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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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一家正籌備出國新年旅行,林白辛不加入,姑父和周晉輪流找她,希望她一路去,不然一個人留在家裡多孤單。
林白辛拒絕了,旅行於她而言就是無意義的奔波,坐長途飛機到處轉,大半時間都耗費在辛苦的路途上,還不如安分待家裡休息。
明白人都清楚那是藉口,以前林白辛去過國內外很多地方,自從她親生父母離世後,她就不愛朝外跑了,尤其是和別人一大家子組隊。
林白辛沒跟著去,於閔也不去,不是因為林白辛,純粹自己不願意,大姑一家子和睦美好,她去摻和什麼熱鬧。
再有,於盛聿也回來了。
對此同樣不知情,還是大姑告訴的於閔,當爸的明明回四平了,卻遲遲不來接走於閔,他答應的“過兩天”就來看於閔,這都半年多了,至今影兒都不見一個。
離婚危機接觸,於盛聿忙著收拾爛攤子,以及照顧他出軌的那個女人和女人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
那個孩子……長輩們在於閔面前守口如瓶,半點風聲不透露,有意幫於盛聿隱瞞。
於閔不在乎,那些人自以為是,不知道真是為了她著想,還是默契為於盛聿避免麻煩。
算算日子,不等於閔初中畢業,於盛聿就會有新的小孩兒了。
不知道男的女的,很可能男的。於盛聿喜歡兒子,原先總逼著鄭清生二胎,不滿足只有於閔一個女兒,夫妻倆走到反目成仇這一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這兒。
人不來,電話、訊息一律沒有,於閔起初還會守著手機,老話說血濃於水,再怎麼都是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馬上就過年了,好歹該有的心意得到位吧。
然而於閔還是高估了於盛聿,他就像人間蒸發了,看似不知所蹤。
於盛聿連原來那個房子都沒回,興許是擔心現身會被於閔發現,亦或其他緣由,總之他躲起來了,家裡的親戚們多半知曉他的去向,僅僅於閔矇在鼓裡。
春節剛過,大姑他們一家三口就大包小包地出發了,於閔留下守房子,她會做飯,雖然廚藝一般,可還是比林白辛強點。
炒倆肉菜外加一條蒸魚,全送到隔壁。
林白辛驚訝:“你會做飯?”
於閔說:“會一點。”
“厲害。”林白辛講,畢竟同齡的周晉就是不折不扣的點心廢物,被父母寵壞了,長那麼大燒水都不會,於閔比她一個大人都能耐。
菜都端過來了,人肯定留這邊一起吃,林白辛上道,壓根不問於閔自己先吃沒有,直接拿倆碗,弄兩杯熱飲放桌上。
“林老師,我有道題不會,你有空可以幫我看一下嗎?”於閔學習勁兒重,別家孩子巴不得放假天天玩,她反著來,逮著空閒就追林白辛後邊,開口就是問題。
林白辛剪了頭髮,長髮變及肩半長髮了,新年新氣象,她弄了個幹練精簡的新髮型,像電視廣告上的明星,很颯。
講題的時候,兩個人挨一處,林白辛低身時頭髮難免垂落,於閔離得近,髮絲差點擦過她的臉,她定住,不大習慣這樣。
林白辛一會兒察覺到不對,拉開些距離,把頭髮別到耳後,繼續講題。
大姑他們出去玩了十來天,卡著開學的截止時間返程,行程結束就該過元宵節了。
那十幾天裡,出乎意外的,於閔自己都沒料到,她過得反倒很輕鬆,於盛聿和鄭清的破事對她影響不大,那個未出世的小孩兒更造不成任何傷害,大概是早接受了現實,所以她並未被那些亂七八糟的纏住。
林白辛自然知道這些,於家的醜事已經傳開了,好多人都在背後八卦,於家除了開傢俱廠,在本地還有別的產業,鄭清很有投資頭腦,往年趕上風口,她一股腦搞了許多投資,多年下來積累的資產也遠超平常人。
有錢人的笑料最容易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隔岸觀火的,不懷好意看笑話的,背地裡傳得相當難聽。
林白辛絕口不談不該談的,好像她一點風言風語都沒聽到。
於閔不覺得自家屬於非常有錢的那種家庭,真是外界傳的那樣,鄭清哪會光想著怎麼分財產,她絕對不跟於盛聿離婚,打死也不給外邊的女人讓位。
於家只是表面風光,內裡沒多少油水,做生意回款慢,賠本的時候也多,兩口子早些年實打實賺了不少,但近些年盲目擴張,撒出去的資金很少有往回流的,一直是虧的比賺的多。
這棟房子仿若與外界隔絕了,只要在這裡面,一切煩惱都被自動遮蔽。
於閔愈發喜歡這邊,可這種想法僅存在心裡,只有她知道,面對林白辛,她一如既往進退有度,每天晚上到點該走了,不需要林白辛張嘴,十點一到,她自覺收起包就回去。
有一回,林白辛忽然叫住她,出聲:“一個人住那邊,不害怕?”
