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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這人睡著睡著竟趴林白辛大腿上了,將對方的腿當成了枕頭,趴上面睡得倒是舒坦。

林白辛好笑,擰她的耳朵尖,不用力,她不會感到痛,一點知覺都沒有。

於閔直言直語,什麼話都說。

“跟你待在一起很舒服,更安心。”她輕輕講。

林白辛說:“我還有這種作用,像安眠藥了都。”

“你比安眠藥都好使,不知道為什麼,跟你一塊兒就犯困,總想睡覺。”

“估計是我太無聊了。”

“那不是。”

林白辛習慣了,拍兩下身旁:“現在又困了?來吧,累了就歇會兒。”

於閔不累,但讓歇就歇,立馬躺下,她口無遮攔,又說:“我喜歡跟你待在一起。”

“……嗯。”

“沒人比你更好。”

林白辛不接了,只是用手指勾住她的髮尾,纏著打兩個圈兒,指尖有意劃過於閔的下巴,漫不經心地蹭了兩道。

雙方都空閒時,她們又挨著靠著,看電影。

仍然是趙時餘推薦的電影,一部叫《面子》的小眾影片,一部親情與愛情交織糾葛的故事,關於家庭和女同性戀。

用趙時餘的話說,這是一部很有深度的影片,適合她們一起看,影片不只是講同性戀,更多的是裡面的思想,講生命,講自由與追求,還有生活的意義以及對這個世界的態度,總而言之,蠻有意義值得觀看。

於閔不知道這部片子的女主角是一對女同情侶,趙時餘告訴她,同性戀的情節不是很多,主線還是講家庭,往後看了一段才發現趙時餘就是胡扯,淨忽悠。

但那的確是一部優秀的片子,於閔看到一半,視線兩次落到林白辛身上。

林白辛看得進去,這種電影她很少看,可情節衝突還是挺有意思,雖然有些俗套,但不乏味,主要是主角之一的陳沖是林白辛眼熟的演員,實力派演員的電影還是可以看看。

電影中有一幕情節衝擊力挺大,年輕一輩的主角Wil是同性戀,因擔心傳統保守的母親無法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所以總是隱藏自己,一直和女友Vivian是地下戀關係,兩人矛盾爆發的那一刻,Vivian在機場裡大庭廣眾之下,要求Wil親吻自己,Wil辦不到,兩人最終走向分手。

大結局兩人經歷一系列磨合後還是和好了,可這個情節導演處理得太到位了,原本只是打發時間的於閔和林白辛都看得蠻投入。

電影后勁兒有點大,片子放完,屋裡尤為清淨。

於閔不吭聲,餘光打量著旁邊,反而是林白辛先開口,生硬問了句:“還有第二部嗎?”

於閔說:“不清楚,我晚點問問趙時餘。”

電影沒有第二部,是一部完結。

於閔說:“如果是現實中,她們很大可能不會複合,不會再走到一起。”

林白辛寡言少語,一會兒才問:“為什麼?”

“分開了就是分開了,很難再回頭。”於閔直言,“而且人的觀念很難改變,不可能像演的那樣,很快就幡然醒悟了,不是嗎?”

林白辛給不出答案,對上於閔的雙眼,雙唇囁嚅,許久才吐出一句:“或許吧……”

“你要是Wil,你會怎麼選擇?”

“不知道。”

“假如呢,你會選擇追回Vivian麼,還是就這麼結束了?”

“很難選擇。”

“那就是你會做相反的選擇,對不?”

“不是。”

“那選擇追回來?”

“也不是。”

於閔緊盯著她,顯而易見,問的不只是角色和情節那麼表面,林白辛臉上的躲避倒不是很明顯,可到最後都給不出一個確切的回答,她不得不放棄,逼迫不了對方。

因為這事,多半是林白辛模稜兩可的態度太沒勁兒,於閔接下來大半天都話少,不自找沒趣了。

林白辛想解釋,可那沒什麼好解釋的,能怎麼解釋呢,說自己不是那樣的?

然而於閔說中了,她就是那樣,她會做相反的選擇,只不過與主角不同的是,她並非被周圍的環境逼迫,她不是同性戀,所以才跨不出那一步。

不知道該如何向於閔解釋這些,那很彆扭,很怪異。

還好於閔的氣性頂多維持半天,等到天色昏暗就沒事了。

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搞成這樣,於閔能自我調節,緩半天就好了。

靠林白辛肩上,於閔斟酌良久,後面還是問了出來,直白坦蕩地撕開薄如蟬翼,形同虛設的偽裝,直愣愣說:“如果我是同性戀,我喜歡女生呢?”

