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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於閔的本意,可能是喝多了分不清楚。

但沒問於閔是不是真的一時腦抽,不清醒,所以才那樣做,林白辛不打算深究到底,那沒有太大的意義,犯不著。

只有一件事,林白辛有必要解釋,等這陣兒尷尬的情緒過去了,到了後一天,兩個人都能面對現實了,她才輕聲講:“你這些天老是問這種話……我沒有不要你,你別總那麼想。”

於閔說:“我只是有些擔心。”

林白辛利落講:“沒什麼可擔心的。”言訖,補了句,“現在這樣就挺好的了,不是嗎,想太多了反而徒增苦惱。”

不是,現在這樣還不夠好。

於閔心裡想著,卻不敢那麼講出來,她沉默以應,掀起眼皮子看著林白辛,眸中深沉,讓林白辛更加不願意直視。

第64章

過完那個夏天,下半年,於閔正式升入大三了。

八年制臨床的前三年相對壓力小些,這個階段主要是進行通識和基礎課程學習,打理論知識基礎,等到第四年就會開始臨床見習,也就是進醫院輪轉,一般是實習兩年左右,而最後三年才是最艱難的時刻,這個階段屬於是深度培養具體專業方向的階段,通俗點說就是確定自己以後想幹哪個領域,以後想進哪個科室,就選對應的方向,並在這個領域開始深耕發展,一邊工作,一邊搞實驗寫論文等等,幹不死就往死裡幹。

而等到以上這一切都完成了,所謂的醫學生涯也才剛開個頭而已,和其他非醫學專業一樣,畢業不代表就能找到心儀的工作,不代表能進大公司,醫學生也是,即使是從國內頂尖的醫學院畢業的學生,將來也不一定能進入頂尖的醫院。

一如江舟講的那樣。

於閔心中從來沒有醫學夢這玩意兒,大三了,周圍的同學都在討論大四的見習和實習,有人期待,有人哀嚎,大家的心境各不相同,她卻丁點不為這個苦惱,既來之則安之,讀一步算一步,不論到哪個階段都安之若素。

她反而更在意那些有的沒的。

在意林白辛,在意關於林白辛的一切。

而林白辛,對方比任何人都更關懷於閔的學業,甚至超過了遠在另一個城市的鄭清。

鄭清期盼於閔能成為一名優秀的有聲望的醫生,這個職業在當下的社會中就是極長臉的門面,X大畢業,將來進三甲,以後他們再找找門路,讓於閔出國或者找哪個大拿帶一帶,領領路,未來於閔的前途不說一片坦蕩,但穩紮穩打絕對是沒問題的。

於閔不知情,林白辛不知何時和鄭清有了聯絡,準確來說,是鄭清私底下找上了林白辛,數次和林白辛單獨聯絡。

畢竟是於閔的親生母親,於情理於法律,林白辛都沒資格拒絕鄭清,於閔是鄭清的女兒,林白辛只是一個出於好心而照顧於閔的人,不搭理鄭清,或是強勢隔開鄭清和於閔,無論哪種方式都不太合適。

即便鄭清之前並不怎麼負責,一定程度上算得上是失職的母親。

於閔是偶然間才發現她們一直有在聯絡,林白辛沒有刻意避開於閔,這事沒什麼好隱瞞的,她夾在中間有些兩難,只是不太希望於閔會為這些亂糟糟的感到困擾。

好在於閔不覺得困擾,這在意料之中,鄭清時不時也聯絡她,可她的處理方式不同,她不怎麼理會鄭清,訊息隔一陣才回,接到電話更是次次都不接,要麼等過後有空了再回,要麼直接掐斷,線上發訊息搪塞。

鄭清有眼力見,多幾次就不煩她了,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這麼下去於閔遲早有一天會拉黑她。

不能找於閔,只能找林白辛了,除了她沒有別人,只有她和於閔住在一起,沒人比她更瞭解於閔。

有意討好林白辛,鄭清數次寄來禮物,她倒是收斂了,不再高調地送名牌限量包,而是轉換了路線,換成送一些不那麼貴重卻飽含心意的物件,比如補品,比如自己做的東西,這樣林白辛就不再好回拒,很多時候不得不收下,特別是鄭清自己做的那些東西,鄭清說了是給於閔的,林白辛便不可以自作主張退回去。

只是面對於閔,林白辛更加不能將那些東西拿出來,於閔不一定能接受,林白辛於是將這些全都收起來了,封起來放在雜物間裡。

鄭清倒是自覺,在於閔面前絕口不提她寄了東西過來,表現得像非常有邊界感的樣子。

其實於閔早就發現了那些東西,雜物間又不是什麼禁忌之地,門沒上鎖,她們誰都能進去,架子上憑空多出來的紙箱放在那裡很久了,於閔不可能看不到,她曾開啟過紙箱,當看清裡面裝的是什麼後就懂了,十分清楚那是鄭清寄來的東西。

