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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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辛不挑,隨便她,大部分花都能接受。
後續的一個多月,直到拆夾板那天,於閔一直定期買花來換,每次的品種都不同,顏色各一。
每一樣林白辛都滿意,符合她的審美,她偏好比較兩極化,要麼素淨,要麼熱烈,於閔挺會挑花,每次都能挑到她心坎上。
“店員推薦的,我也不是很懂。”於閔說,“你最喜歡哪種?”
林白辛回:“都行,沒有最喜歡的。”
“那我都這麼買了。”
“可以。”
於閔每次都是去同一家店買花,小區3號門外的那家花店,久而久之,店裡的老闆和員工都和她熟悉了,畢竟是定期買花的回頭客,多去兩次,不需要於閔開口,花店立馬就能猜到她要買哪一種花了,會推薦合適的種類給她做參考。
“送朋友的嗎?”等包花的間隙,老闆同於閔搭話。
於閔點頭:“算吧。”
“她一定是對你很重要的人。”
“嗯是。”
“有你這樣的朋友可真好。”老闆笑笑,既是感慨,又帶著兩分恭維,“現在很少有人會這麼儀式感了,能堅持這麼多天送花的更少,你是我們店裡遇到的第一個。”
花店可以提供送貨上門的服務,不需要於閔每次親自過來挑選,加個店裡的號,有新品種也可以在號上發給她。
出於盡心維護於閔這個客戶,老闆迂迴提議,送上門是免費的,而且可以隨時依於閔的方便。
於閔拒絕了,堅持親自挑花,不喜歡線上選。
她最近老是執著於做一些無意義的小事,不止是選花,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方面,只要是關於林白辛的,她總浪費時間和精力,非得折騰。
這些折騰,林白辛都清楚,眼睛不瞎都看得出來。
比如明明家裡請了阿姨,於閔一定要自己煮東西給林白辛進補,這人的廚藝一般,她買了一摞食譜回來,還上網查了一堆教程,沒事就把自己關廚房裡搗鼓鑽研。
比如,早上起床後,於閔放著自己的屋子不收拾,反倒先收林白辛這邊,她像是有強迫症,必須將被子的每一個角都壓平整,不能有一絲褶皺,而等到有空收自己那間了,卻沒這麼用心,相對敷衍很多。
其實阿姨也會收拾她們的房間,用不著於閔動手,於閔不喜歡別人碰自己的私人物品,包括床品,這樣的習慣也延伸到了林白辛身上,好像林白辛是她的,所以她不喜歡別人碰林白辛的物品。
再比如,驢打滾愛待在她的房間裡,而她白天基本都寸步不離跟著林白辛,只要是在家,她便抱著驢打滾一起跟著林白辛。
林白辛覺得奇怪,不理解這是在做什麼。
於閔一本正經表示:“幫你們培養感情。”
“我們不是挺好的麼。”林白辛說,“它挺親我的。”
驢打滾的確挺親林白辛,但那在於閔看在遠遠不夠,她蠻奇怪,自己的寵物不讓小貓和她親,反而要讓貓和其他人更親,著實有點讓人難以理解了。
不過林白辛沒多久就察覺到了箇中緣由,明白了原因。
客廳裡新裝了監控,本來是為了照看林白辛,以防於閔不在時又出現意外,林白辛一直好好的,監控一直派不上用場,直到這一天,林白辛隻身去了店裡,於閔又回學校了,下午上完課到家,林白辛還沒下班,提早告知於閔不去店裡接她,林七會順路捎她回來。
車上,林白辛偶然興起,開啟監控看了看,本是好奇想瞧一下,畢竟監控裝了那麼多天了,她一次都沒開啟過,結果剛開啟畫面還是清晰的,只是轉動了下鏡頭,很快畫面就黑乎乎的一片了。
以為那是監控壞了,機器出了問題,林白辛正欲切出去,這時對面傳來一聲乖弱的貓叫,緊接著鏡頭又慢慢變清晰了。
原來是驢打滾遮住了鏡頭,而且是被於閔舉起來擋鏡頭前的,驢打滾的胖貓頭佔據了一大半螢幕,小傢伙兒似乎知道這邊是林白辛,連著又叫了好幾下。
於閔在貓腦袋後面,拿開驢打滾了才能看見。
“它想你了。”於閔在鏡頭的那邊說,即便這一頭的林白辛沒開話筒,一個字沒講。
似是在配合於閔,驢打滾彷彿聽得懂人話一般,隨後再嗷了一嗓子。
“啊——”
驢打滾不會太喵喵叫,作為一隻貓,它的叫聲有點子奇怪且可愛,嘴努子一張只會“啊”“嗷”。
車上還有林七,林白辛不好回應,唇角卻不自覺上揚些許,眉眼都跟著柔和了不少。
一旁的林七不懂寵物,疑惑:“誒,你們家這貓很有靈性,它好像真的聽得懂,這也太有意思了。”
退出介面,不看了。
林白辛摸了摸螢幕,溫聲應:“還行,養久了就懂了,基本的指令它都會。”
“能像狗那樣嗎,會不會握手趴下?”
