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1頁
周晉即便再傻再榆木,這時候也該察覺到異常,顯然是於閔和林白辛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而且絕對是大事。
暗自瞧林白辛一眼,再瞧於閔一下,周晉硬著頭皮催促她們該下停車場了,以及他還幫他媽帶了特產過來,大姑給於閔她倆準備的東西,一大包放周晉後備箱裡,等到了機場還得抓緊時間辦託運。
周晉開車,兩個人坐後排。
於閔不刻意避開,車內的空間就那麼大,倒是林白辛,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絲毫不對勁,但她的行為已經很明顯,不動聲色拉開和於閔的距離,兩人中間始終隔著兩個巴掌寬,林白辛全程閉著雙眼,像在養神休息。
周晉本還想路上能跟她們敘敘舊來著,這情形哪還有聊的,他話都不敢多講,期間幾次主動找話都沒人接他的話茬,他便自覺閉嘴了,省得招人煩。
到了機場,周晉拉於閔一下,悄聲問:“我姐……你和她,你倆怎麼了?”
於閔淡淡說:“沒怎麼。”
“這還叫沒什麼,快世界末日了都,嚇死我了。”周晉拍拍胸口,“你們吵架了?”
“不是。”於閔回,不多解釋,這種事沒必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問不出丁點有用的,卡點送她們進機場,周晉嘆氣,管不了那麼多,可干涉不了兩個姐姐的相處問題。
航班兩個半小時出頭,到了京都是林七過來接她們,林七比周晉更敏銳,基本是遠遠瞧見她們就發現了端倪,林白辛走路都和於閔隔開了距離,於閔拉行李箱跟在後邊,兩個人誰見了她都不打招唿,還是林七先開口,擰眉徑直問:“幹嘛,你們一個兩個,啞巴了,不認識我了?”
於閔這才吭聲:“林七姐。”
林白辛先彎身上車,這回坐的副駕駛座。
林七挑了下眉尾,不懂這是唱的哪一齣,怎麼離開前都好好的,不過三四天就成這樣了。
“吃錯藥了你,把我當空氣啊。”林七嘴欠,非得招惹林白辛,刺兒她故意激人,“後邊去,這位子是我那個的專座,你不和閔閔坐一堆,來我這前面擠什麼,多大個人了,你還跟孩子冷戰。”
林白辛不中招,激她沒用,她沒有任何回應,只是輕聲說:“回去了,走吧。”
林七向後甩了個眼神,示意於閔自求多福,林白辛看樣子是來真的,她幫不了,沒轍。
臉上的紅印子白天就沒了,消退了。林白辛沒有往死裡抽,當時還是留有餘力的,於閔視線定格在林白辛身後,不止林白辛能感知到,連旁邊的林七也感覺到了。
甚至不需要感覺,一回頭就能看到。於閔一點不避諱,直勾勾盯著,那眼神裡的深沉和複雜情緒濃烈得讓林七心裡都一跳,林七覺得不適,背後都發毛,直覺自己過分多餘了,不該來這一趟。
和周晉一樣沒眼力見,林七成心沒話找話,本意是為了活躍一下,然而這麼幹也是徒勞,倆啞巴一個比一個安靜,誰都不接她的話。
到了小區,林七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拽住要進屋的林白辛,不講理地讓林白辛給自己一個說法,並轉頭指使於閔:“閔閔你進去,到裡面待著,我和你姐有事要說。”
於閔不聽她的,直挺挺杵原地,腳下一步不挪動。
還是林白辛打破尷尬,對於閔說:“你先進去。”
不想進去,但於閔還是聽話,回屋裡,把空間留給她們倆。
“說吧,怎回事,你們吃炮仗了?今天必須講清楚,得給我一個說法,你不講我就不走了,等你願意講為止。”林七當起了無賴,直覺肯定是發生比天塌下來還可怕的事情,自知不應當管閒事,但還是堅持要摻和。
自是不肯告訴她實情,有的事絕對不可以講。林白辛搪塞:“過兩天跟你說,等我緩緩,現在沒心情。”
過了很久都僵持不下,最後還是林七放棄,拗不過林白辛,林白辛就是倔驢,誰都軸不過她,想要強迫她更是做夢。
後面就不跟著進去了,林七識相,給她們單獨解決問題的空間,臨走前,拍拍林白辛肩頭,有些不放心:“那啥,你別太過了,悠著點,我看你這樣子都嚇人,有什麼好好交流,不要那麼狠心。”
林白辛沒應,開門進去。於閔等在那裡,等她進來,她們該是正面昨晚的時候了。
一步步過去,坐於閔對面。
林白辛看著於閔,這時於閔卻不看她了,低著頭,不肯對視。
相互緘默,各自無言。
似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林白辛終於做了裁決,給她結果。
“昨晚的事,我們……當作沒發生過。”
於閔頭也不抬,無聲以應。
頓了兩秒,林白辛繼續說:“明天我要出差,會離開一週左右,等回來的時候,我希望你……”講到一半,緩了一口氣才能把話講完,“你到時找好房子,搬離這兒,我們都冷靜——”
“這是要趕我走?”沉聲打斷,於閔聽不下去,這才掀起眼皮子,直直對上她。
第71章
“不是。”林白辛否認了,用溫和的說法來包裝這個事實,“只是這次的事情,我和你,我們都需要時間和空間,你知道的,這個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我們兩個人都得想一下,等思考好出路再做決定。”
於閔挑開了問:“你要做什麼決定,繼續讓我留下,當作所有的都沒有發生,還是就這麼放棄我?”
