飯吃得尤其不痛快,有人橫在中間,宋初原本的打算落空,原本還想著多少能和林白辛搭上兩句話,但現實不順人意,直到快散場,雙方硬是全程沒交流,沒機會搭上話。
當著一眾人的面,宋初始終泰然自若,等到林白辛她們要走了,她才及時攔下林白辛,表示要單獨和林白辛聊聊。
“改天再說,今天沒時間,我還有事。”林白辛明拒,不願意聊。
宋初哂道:“兩三分鐘就行,不會耽擱你太久。”
林白辛淡漠,不給糾纏的機會,宋初不慌不忙,乾脆堵她面前,蠻擅長隨機應變:“那這樣,我開車送你,或者順路坐你們的車回去,我們車上談談,行嗎?”
“我要送虹姐,送不了你。”林白辛說。
宋初另闢蹊徑,找虹姐商量,託自己的代駕先將虹姐送到家,自己則順理成章和她們一車。
甭管林白辛答應與否,宋初很會自己找臺階,有坡就順著下了。
虹姐受了宋初的人情,送她到路邊,順便過來和林白辛聊了會兒。有虹姐在,林白辛不好怎麼樣,只能讓宋初上車,不至於當場讓大家都難堪。
這次於閔沒防備,她坐的後排最裡邊,前排是代駕師傅,副駕駛座空著,宋初非得到後排打擠,這下如願和林白辛挨著了。
見到宋初上來,於閔不自覺戒備,排斥對方,可後一瞬對上林白辛的臉,見林白辛沒有攔著宋初,於閔僵了僵,微微起身又坐了回去。
換成林白辛坐的中間,宋初靠車門。
一路上,車裡的氛圍比飯桌上還怪異,空氣都快凝固,林白辛當起了啞巴,宋初像沒事人,有一句沒一句自說自話,講她這次回國就定在京都了,不會離開了,講她這一年多以來在外邊的生活,她過得挺好,遠離了父母和家裡的管制,外邊的日子比她原本預期的更自在。
哪壺不開提哪壺,宋初也說起了她幹過的那些事,故舊重提,宋初表現得灑脫,忽然講:“其實一直想找你說說這個,但是一直沒機會。”
於閔望著車窗外的世界,儘可能不去聽這些有的沒的,外面的街道燈火輝煌,璀璨的霓虹燈閃爍,她的臉都快貼到冰冷的玻璃窗上,口中唿出的氣亦落到上面,結出薄薄的一層水汽。
其他的都可以忽略,裝作聽不見,但當宋初講到這一句,於閔還是控制不住,人雖然保持原有的姿態沒動,但卻下意識尖起耳朵去聽。
“當時是我不懂事,太沖動了,我那個時候,怎麼說呢,可能是我不太會扛事,你知道的,那陣子我家出了一些事,又趕上畢業季,我自己整天都是亂七八糟的,稀里煳塗就搞亂了我對你的……想法,你對我很好,我比較依賴你,那時候我太想抓著你了,所以後面導致了對你的情感錯位……”宋初十分誠懇,一本正經,看了看林白辛,“對於過去的錯誤,我很抱歉,現在再來彌補已經無濟於事,我這次找你,只是想說清楚,以後不會再讓你有這種困擾,咱倆還是朋友,你覺得呢?”
林白辛靠著座椅,原本都要閉上眼休息了,這一番話衝擊力過大,讓人接不住。
以為宋初這回會是繼續糾纏不休,結果對方反著來,不走尋常路,竟然一改往日的常態,衝她道歉了。
宋初一口氣講完,看起來是認真的,不像在說謊。
“我有物件了,下次請你們吃飯的時候,帶給你們看看。”宋初說,擔心林白辛不相信,添道,“他是我在美國認識的,算是同事吧,人很好,他幫助了我很多,也讓我反應過來……什麼才是真正的感情,之前都是我弄錯了。”
車裡長久的安靜,林白辛一句沒接,邊上的於閔一字不漏全聽進去了,宋初講得委婉,於閔卻都聽得懂,她抖了抖雙眼,眸子裡倒映出街上的光亮,由於背對著兩人,沒人看得見此時她臉上的神情。
扒著窗戶,於閔唿吸都慢了下來,宋初的話並沒有讓她感到鬆懈,反而讓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那可能是以退為進,連於閔這種感情白紙都知道,只是說辭罷了。
一段路不長,車程不到半小時,但於閔卻覺得彷彿過了半個世紀一樣,等到宋初下車,她像透明人一般待角落裡,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宋初挺友好,下去了,還對她說了句再見,於閔雙手如同灌鉛,嘴巴也黏上了,望著對方不知道做何表示,這一次一點都不禮貌。
這種狀況招人煩,林白辛挺頭疼,不接招,也不懂化解,沒有任何經驗。
沒注意到於閔的端倪,林白辛在想事,回了家真還有別的事情,進書房單獨待了會兒。
林七沒參加那場飯局,她另外有約,第二天從別處聽說了這個,林七馬不停蹄過來八卦,林白辛不肯透露,她找於閔,小聲說:“你姐昨晚回去炸了沒,沒鬧起來吧?”
於閔搖頭:“沒有。”
“看她那樣子應該也沒有,哎,我聽說最後宋初和你們一車回去的,跟我說說,後面發生了什麼。”
“什麼都沒發生。”
“我不信。”
“嗯。”
林七最是死纏爛打,碎嘴子閒得慌,愛亂打聽,於閔如實講了,她堅決認為這是忽悠,宋初能放棄才有鬼了,就憑當年宋初告白的那個陣仗,宋初的話一個字不能信,那可不是衝動就能做出來的事。
最近老聽到宋初這那的,莫名其妙的,於閔從最初的疑惑到眼下感到有點煩了,不樂意總是聽身邊的人提起對方,心裡憋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悶氣,可她又不能明著生氣,這樣顯得很有問題,因而只能對林七說:“你不要問了,那是白辛姐的事,和我們無關。”
林七說:“哎呀,我就是關心一下,幫你姐分憂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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