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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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爸……我們今年都在錦城,地址你有的,你要是回來,到時就在我那兒團年,準備回來了提前說一聲,我們去接你。”鄭清溫言細語,甚至抬手幫於閔拂了拂額前的碎髮,考慮相當周到,“還有,等你畢業了,你如果想留在京都,也是可以的,我們不強迫你,哪兒對你發展好你就選哪邊,都行的。不過要是真打算長留,我們可以再給你買個房子,我聽你大姑講,你現在是住在她養女那裡,沒有住校。”
他們對林白辛像是挺了解,鄭清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讓於閔搬出去,不住校沒問題,可長時間借住別人的房子,那挺不好,太打擾別人,而且傳出去影響不好。
於閔睨鄭清一眼,門兒清她到底要講什麼,徑直挑明:“哪兒影響不好,擔心別人講你們閒話,覺得苛待我了?”
“媽媽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就是覺得,人家和我們非親非故的,她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你再住那裡多給她添麻煩,總不能以後都住她那裡吧,別人也有自己的生活,你老是待在那兒,她做什麼都不方便,你也不自在。”
“我沒有不自在。”
“但她呢,你要是在那邊待上十年二十年,難不成一直就不走了?”
於閔不吭氣了,懶得跟鄭清理論,隨便對方怎麼說了,接下來閉緊嘴巴就是不回話。
鄭清囉裡八嗦,氣氛膠著了都還不肯停嘴,絮絮叨叨沒完沒了,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於閔應該儘早搬出來,這事得聽父母的意見,她不能任性。
其實不怪鄭清多管閒事,確實是關係沒到那份上,鄭清他們不瞭解林白辛,接觸甚少,在他們眼裡,於閔那麼長時間都住在林白辛那裡,是林白辛人好心善不計較,但於閔不能不懂事,哪有住下了就賴著不走的道理。
鄭清壞人當到底,說了許多這樣那樣的道理,希望於閔能懂她的用心,她並不是非要反對於閔住在林白辛那裡,而是認為這是基本的人情世故。
自認為做事全面,鄭清還準備了禮物讓於閔帶過去,給林白辛的。
一隻名貴的鉑金包,鄭清的心頭愛之一,足以證明她是真的感激林白辛,否則不會這麼用心,像割肉一樣割捨心愛之物。
到了京都,林白辛負責接機,進門了,於閔才拿出那隻包,林白辛識貨,沒懂這是在做什麼,當即愣住了。
“幹嘛,你買的?”
“不是,我媽給你的。”
“她給我這個幹什麼?”
“給你的謝禮。”
“謝禮?”林白辛起初不明所以,“我又沒幫她什麼,她謝我……”話剛出口,反應過來了,林白辛卡住,緩了半晌啼笑皆非,“放那兒吧,下次我再帶回去,還給她,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
回去發生了哪些事,於閔沒有全說,挑挑揀揀講了些,從鄭清他們那裡繼承了一堆房產的事,在她嘴裡成了“只是過戶一下房產”,具體有多少,她自己沒記,所以講不出來。
而鄭清打算給自己買房的事,她倒是提了一嘴,明晃晃試探對方。
“我媽讓我搬出去,說不能一直麻煩你。”
林白辛回道:“不麻煩,還好。”
“但是別人不這麼看。”
“別人是哪些,比如。”
“不是很清楚,我沒問。”
“你很在意?”林白辛蹙眉,“別人的看法不重要。”
於閔如實說:“有點。”
她的回答令人意外,正主都不在意,她卻不是,林白辛一僵,沒料到她會這樣講,臉上的神情一瞬間收住,眸中的不認同更加深沉。
“可是那不重要。”林白辛說,“他們不是我,也不是你,在意這個沒用。”
於閔嗯聲:“我就是說一下。”
那個鉑金包過後還是退回到了鄭清手裡,林白辛同鄭清打了一次電話,就算沒有參與一家三口的談話,有的事林白辛還是明白的,她倒不跟鄭清多說什麼,比如擔保於閔可以在這兒住下去沒關係之類的,那種話不是鄭清想聽的。
鄭清還算講道理,末了,說:“她自己做決定就行,看她吧,她長大了,我們其實不該管那麼多。”