“都不是。”
“那是什麼?”
林白辛說不清楚,眼下她的思緒比現實的一團糟還亂不可分,理不出一點頭緒來。
雙唇艱難囁嚅,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回:“不知道,我想好了才能告訴你。”
於閔更固執,明著說:“我要一個結果,不然不可能。”
現在無法立馬給出結果,林白辛接道:“等過陣子,讓我先緩緩。”
於閔又問:“我什麼時候能回來,能給個期限嗎?”
“不能。”林白辛搖頭。
“那就是回不來了。”
“我沒有那麼說。”
“這不就是等於回不來了,不然呢,一直等著,等到你哪天想清楚了為止麼?要是你一直想不清楚呢,又該怎麼樣?”
“最近半個月內還不行,你給我一點時間。”林白辛模稜兩可表示,看似給了答案,卻還是原地徘徊。
於閔不吃這一套:“半個月後呢?”
“到時再看。”
“所以還是這樣,等於沒說。”
林白辛挺狠心,閉了閉眼,不聽林七的勸告,早就做好了準備,絲毫不動搖再給出另一個辦法。
“如果你不想離開,打算留這兒也行,那就我搬出去,我到店裡附近重新找房子。”
一下子就沒聲兒了,沒料到她能做到這種程度,她的房子,她寧肯搬出去……於閔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長久的沉默,比原先更加壓抑憋悶的沉默,一語不發望著她,想要從她面上看出點什麼,可惜都是徒勞。
於閔同樣做好了準備的,心知肚明她們回京都後得面對這些,得給昨晚的衝動一個交代,想過林白辛會生氣,會躲避,可能又是像之前那樣,找藉口離開一些時日,後面平復下來了又可以變回原樣,最壞的結果估計就是她們冷戰,會更加排斥地推開自己,但眼下的局面不是於閔所預料的任何一種結果。
不久前,林白辛一再保證過,一再在她面前主動承諾,不會趕走她,絕無可能,林白辛自己信誓旦旦講的,不論哪種情況,即使天塌下來了都不會那麼做。
可惜承諾脆弱得不堪一擊,一天一個樣,轉瞬就變了。
“這還不是趕我走?”於閔眸光撞進她的雙眼,不是質問,而是肯定。
林白辛終究還是轉開了臉,躲避與其直視,依舊是那個說辭。
“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些天,現在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時候,等想明白了才可以。”
於閔徑直問她:“我能去哪兒?”
林白辛說:“要是你找不到合適的去處,我可以幫你找房子,到你們醫院附近找會好些,這樣你也不用兩個地方跑了。”
“在你看來,只要是能住的地方都可以,其他無所謂是不?隨便哪裡都行,對我來說沒區別?”於閔要聽的不是這個,再次重複,“你覺得,我還能去哪兒?”
林白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同樣回答不了,給不出正確的答案。這人只是表面柔和,實際一旦決定了就很難再改變,既然敞開了聊這些,那就沒有回頭路,無論於閔怎麼想,是否情願。
明天才出差,這天晚些時候林白辛就收拾東西出門了,明擺著要撇下於閔,也是為了不讓自己心軟,再和於閔爭論不休,林白辛十分果斷堅決,這時候冷靜得不像話,快刀斬亂麻不到半天就擺平了紛亂的一切。
只留於閔還在那裡,不管了。
走出去,關上門。林白辛到門口時頓了片刻,回頭看了下,但那一眼不足以讓她改變主意,哪怕於閔同時也在望向門口的方向。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