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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事,後面打電話,我不在這邊你可以找林七她們。”

林白辛的心軟用錯了地方,這時她還是關心於閔,可那不是於閔想要的那種關心。

咔嗒。

門合上,偌大的房子裡徹底沉靜,空了。

於閔身形一滯,隨著落鎖的響動抖了下,那扇門就像是一道塵封的禁制,把屋裡的全部都封鎖在內,而上這道禁制的人沒有再回頭,說走就是真的走了。

彼時驢打滾還在睡覺,小傢伙兒不懂吵架,它迎接完她們就跳餐椅上睡覺去了,林白辛離去的動靜驚醒了它,它困惑不已,不明白人怎麼才回來就又出去了,消失了,似是感應到了不詳的預兆,小傢伙兒圍著坐下很久都不起來的於閔打轉,用腦袋瓜頂她的腿,站起來扒拉她。

於閔沒有反應,成了失去知覺的空殼,老半天,她才如同洩了氣的皮球,遲鈍地弓起後背,胳膊肘拄膝蓋上,緩慢將臉埋進雙手手心裡。

林白辛沒有走遠,下了小區地下停車場,坐進車裡,記不得過了多久她才摸起手機,約莫四個小時,可能更久,她沒太注意具體的時間,反正下來前還是下午,等回過神都天黑了,身體都有些麻木沒知覺。

劃開螢幕,找到林七的號,撥通。

囑託林七去隔壁看看,到底還是擔心於閔獨自在家會出事,林白辛不肯講實情,甭管手機那頭的林七再三追問,不懂她們這是怎麼了,她都絕口不提,反正讓林七過去看著。

林七嚇到了,這可是頭一回發生這樣的情況,丟下手機跑到隔壁轉一圈,確認那邊的於閔沒事,林七這才一顆心落回谷底。

然而於閔口中更撬不出半個字,於閔什麼都不肯講,多講一句話能要她命似的,林七乾著急,只能回撥林白辛的電話,咬咬牙,逼著說:“我不管你們究竟怎回事,今天就算了,我先讓你們消化消化,等明兒去了店裡,你必須跟我講,不然……不然你就自己來整吧。那孩子看著都成啥樣了,魂兒都沒了一樣,你對她幹啥了你?”

到了店裡,林白辛壓根沒給讓林七能說上話的機會,她是真要出去出差,先林七一步出發,等林七回到店裡找到她辦公室,人早就去機場了,影子都沒見到一個。

林七不會丟下於閔不管,她就是打嘴炮,說說而已,實際上她比誰都操心於閔,林白辛撂下人走了,林七咬著牙都會管於閔,即使什麼都不知情。

於閔沒有出去找房子,前三天都沒有。

那三天裡,她每天都會打林白辛的電話,還有發訊息,林白辛沒說自己要去哪裡收貨,林七也不肯透露,全都瞞著她,她只能乾等著,除此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說說看,不要憋著了,我不知道你和你姐究竟在搞哪一齣,但是你姐以前從不這樣,你呢,據咱們認識的這幾年以來,你是個好孩子,現在你們搞成這地步,絕對不是小矛盾,肯定是出了大問題,你跟我講講看,也許七姐能給你出出主意,幫你倆和好。”林七循循善誘,盡力忽悠,“我和你姐的交情你是知道的,除了我,還有誰能幫你,沒有了,你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談判使者,對不?”

於閔搖搖頭,有氣無力:“林七姐,這次你幫不了我。”

“你都不講,怎麼就知道我幫不了了,說不定呢,也許有希望。”

“沒有,你別插手這些。”

“你以為我想呀,我是沒辦法。”林七好氣,難免語氣比較重,埋怨起來,“你自己數數,三天了,整整三天了,你吃了幾頓飯,阿姨上門做的飯你一口不動,我給你點的外賣,要不是我上門逼著你吃,你筷子都懶得拿起來。祖宗哎,你今年二十二了,還鬧絕食那一套,我要不是念在咱們的交情的份上,我都放棄你了,幼稚死了,平時喊你兩聲小孩兒,你真把自己當長不大的孩子是不是?”

