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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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應該喜歡這種場合,林白辛路上才告訴於閔是去的哪裡,對方的身份,的確是很重要的人,對方很有錢,遠比於閔見過的所有人都有錢。
於閔比較拘謹,她可沒參加過這類活動,這應該是正兒八經的家庭晚宴?她茫然,問林白辛:“我應該做什麼?”
林白辛說:“什麼都不用做,跟著我就行。”
到了地方,管家到外面迎接她們,下了車,於閔乾站著,直到林白辛挽上她的胳膊,她才抬起步子往裡走。
其他人大多數帶的都是伴侶,男男女女都有,像林白辛這種帶家裡人作陪的是少數。
於閔這時才是真的緊張,倒不是畏懼眼下的場面,而是身旁的柔軟,林白辛挨著她,一直到裡面見到了會所主人,林白辛和別人聊天寒暄才放開她,但等到聊完,林白辛又挽著她的胳膊,甚至期間還牽了她的手,帶她去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於閔誰也不認識,林白辛對她一一介紹,還帶她見了X大的一位老師,但不是他們學院的,而是另一個系的副院長。
晚宴有一套固定的流程,中間夾雜著一些主人家計劃的儀式,於閔真以為是來聽音樂會的,還挺期待,她聽過那種家庭音樂會,一般主人家會請幾個小有名氣的專業人士來進行現場表演,可她沒想到過來了還得跳舞,音樂響起,林白辛把手放她身上時,她嘎巴一下就短路了,宕機了,搞不清當前的形勢。
難怪別的人都是帶伴侶來,難怪林白辛讓她來,而不是找其他人,這樣的場合林七肯定不來的,找於閔比任何人都更合適。
於閔不太會跳這個,鄭清以前帶她學過,可那都是多久之前了,她都忘得一乾二淨了,現在步子都邁不開。
全程是林白辛帶著她跳的,於閔硬著頭皮配合,那感覺比觸電還勐烈,特別是手摸到林白辛腰後,要不是飛快分散注意力,使勁催眠自己,於閔當場都能炸開,她都快熟透了,抱著林白辛堪比上蒸籠裡受罪。
“剛在家不是總看我,現在怎麼又不看了。”林白辛像是成心的,湊近她耳邊,小聲低語。
再蒸下去,於閔真得熟徹底了,好在一支舞的時間不算長,音樂聲落下的瞬間,於閔好似得到拯救,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大口氣。
“我太嚇人了。”回去的車上,林白辛還笑呢,“好了好了,下次不會了,不帶你了,省得你這麼惱火。”
於閔反覆拉扯安全帶,不看林白辛,接道:“下回我也不去了,打死都不去了。”
“我的錯,我以為你會喜歡。”林白辛態度端正,“抱歉,是我沒搞清楚。”
於閔的手到現在都是發麻的,沒知覺了,倒不是生理上,遲遲恢復不了。她兀自捏捏手指,沒有落點地摸著身下的座椅。
良久,於閔找補:“我也不討厭那裡,其實還好,跟考試差不多……也不對,還是考試難一點。”
林白辛說:“考試對你不是很容易嗎?”
“現在不是了。”於閔接,“那是高中,大學就不是了。”
見她實在窘迫羞赧,林白辛順勢聊下去,問了些於閔最近在學校的生活。
回去了,為這,於閔晚上更睡不著了,抱著林白辛時的觸感還停留在手心裡,消散不了,而且還有越來越加重的趨勢。
那種感受太清晰了,清晰到於閔捂上被子都忘不掉,無法將這些亂七八糟的踢出腦海。
睡前有所思,等到入睡了,接踵而至的是夜裡有所夢。
又是林白辛……夢裡,於閔一直在跑,林白辛沒有追她,可詭異的是無論於閔跑出去多遠,沒多久還是會回到原位上,林白辛就在那裡等她。
比上次的夢更加“可怕”,這回的夢境更加不受意志的控制,於閔夢見自己和林白辛一起墜入了水中,兩個人沉溺進去,但奇怪的是她們不僅沒有溺水,反而能在水裡自由唿吸。林白辛朝她游過來,她卻一直往下墜,不停地往下墜,直至被林白辛拉住。再到後面,忽然就不能唿吸了,林白辛拉她到身前,像晚上那樣讓她扶住自己的腰,湊近她的面前,給她渡氣,救她……之後又到了地上,回到了這個房間裡,於閔不敢掙扎,可能是被水淹傻了,腦子進水了,她開始做一些膽大包天的事。
林白辛沒有推開她,坐她腿上,湊到她耳畔,紅唇翕動,低低對她說了句什麼。
……
憋不過氣了,快要活活憋死之際,於閔可算是睜眼醒了,彼時外邊天剛蒙亮,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蒙在被子裡,幾乎將自己纏成一個繭。
怪不得會夢到溺水不能唿吸,原來是現實中也快唿吸不過來了。
醒後,夢裡的感覺飛快如潮水一般退去,於閔這次沒再想上回那樣慌里慌張,一回生二回熟,這回鎮靜多了。
才六點十分,起床,洗漱。
到客廳遇見林白辛,對方已經起來了,比她更早。
於閔相當沉穩,面不改色上去接熱水喝,等著吃早飯。
林白辛邊活動腰身,邊轉向她:“你做夢了?”