於閔側身,當是怎麼了,困惑看著林白辛,不理解為什麼要害怕,在家時夫妻兩個忙於應酬經常不回來,她習以為常了,哪會怕這個。
林白辛沒再問別的,送她到門口,兩棟房子間的路燈明亮,於閔的身影被光拉得老長,到了大姑家門口,回身望了望,林白辛還在原地,沒回去,目送她到這邊。
猶豫片刻,於閔抬起胳膊,輕輕晃了晃手。
離太遠,瞧不見那邊林白辛臉上的樣子,林白辛點了點頭,回應她。夜色深,於閔看不清。
林白辛給他們發了紅包,於閔和周晉都有,除夕夜當晚他們就收到了,於閔收下後沒開啟,把紅包放進枕頭底下。
紅包拆開了無非就是錢多錢少,不拆,留著反而更有意義。
四平縣今年中考定在六月中旬,最後一次寒假過完,倒計時剩餘期限便不到四個月了。
於閔加上了林白辛的微信,中學生還是更常用企鵝,於閔只要了林白辛的微信,企鵝常換,可以有很多個號,微信不這樣,很多人習慣性固定只用一個微訊號,更不會經常換號。
林白辛的微信暱稱叫“LX”,去掉了她名字中間的“白”字,頭像是天空照片。
於閔加了她,遇到不會做的題目發微信上,隔著網線找人解答。
林白辛有空會回,有問必答。
五月,太陽打西邊出來,於盛聿到一中找了於閔一次,於盛聿總算記起了他當父親的責任,趕在於閔中考前出席了一回家長會。
多日不見,於盛聿憔悴許多,不復往日風采,兩鬢竟然長了白頭髮。
大抵撞鬼了,於盛聿這次來還塞了張卡給於閔,少有的關心於閔,但最終仍沒提要接於閔回去的事,三緘其口。
於閔也不問,不自找難堪。
於盛聿的兒子夢落空了,女人流產了,可能是老天報應,產檢都好好的,可孩子稀里煳塗就是沒了。
這事其他人還是有意瞞著於閔,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於閔想不知道都難,閒言碎語總會傳到她耳朵裡。
中考前,林白辛主動發了一條訊息,於閔考試前一週就斷網了,等考完開機才收到微信。
LX:-考試加油。
於閔等分數出來了再回復,將成績單發給對面,明著問:
-這次放假,你還回來嗎?
第8章
林白辛沒回那條微信,沒上線,那會兒不在國內,跟導師出國做交流了,一時半會兒顧不了這些。
出完分數就階段性解放了,這一年,中考報志願模式還是先出分後填報,於閔毫無懸念填的一中高中部,那時政策管控寬鬆,中考成績全市共通,而省內各個城市之間,許多重點高中之間也相互認可,只要拿到了本地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和全市成績排名,轉到省內別的城市讀書輕而易舉。
四平一中全省排名還算靠前,於閔市排名前五,依照鄭清最初為她制定的升學計劃,她高中應該轉到錦城上學,兩口子前些年早早就在錦城購置了不動產,房子、商鋪……當年於家生意做得順遂,夫妻兩個約定的是等於閔成年了,這些房產通通轉給女兒,那是於閔將來的保障。
志願報上去的那天,無論鄭清還是已經於盛聿,那倆雙雙杳無音信,志願表交上去,班主任將包括於閔在內的幾位高分學生前後叫到辦公室談話,徵集學生的實際目標學校。
於閔實際目標和填報志願一致,一中,不轉走。
班主任詫異,畢竟鄭清明確告訴過老師,於閔高中肯定不留本地讀,還曾數次找老師們諮詢準備,在班主任心裡,於閔屬於是一隻腳踏出四平一中了,現在她又要留下來,難免出人意料。
“你爸媽呢,他們知道嗎?”班主任問,顯然以為這是於閔個人的決定,大人應該不知情。
於閔照實說:“不清楚。”
“你不清楚,還是沒和他們商量?”班主任不解,“你爸媽能來學校一趟不,我找他們談談。”
於閔做不了主,哪曉得他們能不能來。
她態度模稜兩可,班主任怕耽擱事兒,嘗試聯絡她的家長,但結果不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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