聽到“放棄”兩個字,於閔木然的臉這才有了變化,對上林七,她否認:“我沒有絕食,不是那樣。”

“那你到了飯點好歹吃點,注意健康,成嗎?”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不然沒幾天你就垮了。”

“嗯,我儘量。”

自覺講得有點過了,林七放軟語氣,苦口婆心地繼續勸,於閔還在實習,眾所周知,醫學生進了醫院就是當驢使的,於閔這麼下去哪是辦法,不餓死遲早也會累死,再年輕強壯的身體扛不住這麼嚯嚯。

好在於閔聽勸,明白這些事不應該讓第三個人跟著鬧,過了這一天,她開始正常吃飯,正常作息,還有抓緊時間找房子,如林白辛所願。

不是她不肯堅持,不想再爭取,她比所有人都清楚林白辛的性格,如若她堅持留下,林白辛回來了是真會自己搬走,把房子留給她。

這是林白辛名下的房產,不是她的,沒有鳩佔鵲巢的道理。

三天,所有的電話和訊息都石沉大海,這樣就足夠了,於閔第四天找的房子,找了一處醫院附近的電梯房,距離很近,步行就能到醫院。

剩下的半周時間裡,她沒有立馬搬離林白辛的房子,依然等待,等著林白辛的回復,會不會改變主意。

然而都沒有,林白辛就像是消失了,一如當年的鄭清。

她們是一樣的,明明都承諾過於閔,一個說要帶走於閔,一個說不會拋下她,可最終誰都做不到,都違背了她的承諾。

鄭清的離開,於閔可以接受,不得不接受,習慣了就好了。

但林白辛的離開不可以。

那在預期之外的之外,於閔最不願意的局面就是這樣,她不敢賭,甚至不敢試探,任何林白辛可能會長久離開她的可能,她都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所以搬出房子,換到另一個地方生活也行,她更能接受後一種,情願按照林白辛的意思來,給彼此空間和時間,都先冷靜一陣子。

林白辛回來的前一晚,於閔搬出的小區,在此之前,她找到林七確定,藉由林七問林白辛後一天會不會回來,幾點的飛機,得到具體的答案後才搬離。

只帶走一小部分行李,幾身換洗的當季衣物,還有一些平時應該會用到的證件,外加手機電腦,別的就沒了。

不認為自己會離開很長的時間,也許哪一天林白辛就改變心意了,行李太多麻煩,於閔帶上的所有東西連一個行李箱都裝不滿,等到了臨時租住的地方,她拍照發給林白辛,無論林白辛是否會回復,只要對方能收到就行。

驢打滾帶不走,小傢伙兒雖然名義上是她的貓,但它更適合跟著林白辛,她沒空照顧小貓,而且驢打滾適應了那邊的環境,帶著它換到一個新的地方,跟著自己到處跑很殘忍,那樣對貓不好。

可驢打滾不懂這個道理,於閔收拾行李,它一屁股跳進行李箱,霸佔著箱子趕都趕不走,以為它是喜歡箱子,於閔找了個它最喜歡的紙箱丟過去,但不知是對行李箱更感興趣還是別的原因,驢打滾死活不肯騰地兒,不停衝著她叫,尤其於閔要走的時候,它上前叼住它的褲腿,急得團團轉。

太聰明通人性了不是好事,傻里傻氣的才能沒心沒肺。於閔蹲下,摸摸它的腦袋,揉兩把,之後還是走了。

任憑貓在門內嗷嗷叫,叫得很大聲,於閔按下電梯鍵,司機在小區門口等著,上車,車子沒多久就駛離這裡,直至回頭再也看不見這一處的高樓。

租的地方是套一,於閔沒有租寬敞些的房子,不長期在外面住,那住哪種房子都無所謂,她是找的中介,中介一聽她是醫院的實習生,看她穿著感覺還行,因而就推薦了這個小套一。

京都這個地段的小套一也要五千多,那對大部分學生來說都是天價房租了,中介本想著還要再推薦兩套便宜房子,或者推合租房,孰料於閔竟然價都不講就同意了。

中介人還不錯,見於閔那樣子多半是第一次出來租房,還開車帶於閔在周圍轉了一圈,怕她不瞭解,帶她去認認周邊的配套,以便後面生活能找到地方。

發給林白辛的那條訊息,林白辛沒回,但對面應該是看見了的,當晚,林七一個影片打過來,二話不說直接要地址。

於閔沒給,知道林七多半會殺過來,租都租了,不折騰了。

林七焦急:“你們吵就吵,你搬出去幹什麼,你出去租哪門子的房子,你姐那裡不能住,我這兒還不能住?你怎麼不問問我,大晚上的,你一個人跑哪兒去了,知道那是哪個地方嗎你就租了,就算要租房,你也該找我們幫你看看,你對這邊又不瞭解,萬一租到差的房子,遇到那種不好的人怎辦?”

無法應對林七噼裡啪啦的一連串話,於閔安靜很久,只能回一句:“辛苦林七姐你跟著操心了。”

“我不操心,我操個屁的心。”林七髒話都急出來了,“我是管不著你倆,你們不領情,我操心沒用,全白搭。行了,別跟我繞圈子,房子地址,你在那邊等著,我現在過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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