鄭清喜歡手工藝品,愛好和李雪婷相似,以前她就曾做過一些雜七雜八的擺件放家裡,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保持了這份偏好,以為誰都和她一樣似的,彷彿全天下都接受她那一套理念,花的心思越多心意越重,手工做的東西堪比無價之寶。

面對彼此,於閔和林白辛一開始誰都不戳破中間那層窗戶紙,尤其於閔,當雙眼瞎了,看到了也當沒發現,直至後面林白辛最先受不了這麼下去,坦白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講。”林白辛解釋,“這個事,不是很好解決。”

於閔不需要解釋,壓根不在乎。

“沒什麼,別搞得像有天塌下來了。”

“對不起。”

“不要道歉,不至於。”

“這是我沒處理好。”

於閔抿抿唇,搖頭:“應該是我才對,不然她不會找上你。”

林白辛說:“跟你沒關係,你也管不了她。”

不是大事,都是小問題。

反倒是有了鄭清的出現,她們之間才得以緩和,自從上次的醉酒後,兩人的相處就處處透露出端倪了,林白辛明面上雖然還是坦蕩接納於閔的酒後錯誤,但慢慢地,她開始有意疏遠於閔,不是藉口到店裡上班,就是要出遠門收貨送貨,一個月起碼有十天都不在家,最長的一次甚至二十三天都不回來。

林白辛離開的理由總是很正當,挑不出任何毛病。

最長的那次是回海市了,林家父母的忌日,林白辛去那邊掃墓祭奠,外加拜訪一些親戚,所以前後去了二十三天才回來。

其餘時候,收貨不一定能當天去當天回,有時不止收一家的貨,而且除了收貨還會線下送貨,一來二去,出去一次難免花費兩三天甚至更久,一個月出差四次以上,能留在家的時間就不剩多少了。

這正是於閔能容忍鄭清隔三差五就出現的原因,無形之中,鄭清成了兩人的聯結,林白辛可以躲開於閔,但躲不開鄭清,變相的,即便出去了,還是無法躲避於閔的存在。

鄭清人閒事多,林白辛明面上不直接拒絕或排斥,久而久之,鄭清挺會爬杆上架,她還會讓林白辛幫忙傳話,明明自己就有於閔的聯絡方式,但她自己不敢找於閔,非要拜託林白辛為自己帶話。

下一回,林白辛到雲城出差,前腳剛下飛機,工作還沒辦,鄭清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又有事,還挺著急。

真當是有急事,林白辛當時立馬給鄭清回電話,結果鄭清所謂的急事只是她寄了年貨到京都,離新年起碼還有兩個多月,鄭清不抱希望於閔會回去過年,當媽的突然學起了普通家庭裡的母親,弄了一堆京都吃不到的四平縣特產寄到京都,全是寄給於閔解鄉愁的,怕於閔想念家鄉的味道了。

快遞明兒就能到京都,因為裡面有鮮貨,所以明天必須簽收,不能延後收貨。

“閔閔她還不知道,林老闆,麻煩你幫幫忙,不好意思又給你添麻煩了。”鄭清說,語罷,自知討嫌,趕忙補一句,“要是你沒空就算了,沒事,放那兒就行,下回等你在家了我再重新寄。這次是我考慮不周,忘了提前告訴你了,當時忙起來沒顧得上。”

送完貨,當天搞快些就能回去,走前林白辛說的是過兩天再回,為這,林白辛只好改變行程,後一天大清早就返程。

到了京都的房子,由於是週末,於閔早就起了,絲毫不意外林白辛會提前回來,這天,阿姨沒來,於閔戴上圍裙繞著鍋臺轉,做的飯菜份量勉強夠兩人份,不多不少。

“下次再這樣,你可以讓我收,不要耽誤正事。”於閔說。

林白辛坐她對面,她做的飯菜很合林白辛的口味,有一道菜是炒菜心,林白辛喜歡那個。

“正好貨收得比較早,弄完就回來了。”林白辛接道,沒提鄭清讓自己帶的話,問於閔要不要放寒假後要不要過去一趟,到錦城提前團年,而是迂迴講,“今年的寒假,有什麼安排?”

“還早,還有一兩個月,現在還不確定。”於閔回,“暫時沒什麼安排,如果沒別的事,應該是待在這邊。你呢?”

“可能要去海市。”林白辛說。

夾菜的筷子忽地滯在半空中,以為她會回答也是留在京都,結果不是,林白辛近幾年很少過年去海市過了,至少有於閔在這兒,逢年過節她都一同留京都,每年只有林家父母忌日和清明節會過去,別的時間有再大的事都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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