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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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閔喜歡吃魚,林白辛幫她夾了兩次魚放她碗裡,東星斑軟嫩鮮甜,刺少,於閔不太會吐刺,林白辛將刺都挑了再給她,於閔全吃了,回頭也反過來給林白辛夾菜,還為她盛湯。
林七在一邊看不下去了,嘖嘖了兩聲,隨後衝洛書撒嬌,要洛書給她夾菜,她也要享受一下這待遇。
可惜不慣著林七,悄摸擰了林七一把,小聲說:“別作,正常點。”
林七弱不禁風地順勢倒洛書肩頭,吃痛地“誒”兩下,控訴洛書:“媳婦你好凶,嚇到人家了,嚶嚶嚶。”
一桌客人都是相互熟悉的親朋,大家被林七這一出噁心得不輕,紛紛打斷林七,這樣屬實有點甜度超標了,不帶這麼秀恩愛的,秀得大家夥兒牙根都酸。
訂的初五的機票返程,初四還有一整天的空閒,林白辛帶於閔到處晃一圈,逛逛海市。
“你爸媽,這幾天找你沒?”
“找了。”
“聊了些什麼?”
於閔照實講,沒聊什麼,無非是那些聽了無數遍的話,於閔和他們談不來,更多的是觀念不合,通常一個電話只能維持三分鐘的和平時刻,過了這個時段就聊不下去了,特別是和於盛聿通話,於盛聿毛病多,遠比囉裡八嗦的鄭清招人煩,起碼現在鄭清不會強勢逼迫於閔了,多數時候都還算收斂,於盛聿老端著當爸的架子,於閔漸漸對他沒了耐心,實際上這兩天於盛聿打的影片發的訊息她一條都沒回,懶得同對方上演虛情假意的和睦家庭戲碼。
林白辛之所以會問這個,也是於盛聿的電話打到了她手機上,打著關心於閔的幌子詢問於閔的近況。
這事不能瞞著於閔,林白辛悉數都告知,不過於閔的反應比她預想的平淡,應該說,於閔沒有任何反應,宛若喝水那樣自然接道:“等回去了,我再給他回電話。”
“我就是轉達一下,不打也行的,應該沒什麼。”林白辛說。
於閔卻聽得懂她的話外之意,偏頭看了看,明著問:“你是在擔心我啊?”
林白辛打方向盤,轉彎,同樣直白回:“算是吧。”
“你就是擔心我,操心我的事。”
“嗯。”
“我沒事,一直都好好的。”
“知道。”
於閔說:“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聽到這些,我還會有些難受,但是現在不會了,不管是和他們接觸還是怎麼,其實還好,而且……現在我有你了,那些不算什麼的,連困擾都不算是了。”
現在有她了。
林白辛濃睫微動,顫了兩下,心裡再次生出那種涓涓流水經過後的寧靜與舒坦,這話聽在耳朵裡莫名就是感到心安,還有一股子澀脹的泛酸充實感,那種感受很神奇,以至於林白辛下意識逃避,沒有接這一句。
海市的城市風光與京都大不相同,滿街的繁盛風光絢爛而輝煌,這兒沒有京都的各色衚衕和老街,處處都市化,比京都更快節奏。
林白辛不是很喜歡這裡,並不是因為這個城市本身不好,海市很好,可林白辛對這兒沒有任何歸屬感,甚至有點排斥。
可於閔對這裡卻感到好奇,去哪兒都很有新鮮感。
同一趟航班回京都,到家後頭一個來迎接她們是驢打滾,小傢伙兒懶洋洋伸腰,接著屁顛屁顛跑到門口,衝著兩人就是一頓蹭。
於閔最先抱起小傢伙兒,驢打滾扯著嗓子叫了好幾聲,似乎是在控訴她們的離開,於閔好笑,過一會兒轉頭把貓遞給林白辛抱,林白辛接著,驢打滾隨後衝林白辛叫嚷,叫得更大聲。
她們有東西落下了,林七打影片過來,恰巧見到兩人行李都不收拾,輪流先抱貓這一幕,林七調侃:“看你倆帶孩子忙得夠嗆,難怪連東西都落下不帶走了,這麼著急回去。”
林白辛把貓放鏡頭面前,驢打滾對林七不耐煩,轉身一屁股對著鏡頭,連正臉都不給林七一個。
“孩子”得哄,她們走了好幾天,驢打滾不滿意著呢,開了一個罐罐兩支貓條才哄好。小傢伙兒興奮,一會兒抓貓抓板,一會兒滿屋子上躥下跳,累了往地上一癱,肚皮仰躺對天花板,翻來翻去地打滾兒。
於閔好笑,撥弄它的腦袋瓜子,口是心非:“討嫌鬼。”
好在驢打滾聽不懂人話,它傻不愣登的,當於閔輕言細語是在誇自己,當即又打滾兒賣萌。
抵達京都的後一天,林白辛提前到店裡理貨,於閔陪她一塊兒過去,兩人在店裡待了大半天,由於還沒開工,店裡只有她們,林白辛專注幹活兒,全然沒注意到頭髮上不知何時沾了一張紙屑。
於閔喊住她,伸手幫她拿掉,隨後指尖落她唇角邊上,摁在她嘴角用指腹摩挲兩下。
林白辛不明所以,愣愣站定。
“有點髒,幫你擦擦。”於閔說,這麼解釋自己的行為。
身邊沒有鏡子照著,林白辛看不到自個兒臉上此時究竟什麼樣,她只去了倉庫,但倉庫裡面又不髒,嘴角什麼時候蹭到的東西,她更是沒察覺,於閔說有,她就當是有了,定定站那兒如同雕塑。
於閔的指腹溫暖,指頭圓潤漂亮,指甲修得很整潔,摸皮膚上力道很輕,癢癢的。
只是被摸了幾下,無端端的,林白辛很快就跟失去了知覺似的,只覺得嘴巴發麻,不一會兒這股酥麻感順著喉嚨徑直往下,穿過心臟,再流經四肢百骸,直達深處,沒多久胸口、後背全都麻麻的,像是觸電那樣。
“這麼盯著我幹嘛?”