話是這麼講,可決定給於閔買房的事半點不擱置,鄭清選了幾套閤眼緣且適合於閔一個人住的房源發給於閔,甭管於閔現階段是否願意出去自己住,反正先給她找好地方,等哪天於閔要是改變主意了,這些房源也能做做參考。
於閔對鄭清開啟了免打擾模式,讓對方有事直接打電話,儘量別發微信,藉口自己不喜歡看微信,不一定能及時回訊息。
鄭清不大自覺,除了房源,還發了兩條招聘公示過來,是錦城那邊的三甲醫院發的,這些崗位挺適合於閔的專業,於閔未來如果計劃回錦城工作,其實現在可以早些瞭解一下。
-媽媽有幾個熟人朋友,都是醫院的,改天你有空回這邊了,我帶你去見見。
嫌鄭清煩,眼不見為淨,於閔起碼兩天沒點開微信,鄭清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煩人了,倒沒有繼續煩她。
林七是牆頭草,隔陣兒就換邊倒,得知了這個情況,她竟然站鄭清他們那邊,支援買房的決定。
“這不挺好的麼,那孩子以前多苦,這些都是應該的,也就咱閔閔太心高氣傲了,換我立馬就答應了,有錢不要王八蛋,那到底是她父母,這輩子也不可能完全甩開,不現實,現在他們要給就收著唄,這年頭掙錢多辛苦,保不準那倆不靠譜的又變臉了,還不如現在收了,省得以後什麼都撈不著。”
林白辛不樂意聽:“別罵人。”
林七捂了下嘴巴:“行行行,我儘量注意。”
林七嘴欠,哪壺不開提哪壺,強調:“不過講真的,你們兩個的確不能一輩子都住一起,總有一天會分開,閔閔單獨買房搬出去是遲早的事,你可別跟著胡鬧,還是勸勸,在京都買房可沒你們老家那麼容易,她家願意給她買是好事,別在這種事情上置氣,划不來。”
年齡長一些的更擅長權衡利弊,這是真理,無可爭辯。
林白辛不在於閔面前提這個,適可而止,於閔有自己的考量,她不是沒有主見的小姑娘,她自己能掌握好自己的人生。
反而為了讓於閔放鬆些,不那麼糾結內耗,趁有空,林白辛再次帶於閔到游泳館,包了半天場子,以游泳發洩體力的方式來幫於閔解壓。
遊累了,她們雙雙癱岸邊,喘著粗氣胸口上下起伏。
於閔摸了摸林白辛的手,碰到她,不做別的,只是碰著。
林白辛感受清晰,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有種錯覺,似乎透過指尖的觸碰就能清晰感覺到於閔勐烈的心跳,一下,再一下……側頭,望望於閔,她們身上都溼答答的,林白辛曲起一條腿,不由自主地,手指動了動,勾著於閔的指尖。
“好些了嗎?”
“嗯。”
“不要難過。”
“不會,沒有難過。”
林白辛明說:“我擔心你。”
於閔這才轉頭,也看著她,停了片刻,低低講:“我知道。”
游完泳,還要到附近的一家餐廳吃法餐,林白辛訂的位子,既然是出來放鬆,自然一整天都有安排,不會只是游泳這一項。
那家的法餐不好吃,於閔不喜歡,可氛圍感十足的燈光下,抬眼瞧著林白辛溫柔的臉,她好幾次暗暗打量著對方。
今晚的林白辛比平時更美,即便不施粉黛,完全素面朝天,可看著就是漂亮許多。
她們喝了酒,開了兩瓶紅酒,有煩心事的時候喝酒能極大地緩解自身的各種情緒,林白辛陪著於閔,一杯接一杯。
回去途中,兩個人都微醺了,等到進門,於閔都快有點站不穩,林白辛負責到底,送她進房間,先幫她收拾。
於閔喝煳塗了,收拾完,不讓林白辛走,自己倒床上,反手還拉了林白辛一把,也不讓對方起來。
林白辛沒法子,被這人壓身下,起不來,於閔跟她差不多的體型,她推不動對方,只能拍兩下於閔的側腰,柔和說:“不要鬧了,聽話。”
於閔不聽話,人不清醒,一個字聽不進去,臉落林白辛頸窩裡,可能是喝了酒熱,她下意識往林白辛身上蹭,跟什麼似的,扒著林白辛死活不肯起來。
被拍了腰,於閔怕癢,拖著聲音長嗯了一聲,無意識地反過來抓住林白辛,不讓摸。
拗不過這人,林白辛只能認栽,倒身上就倒吧,讓她先休息一會兒,緩一緩。
只是身上的於閔沒那麼老實,一會兒,於閔輕聲叫她,這回喊得不是“姐”,於閔喝傻了,不分長幼次序,連名帶姓地叫她:
“林白辛——”
林白辛應了下:“怎麼?”
“我難受……”
於閔悶悶的,講完這一句得不到她的回應,真挺委屈,又摟著她拱了兩下。林白辛只會繼續拍她的後背,雙唇微動,一時給不出別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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