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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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話時,於閔的氣息更甚,暖乎的氣落唇上,似有若無地擦過。多半是錯覺,林白辛竟然嚐到了一股甜意,明明只有香水的味道,那玩意兒不可能是甜的,但莫名其妙,林白辛就是覺得那是甜的,而且嚐到的不是香水,是別的。
說不上那是什麼,更無法求證,林白辛十分清楚這是自己的感覺錯了,然而身體的本能變化不受理智的趨勢,很快,她不僅覺得於閔的唿吸落下來是甜的,隨著於閔越來越近,這種甜膩感就愈發強烈。
黏膩感幾乎將她包裹,侵佔掉她岌岌可危的現實屏障,開始粉碎她的牴觸,她的排斥,她本以為自己會抗拒這些,然而事實是並不會,她非但沒有做出最理智的行為,還反倒被對方帶著走,接下來徹底不能自控了,漸漸走向更加失控的那一邊。
於閔用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腰,一寸寸移動,到她的小腹,她的身前,她的鎖骨,然後是白皙纖細的脖頸,下巴,她的臉。
再接著,於閔的手搭在了她的眼前,矇住了她的雙眼,將她眸中的光亮全部奪走,也將她變相地和當下的現實隔絕,似乎要拉她進入另一個脫離所有桎梏的世界。
分明沒有喝酒,這一次的神智是完全線上的,可當於閔矇住了自己的雙眼,大抵是夜色會模煳人的頭腦,不多時,周圍的所有事物隨之失真,電視機裡傳來的配音飄遠,房子外的響動也跟著消失了,原先開著窗還能聽見車流行人的嘈雜噪音,現在什麼都聽不見了。
除了對方和自己彼此交錯纏繞的唿吸。
於閔再次蹭她的鼻尖,還有她的下巴。
一會兒,於閔的臉移到她耳朵邊上,靠上來,挨一下,兩下,指腹摸到另一邊,摸她的耳垂,捏著那塊敏感的軟肉揉了揉,再碰兩下。
林白辛靠著沙發,恍惚間被她帶偏,越陷越深。
放在她腿側的那隻手始終沒有挪開,貼著林白辛,而林白辛掉以輕心,儘可能忽視了這個。
電視機裡,劇情正在持續上演,放的是動物世界的紀錄片,林白辛早就變了,現在偶爾也會跟著於閔觀看這類紀錄片。
配音解說緩緩道來,不慢不緊,這部紀錄片意外的比較溫情,關於野生大熊貓的記錄片,和一般充斥著野性廝殺的尋常片子不同,大熊貓可愛敦厚,圓頭圓腦肉乎乎,雖然也是勐獸,可大熊貓光是坐那兒啃竹子都惹人喜歡。
畫面不斷變換,客廳裡的光影也在飛快變化,或明或暗,一直不定。
終於落下一吻,親的不是別的地方,只是林白辛的頭髮。
於閔很剋制,只親了一下,之後就沒了。
林白辛整個人滯住,久久沒有動作。不知是在等著她的下一步,還是解脫似的,太緊繃了,以至於定那裡動也不動。
房子裡無比沉寂,即使電視機還在播放,可那還是被隔絕了,傳不進林白辛的耳朵裡。
牆上的老式掛鐘藝術品在轉動,咔,咔,一圈又一圈。
許久。
當以為再有下一步了,林白辛想要起身,可還來不及動作,於閔又捱了上來,把她擋住。
於閔的唇下移,到她喉嚨處,她被迫再次揚起頭,抬了抬下巴。
修長的指尖磨著薄薄的布料,挑開。
林白辛的世界都跟著空白了,一望無盡的白,沒有邊際,更尋不到方向,她迷失在茫茫的失措中,驚惶,惘然,一下子什麼都分不清了。
連於閔的唿吸都聽不見了,騰地一下,無形的絃斷開。
於閔過了一會兒才又親了她一下,仍舊不是親的嘴巴,這人伏下腰肢,紅唇捱到她最致命脆弱的喉嚨,暖熱落到那塊白嫩的皮膚上。
電視機的畫面不會因此就停下,還是在變換。
等到意識回籠,等到斷開的神經重新接上,等到排山倒海的慌張襲來,林白辛終於有了最正確的回應——她一把推開於閔,用盡全身力氣,不管不顧,無視面前還有一張茶几,於閔撞上去會很疼。
砰。
劇烈跳動的心和茶几相撞的聲音重合,林白辛身子顫了顫,於閔沒有防備,但不意外她會這麼做。
茶几上有一杯白開水,杯子倒了,水瞬間潑出來。
於閔扶起杯子,她的指尖是溼的,沾著水。
回到林白辛跟前,於閔上去,自個兒感覺不到疼似的,反而關心林白辛。
啪。一巴掌打過來,於閔的臉跟著偏向一側。