沒等她回過神,於閔收回了手,倏爾反過來問她。
林白辛眨眨眼,後知後覺剛剛的失神不大對勁,辯解:“不是,看你後面的牆,我在想要不要把那一塊弄一下,什麼裝飾品都沒有好像有點空了。”
不知於閔信了還是沒信,這人一會兒才回身看了眼那堵牆,應和林白辛:“看著是有點空,看你,過幾天有時間可以弄弄。”
沒什麼好弄的,再弄就顯得花裡胡哨了,不符合店裡的風格。
林七回來了,堅決反對林白辛的想法,投以狐疑的目光:“你這啥樣的審美,再加裝飾品掛上去,你自己想想能好看麼,掛什麼都顯得累贅。”
驢打滾最近長胖了,於閔上一次帶它去做體檢,醫生說小傢伙兒就是正常體重,出於健康考慮,於閔還是決定開始定時放糧,在實施這個決定前,她還同驢打滾“商議”了一番,將一顆凍幹放驢打滾面前,輕聲說:“你要是同意就吃了這個凍幹,不同意不吃。”
聽不懂她嘰裡哌啦在講什麼,驢打滾一口吃掉凍幹,吃完了蹭她的手,還要吃。
林白辛看著一人一貓互動,邊笑,邊搖搖頭,一會兒過去摸摸小貓頭,以示可憐安慰。
這也太欺負貓了,過分。
“我呢,還有我。”於閔說,動動腦袋,幼稚得要死,“你得公平對待。”
為了公正,林白辛再摸摸她的腦袋,人也不落下。
於閔幼稚到底,學著驢打滾的樣子,衝她的手心挨挨。林白辛沒料到這個,但還是放任她了,挨兩下又不會少塊肉,隨便怎樣了。
也許是這個新年過得比較太平,新的開始預示著來年的安定平和,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們的生活都四平八穩,不再有太大的波動,始終都在正軌上行進。
甚至一向煩人的鄭清他們,在新的一年裡都老老實實的,沒有作妖。
實習期要開始了,具體的去向名單沒多久跟著公佈,於閔運氣不錯,她分到的實習醫院離林白辛的房子不算特別遠,開車通勤一個小時內。
在京都通勤四十多分鐘算短距離了,比去醫院附近找房子住舒服,畢竟醫院附近的房子比林白辛的房子環境差遠了,換新的地方需要適應期,再者,實習期間還是得經常回學校,不是立馬就和學校切斷聯絡了,於閔還是學生,離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還很遠。
林白辛做了退步,最終放棄了讓於閔出去租房的念頭,還是讓這人留在家裡。
到外面租房,或是於閔自己買房,都不是很好的選擇,現在已經過了房地產的上升時期,買房不管是自住還是投資,風險都挺大,划不來。
“既然有需要那就買唄,考慮虧不虧的幹嘛,又不是虧不起。”林七不理解她們的想法,“咱閔閔現在可是富婆,錢多得這輩子都不愁了,而且是她爸媽願意給她買,還不需要她自己出錢,虧不虧都是她爸媽的事,對她來說買了就是賺,又多了一筆資產,那不挺好的麼。”
林白辛解釋:“她心裡會有負擔,不是那麼回事。”
“這孩子就是道德感太強了,老實巴交的,自己買房多好,每天開車那麼久多辛苦,到醫院附近買個房子,一天至少節省一個半小時以上的通勤時間,她呀,還沒工作過,等後面就知道時間的寶貴了,早上能多睡一會兒,晚上可以早些到家躺著,那多舒坦,那是錢都買不來的絕頂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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