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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宋初,還有聯絡嗎?”返程的途中,於閔直截了當開口,“她還找過你沒?”

“找了。”林白辛說,“但是早就沒聯絡了。”

“什麼時候找的?”

“一週前。”

“嗯。”

“你又遇到她了?”

“前兩天碰到了一次。”

“她找你了?”

“那沒有,只是學校裡遇到了。”

只聊宋初,沒聊江舟,於閔不提,林白辛便不問,像是沒有那號人的存在。

林白辛出車禍以後,宋初老想過來探望,但不出意外被嚴厲拒絕了,林白辛一再留面子,可惜宋初不知進退,她們已經快到真正決裂的邊緣了,林白辛沒辦法,給對方留情面總讓對面以為那是還有機會,林白辛這次相當絕情,她的做法挺傷宋初的心,宋初終究還是要面子的,做不到死皮賴臉的那個程度,以前是年輕不懂事,歲數見長,自尊心見長,那份義無反顧不管後果的衝動早被磨平了,幾次下來,宋初就沒最先那麼堅持不懈了,上次找過林白辛後,更是連訊息都不發了。

宋初拉黑了林白辛,將這人的所有聯絡方式都刪了,單方面與林白辛一刀兩斷——於閔早從林七那兒聽說了,她是知情的,有時候死心比動心更快,決絕只在一瞬之間,放下不過是眨眼的事。

“不可惜嗎?”於閔說。

林白辛想說“不可惜”,但對著於閔仰起的臉,這句話卻卡在喉嚨裡,不知道該怎麼講。

於閔還說:“如果將來有一天,你再遇到一個像宋初這樣的人,還是這樣?”

近乎捅破那層窗戶紙問了,就差直白點明。

林白辛低眼看著驢打滾,摸驢打滾的爪子,似乎沒聽到這一句,比剛剛更加緘默。

枕她腿上,於閔想要的不是她的準確答案,心裡有數,清楚她會是這般回應,頭頂的樹木枝葉繁盛茂密,於閔望著上方,等不到林白辛的回答,過後她就不吭聲了,只有意無意往林白辛小腹再貼近一些,更近一些。

始終不推開她,林白辛宛如沒知覺,不動如山,不知過了多久,這人垂目,靜謐的氣氛沉悶,林白辛伸手,一如既往的,用指尖拂開於閔臉上的碎髮。

手伸過去了,很久沒能再收回去。於閔一把抓住了林白辛的手腕,挺用力,不讓她掙開。

拉她的手落自個兒臉側,中間隔著的距離很近,近到她動一下就能捱上來。

於閔看看她們中間的貓,低聲說:“驢打滾睡著了,小心點,不要弄醒它了。”

小傢伙兒睡過去了,沒戒備心地對天仰躺,唿吸勻稱,淺淺打著唿嚕。

林白辛不忍心弄醒它,遲疑片刻,終歸還是不掙動了,放任小傢伙兒先踏實睡覺。

第60章

盛夏來臨之前,林白辛的骨折算是徹底痊癒了,最後一次到醫院做檢查,醫生表示恢復得很不錯,有的人受傷恢復後會留下後遺症,比如骨頭錯位但不影響正常生活,比如下雨天/氣候潮溼傷口發疼,林白辛十分幸運,這些症狀全都沒有。

不過於閔還是擔心,怕現在只是還沒出現,後面指不定哪天就有了,所以即使林白辛已經傷好了,她還是再盡心多照顧林白辛一段時間,回家了依舊不讓林白辛幹任何事,哪怕林白辛想從書架上取一本書,也得她來,她取了放林白辛面前攤開才行。

“再這麼下去,我這條手的功能就該退化了。”林白辛無奈,“醫生不都說了,多活動活動,你這樣我還動不動了?”

“活動又不是必須拿東西,你轉兩下關節,也是活動。”於閔說,極其較真,“你這就相當於大腿骨折了,讓恢復就去跑步,這麼幹只會更加嚴重。”

“不至於到那種地步。”

“我就是類比一下。”

“不是一回事。”

“反正你別拿,再等些日子。”

補品還在繼續燉煮,於閔變著花樣弄這些亂七八糟的,今天是清燉燕窩,她的手機放廚房檯面上,早上到中午,整個一上午的時間裡,手機螢幕上時不時就有訊息彈出來,隔一會兒就冒出一兩條。

她們談話的間隙,又有一條訊息發了過來,於閔設定了通知隱私,介面上只顯示有新訊息,不顯示是誰發的,以及具體的內容。

林白辛眼神好使,離幾米遠都能敏銳瞧見,等到螢幕再一次亮起,林白辛不由得多看了眼,這才張唇:“不看看?”

於閔實誠交代:“我爸發的,他事兒多,一早上就開始陰魂不散,不用理,不然越理越來勁。”

“他找你幹嘛?”