林白辛嘴皮子哆嗦,比先前更為驚慌,聲音都跟著發抖,臉色霎時白如紙。
“你在做什麼……”
第70章
兩根吊帶肩帶滑落了,鎖骨往下的一片顯露出大半數山水,裙襬也卡在大腿根的位置,林白辛光著雙腿,腳踩在沙發上,那股子溫甜的黏膩還很明顯,像蔓延的浪潮仍浸潤包裹著她。
她身上是燙的,意識也是,當場就煮沸了,從身體到理智都被燙了個洞穿。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於閔的臉上立馬就紅了,很快浮現出印子。這人依然上前,堵在林白辛身邊,沒痛覺似的。
要伸手拉林白辛一下,於閔剛開口:“我——”
可惜林白辛並不是真的要她解釋,來不及在乎此時的凌亂形象,林白辛的理智總算迴歸,意識到此刻的場景有多荒唐越線,林白辛躲開了,沒讓對方再碰到。
急匆匆直起身,站起來,林白辛的唇近乎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她後怕,心驚肉跳,後悔已經晚了,事情已經發生,不能像電視劇那樣還能往回倒放,情急之下她只能隨手扯起一張毯子,胡亂披著矇住上身。
不等到於閔的辯解,林白辛飛快撇下對方,一刻不敢停留地回房間。
於閔這下沒追上去,眼看著人走開,過後勐地關上門。
一道牆隔絕兩邊,電視機還在播放節目,那道門直到天亮都沒開啟,裡面開著燈,一晚上都開著。
於閔守客廳,這一晚,她待外邊沒有進房間,沙發上的抱枕不知何時早被掃落在地,打到的水快乾了都沒清理。
後半夜無比漫長,一分一秒都難捱。
……
後一天回京都是中午將近中午十二點的票,由周晉特地抽空送她們去機場,多半是為了拉於閔入夥的事,加之太久沒和兩位姐姐見面,周晉十分殷勤,一大早八點出頭就到小區樓下了,他有心地買了早飯帶上來,到了門口以為她們都起床了,於是抬手敲門喊人。
房子裡的氛圍極其怪異,安靜得可怕。
一進屋,周晉就感受出來了,進去了只看見於閔一個人在,周晉四下打量一圈,疑惑問:“我姐呢,怎麼不在,她出去了?”
“沒有。”於閔低聲說,眼下的青黑疲憊盡顯,側頭往臥室的方向望了眼,“她還在裡面,沒出來。”
“睡覺呀?”
“……嗯,應該是。”
沒出來肯定就是在睡覺,什麼叫應該是。
周晉更加困惑,而轉頭瞅見房間門縫裡好像有燈光,但他不是很確定,畢竟白天了,也許是沒拉窗簾,不一定就是燈光的光線。
“給你們帶了早飯,我就知道你們應該還沒下去,這幾天搞得那麼累,尤其是我姐,辛苦你倆大老遠跑過來了。”周晉放下東西,身上早沒了小時候的嬌慣任性,他的成長速度驚人,長大了竟變成了大暖男一個,做事周到又貼心,他自覺放低嗓音,招唿於閔,“沒事,我姐還在睡覺就讓她多睡會兒,閔閔姐你先吃吧,有什麼事要做隨時叫我,我今天就是過來幫忙的,你們可別跟我客氣。行李收拾好了嗎,要是沒有,你先吃著,我幫你收。”
她們沒帶多少行李過來,東西都在行李箱裡,大半都還沒拿出來的,不需要收拾。
於閔搖頭,一晚上沒睡,心裡壓著事兒,她氣色不是很好,沒精力應付周晉,只好讓周晉坐著休息,他最近也挺累,照顧姑父他沒少出力。
“等白辛姐醒了再說。”
屋裡。
房間內的林白辛同樣一夜不安穩,哪裡睡得著覺,聽到了外邊的動靜,林白辛臉色更差,一張臉還是白的,狀態更不如之前。
周晉坐不住,客廳裡掉落的抱枕那些是他出手收拾,不懂這些東西怎麼丟地上了,周晉自覺,瞅著於閔不是很想搭理自己的樣子,知趣當作自個兒眼瞎了,只管幹活兒不管別的,生怕將氣氛搞得更僵。
去機場提前兩個多小時就得出發,今天是週末,一般路上還會堵車,再加上候機檢票,兩個半小時還不一定夠,遇到大塞車多半趕不上飛機。
周晉比倆當事人著急,八點半他實在忍不住了,敲門叫林白辛,把人喊出來。
再不收拾就晚了,越晚出門,堵車的可能性就越大,路上耽擱的時間就越久。
於閔沒有過去跟著叫人,等著周晉將林白辛喊出來。
幾分鐘後,林白辛人是出來了,可房子裡的空氣都快凝固了一樣,分明三個人都在,又不是沒人,整個屋子比先前更清淨,針落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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