“不能。”
“它只聽得懂剛剛那樣的?”
“估計是吧。”
驢打滾的小腦袋瓜子圓熘熘,別的什麼都沒學會,於閔有教過它學握手那些,可惜這些指令對小傢伙兒來說太複雜了,它只會一樣,那就是隻要於閔舉它到監控鏡頭面前,它便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一邊眨巴一邊賣萌叫,叫完於閔會給它凍幹吃,它最愛雞胸肉凍幹。
林白辛對此不知情,於閔好幾次都在對面代替驢打滾說,小傢伙兒想她了,林白辛一開始是當真的,而且每到到家開門,驢打滾總是頭一個到玄關那裡,繞著她轉圈蹭,比於閔都跑得快。
驢打滾還愛撒嬌,往地上一躺,露出肚皮,使勁打滾兒。
林白辛有些吃不消這樣的熱情,她在感情上是那種比較內斂收束的人,就算是對著寵物,面對滾來滾去的驢打滾,她也不會表現得太直白,頂多是蹲下揉揉小貓頭,然後就沒了。
“它今天到處找你,我剛回來,它可能以為你也會回來,到處找你,沒找到就扯著嗓子叫。”於閔說,“一天到晚不消停,吵得我耳朵疼。”
林白辛好笑,看不出來驢打滾是這樣的性格,平時在家它都安安靜靜的,很難想象它會滿屋子找自己。
“要抱兩下嗎?”於閔說,不等林白辛同意,已經抱著貓走到她跟前了。
林白辛只能伸手去接,而接的過程中,兩個人的手難免碰到,一觸即分。
抱到驢打滾了,她們會一起逗貓,於閔蠻稀罕驢打滾,有時會湊近用自己的頭蹭蹭驢打滾的腦袋,驢打滾也不躲,隨便怎麼蹂躪。
驢打滾到底就那麼大一點,小小的一隻,從林白辛的角度,於閔湊上來時像是往她懷裡趴,她不躲,靜靜站那兒,等到於閔直起身為止。畢竟於閔是對貓才那樣,不是對著她,她不應該躲,沒有躲開的必要和理由。
躲開反而顯得不對勁,不合理。
夏初,等手痊癒得更徹底,她們帶著貓出門踏青,驢打滾和別的小貓不同,它不怕生,不害怕出門,對外界感到好奇,她們帶它出門,它總是趴車窗上東張西望,探著腦袋東瞅瞅西看看。
說是踏青,實際全程都是開車,到了目的地才給驢打滾套上牽引繩,放它下車。
驢打滾不愛亂竄,它笨笨的,只在於閔鋪了餐布的地方趴著,不去餐布以外的地方。
林白辛坐它旁邊,時不時撓它下巴,驢打滾舒服得不停咕嚕,一會兒倒林白辛腿邊,一會兒趴於閔身側。
兩個人都在逗貓玩,捱得自然就更近了,夏初的陽光不曬,照身上暖洋洋,她們曬了十幾分鐘太陽,後面轉到陰涼地方,於閔躺下繼續逗貓玩,一人一貓貼林白辛腿邊,驢打滾有樣學樣,它懶,學著於閔偷懶,很快也倒下來直挺挺的,反過來用尾巴逗於閔。
林白辛看著這一幕,忍俊不禁,又摸了摸驢打滾。
“我呢?”於閔忽然說,往她這邊再挪挪。
其實只是一句玩笑話,於閔和貓玩上頭了,腦子沒轉過彎來。但也許是被太陽曬昏了,林白辛此時也不太清醒,不假思索的,林白辛隨後也摸了把於閔的腦袋,雨露均霑,對兩個都公平。
如願了,於閔跟著樂呵,她膽兒大,不知分寸進退,得了好非但不趕緊見好就收,反而還得寸進尺,像驢打滾一樣挪了又挪,直至挪到抵著林白辛的腿,靠著對方。
“今天的天兒不錯。”
“是還可以。”
她們稀鬆平常地聊著天,你一句我一句,仿若雙腿沒知覺,林白辛不推開於閔,甚至縱容對方不一會兒一個翻身躺到自己腿上。
於閔眯上眼睛,“睡”了二十幾分鍾。
清風拂面,空氣清新,所有的都正正好。
踏青的草地上,有許多像她們這樣的人,不過那些人都是情侶,要麼就是一家子,她們這種的是少數。
但少數混在多數里,人太多了,她們是不起眼的,沒誰會特意關注這兒,誰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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