手下一僵,於閔臉上的神情跟著呆滯,裝傻反問:“有嗎?”
“我都聽見你說夢話了。”林白辛衝她的房間門口指了指,“早上起來路過你房間那兒,你的門沒關,聽見你叫我名字。”
於閔立馬打馬虎眼:“我不記得了,好像沒有做夢,應該是沒有。”
“你叫我名字了。”
“……不是很清楚。”
“我還以為你叫我,結果不是。”林白辛說,“你在做夢。”
於閔不承認,一口咬定記不住了,完全沒印象,她昨晚睡得熟,只知道自己睡著了,別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可能是做了夢,也許吧,但是我現在什麼都記不清。”她搪塞,藉口倒是挺說得過去。
林白辛也不是為了刨根問底,只是關心一下,打包裝好早餐,叮囑於閔快點,該出門了。
“馬上,我拿手機。”於閔立即回道,火速跑進房間。
接下來一整天滿課,上午到下午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也就中午吃飯能歇歇。
於閔買了一杯咖啡,自我感覺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做了一晚上的夢,白天需要咖啡提提神,不然渾身都沒勁兒。
從食堂出來,班長又纏著於閔陪自己去辦公室交資料,硬拉上於閔:“走嘛走嘛,交完下來我請你吃東西,你最好了,你不去我就只能一個人去,輔導員辦公室那麼遠,我不想一個人。”
於閔心軟,即使不想去也陪著去了。
今天交資料快,輔導員不在辦公室,把資料放桌子上就行。
於閔在一樓等班長,不湊巧,偏生這次也“走運”,再一次碰上了宋初。
宋初依然是來找她媽時教授的,在樓下見到於閔了,忽而想起上次的碰面,她笑著同於閔打招唿,一副恍然記起來的模樣:“我就說,好像是在哪裡見過你,你叫什麼來著?於……於同學是吧,我們上次也是在這裡見的吧,挺有緣分,又遇到你了。”
還想背過身裝眼瞎的,於閔遲了半步,沒來得及躲開,人家走到跟前了,她不能繼續裝沒看見,只能做出回應,接話:“於閔,門字那個閔。”
“是,對,你是小閔,我想起來了。”宋初頷首,彷彿完全不知情,“原來你在X大讀書,是這個學校的,我都不知道。你來找人嗎,找老師?”
“不是。”於閔不愛嘮嗑,簡短回答,“等人。”
“什麼人?”
“同學。”
“你同學上去了?”
“嗯嗯。”
“是她找老師呀?”
“嗯。”
“哪個老師?”
宋初挺擅長人情世故那一套,各種找話聊,毫無趕緊聊完的自覺,待到於閔有些不耐煩了,她才切入正題,提到林白辛:“你姐呢,最近在忙什麼?”
於閔生硬說:“不知道。”
宋初很瞭解她倆,明著講:“你們不是住在一起?”
剛想說“不關你的事”,於閔欲言又止,餘光瞥到班長下來了,正朝這邊走,當即把話咽回去。
“我要去教室了。”於閔快刀斬亂麻,“下次再聊。”
宋初矗在原地,看著她們走開,視線始終落在於閔背後,等她們走下臺階了,宋初蹙了蹙眉,方才還熱情的臉慢慢變冷淡。
遠處,班長拉拉於閔的衣角:“你和那個人,認識嗎?”
於閔點頭:“算是認識。”
“她還在看你。”班長說,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輕輕嘀咕了一聲,“怪怪的。”
於閔不回頭,直直往前走,快到湖邊了才放慢步子,側身回頭望了望。
人已經不在那裡了,走遠了。
對宋初的出現感到排斥,潛意識裡就不喜歡,於閔不免有點煩她,上回的情緒又上來了。
然而現在才煩已經晚了,班長百事通,第二天悄摸跟於閔說:“昨天那個人,你認識的那個,我又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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