對這個卻一點不意外,林白辛早有準備似的,臉上丁點驚訝都沒有,只有鎮定,平靜。

“那也沒關係。”好一會兒,林白辛小聲說,“只要你能為自己負責就行。”

“你會討厭我嗎?”

“不會。”

“會不會趕我走?”

“也不會。”

於閔的臉都快抵她頸窩裡,頓了頓,不懂見好就收,再是:“那要是我做錯了事,還能不能一樣,也可以不變?”

林白辛這次不再給予肯定,反問:“什麼事?”

“現在還不清楚,可能要等那一天了才知道。”

“那等到時候再看。”

於閔說:“你現在能給個保證麼?”

林白辛沒給,忽而抬手碰碰她的後背,不徹底地挨上去,若即若離的始終不落定。

“別想那麼多。”林白辛岔開了話題,給不出正面的回答。

感受得到背上的觸挨,於閔半垂著雙眸,憑感覺摸索,一下攥住她的手腕,使勁不鬆開,不清不明低語:“你得給我一個機會……”

第62章

這年夏天,很多事都在悄然中進行,一如街角的老樹,從枯葉光禿到綠滿枝頭,不知不覺間就又長成了繁盛茂密的模樣。

於閔最終還是回了趟四平縣,單獨去的,瞞著其他所有人,走前只向林白辛透露了行蹤,連老家的朋友們也未曾知會一聲。

回四平縣不是為了回去敘舊,而是快速處理那一攤子剪不斷理還亂的家庭破事。

她和鄭清兩人分別見了一面,過後昔日的一家三口到錦城正式匯合,到一家裝潢富麗堂皇的大酒店吃了頓還算融洽和睦的團圓飯。

鄭清和於盛聿都大變樣了,這一次,沒有爭吵,沒有憎恨,他們竟然比於閔本人更平和鎮靜,當初撕破臉恨不得弄死對方的兩個人宛如多年好友重聚,上演著於閔小時候無比盼望,現在卻一點不想看見的閤家歡,簡直諷刺又可笑。

房產過戶的流程比較簡單,帶上身份證及房產原件等資料到房管局,到現場排隊取號,接著簽字按手印繳齊對應的稅費就行,整個過程不到半天,且由於提早就準備妥了各種材料,被叫號後辦完所有手續,當天新的證書就能到手。

於閔頭一回來辦這個,這天中午前,她便拿到了疊起來的一大摞房本,沉甸甸的抱起來像磚頭。

再之後,鄭清帶她到銀行開了兩個保險櫃,用以存放這些房本,還有鄭清前一天決定給她的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說是對她的補償,這些玩意兒是鄭清早年間收集的部分藏品,現今鄭清看開了,不再有那麼重的物慾需求,所以提前給一部分到於閔手上。

鄭清只有於閔這一個女兒,將來不管怎樣,所有的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遲早有一天都是於閔的,早給晚給都沒差。

離開銀行,再是領著於閔逐一去認地方,家中的商業房產基本都出租了,以後收租人就是於閔了,她理所應當來熟悉一下,畢竟往後每年必須定期來錦城,這些就都由她負責了。

辦完手續就離開錦城,返回京都。

鄭清希望於閔多留兩天,於閔不願意,不樂意留下陪她上演母慈女孝的戲碼。

自然,這些不動產不是白得的,作為交換,將來等鄭清他倆老了,於閔必須和他們定居同一個城市。

將來,還不知道是哪一年哪一天,還很遠,鄭清才四十多歲,指不定都是二三十年後的事了。

至於會定在哪一個城市,現在同樣不確定,很大可能就是在錦城了,鄭清今年在錦城買了棟別墅,於盛聿呢,於家爺奶都在這邊,他這個當兒子的以後肯定來這兒,毋庸置疑,他不會去別的地方。

鄭清想和於閔重修舊好,在當媽的眼裡,她自認為與於閔沒有太大的矛盾,這些年來她對於閔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母親,天底下不合格的父母,比她更差的多了去了,更別說鄭清現如今為於閔爭取到了那麼多的財產,這可是普通人幾輩子都掙不來的錢。

話不投機半句多,於閔和他們聊不來,更沒心情爭論,他們的話就當耳旁風,不反駁,也不聽。

送她去機場的路上,還是鄭清和於盛聿一起,鄭清明著問:“今年過年,你回來嗎?”

於閔望著車窗外的風景:“再看,到時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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