“不知道,說是想給我打影片聊,讓直接發訊息他不肯,搞得神叨叨的。”

“可能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真重要直接就講了,哪會搞這麼多過場。”

那倒是,真急到那個份上了,就算於閔不搭理,那邊也會找到林白辛這兒,肯定早就託周晉他家打電話過來了。

上次出門那回,於閔沒去見鄭清他們,事實上,她一開始是打算去見的,不是因為心軟才去,是擔心如果不去,鄭清會找上門,會給林白辛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但到了地方她就後悔了,臨到門口都沒進去,她不樂意見那兩人,甭管鄭清還是於盛聿,無論兩人是否已經和解,他們又有了怎樣的關於自己的打算。

於閔在外面轉悠了半天,晌午找了家麵館吃東西,直到確認鄭清離開了,她才去的林白辛店裡。

“我不想見她,跟她沒有能說的。”於閔思索片刻說,“而且見面了,容易吵架,我們合不來,以前還能不在意,現在不太行了。”

“那就不見,彆強迫自己。”林白辛接道,“不想理就不管了,直接開免打擾。”

開免打擾也得點進對話方塊,點進去就能看到訊息,於閔不經意粗略掃了眼,看到於盛聿發的是什麼,手下頓了頓,隨後還是開啟免打擾,不理會對方。

燕窩燉得還行,林白辛給的評價挺高,回頭還是讓於閔別那麼費事了,這種事阿姨會做,於閔讀書都夠辛苦了,犯不著老是這麼忙活。

過完這個夏天,於閔大二這一學年就劃上句號了,時光飛快,晃眼又是一年。

驢打滾最近掉毛奇多,到底是長毛的動物,一年掉毛兩次,一次掉半年,這很正常。

不講究坐地上為驢打滾梳毛,於閔和林白辛一塊兒,兩個人面對面,驢打滾不大配合,不愛梳毛,小傢伙兒躲來躲去,她們只能一個人安撫小貓,一個人梳,期間難免有肢體接觸,但雙方都不是很在意,忽略了這些細枝末節。

兩個人的腿也是挨一起的,於閔穿的熱褲,林白辛是裙子,驢打滾雖然圓滾胖乎,但小貓終究只有十斤出頭的體重,再大也大不到哪裡去,於閔的膝蓋起先是壓地上的,後面不知不覺間就抵在林白辛大腿內側,她們把驢打滾圈中間,小傢伙兒無路可逃,只能認命地躺平任梳毛,時不時哀慼嚎兩嗓子。

一次梳毛能梳個手那麼大的球出來,她們合起來好一頓折騰,梳得差不多了,驢打滾逮著機會就跑,林白辛下意識伸手抓它,貓沒抓著,卻抓到了於閔的腳踝,怔了怔,等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於閔還算平靜,反手揪住驢打滾,不聲不響將小傢伙兒丟回原地,沒知覺似的。

“別亂跑,趴著。”不管驢打滾聽不聽得明白,於閔敲它腦袋瓜子一下,“還有一點,梳完開罐頭。”

驢打滾一聽“罐頭”就老實了,立馬倒下,等著於閔給它開這個。

梳完毛,林白辛拿的罐頭,她們周身弄了一身的毛,於閔拿起刷毛器先給林白辛收拾,之後再清理自個兒。

刷毛器不是很好使,粘不乾淨貓毛,得反覆滾幾回才能勉強清理掉大半。

林白辛其實不介意貓毛沾衣服上,養貓這麼久已經習慣了和無處不在的貓毛和平共處,但於閔要幫她粘毛,她沒拒絕,直直站定,滾筒從肩上往下,弧線的地方最難弄,滾來滾去好一會兒都弄不掉毛。

於閔臉上沒什麼表情,挺淡定,滾筒落到鎖骨以下的部位時,她才稍稍停了半晌,似乎有些猶豫,可下一秒還是正常滾了那一段部位,待繞到林白辛背後,她柔聲說:“抬一下手。”

林白辛整個人同樣不顯半分情緒,依她說的照做,滾筒慢慢順著背部中間那條線向下,一寸一寸,快到腰側又停止。

後背上貓毛不多,弄不下來的換手,於閔的指尖忽然又貼到林白辛後腰那裡,冷不丁按了上去,林白辛毫無防備,本來以為應該弄完了,後一瞬感受到對方的手指按在了哪個位置,並且有逐漸再向下的動作,林白辛一下子定住,可能是太突然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只是單純地清理貓毛,不過比較細緻,動作比較慢而已。

於閔站林白辛身後,站在林白辛不回頭就看不見的地方。

側邊牆壁上是展示櫃,暗灰色的玻璃模煳倒映出兩個人此時的身影,乍一看,可能是視角偏差,林白辛看著她們玻璃中的倒影,像是於閔從背後抱著自己,兩個人此時的姿態挺耐人尋味,明明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發生,但這個畫面看起來就是顯得有些曖昧,泛出兩分渾然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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