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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是解脫,難過,還是害怕。

她分不清楚……

星月齊明的夜晚,本該是舒適清爽的一個晚上,天氣挺應景,月亮藏進雲層後沒再出現,後半夜氣溫忽降,下起了小雨。

沙沙沙,颳得人耳朵疼。

到清晨雨非但沒有轉停的趨勢,反而愈下愈大,比盆潑還大。

落地窗外的世界一片溼濘,起了霧,到處白茫茫。林白辛離開沙發時,天已經亮了,可亮不亮沒有太大的區別,外邊烏沉沉的,要不是時鐘指向早上八點半了,真不像是已經天亮了的樣。

。

房間空了,每個角落都空了。

連帶著窗臺上的那盆仙人球,全都被帶走,放眼望去四下空蕩蕩,什麼都沒留下。

屋子太久沒住人,也很久沒人進來久待,空氣中都瀰漫著空無的冷清味。

東西搬空了,彷彿住在裡面的人從來不曾來過,一刻都不曾屬於這兒。

最先到這邊的是林七和洛書,敲門的動靜傳來,林白辛立馬回身,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那不可能是於閔,慢了半拍才開的門,當看見是林七她們,林白辛依舊不自禁怔了半晌,林七喊她兩聲,她才回神。

林七故意掐點找到這邊來,知道於閔來過了,可不知曉於閔已經走了,以為人應該還在,林七故意端著一鍋她們在家煮好的皮蛋瘦肉粥過來,叫上自家女友一起來幫著圓場子來的,開門時她還樂呢,齜著一口整齊的白牙笑呵呵,擠開林白辛,鞋都不換就往裡邊去。

“趕緊趕緊,快點讓開,燙得很,我先去放著。”林七成心拔高嗓子叫嚷,“都快來喝粥了,我和洛書六點多就起來熬的,你們這次可得給面子啊,全都得喝,必須每個人喝至少兩碗,不然浪費我們的心意。我們可不經常做飯,這好不容易做一次粥,就想著讓你們也嚐嚐呢,我們好吧?”

火急火燎放下砂鍋,進門晃悠大半圈,沒見到於閔的蹤影,林七還挺疑惑人在哪兒,想當然覺得是不是剛起床在浴室洗漱,可浴室裡烏漆嘛黑的,她這才注意到房子裡的異樣,一盞燈都沒亮,這兒就是一座寬敞的牢籠。

轉向林白辛,林七這會兒也有點子發懵,小聲嘀咕了句“不是說了要來的麼”,但不敢明著講,只能問林白辛:“家裡就你一個人?”

林白辛不吭氣兒,臉上很難看,雙唇沒有血色。

腦子裡騰地被狠狠彈了一下,笑意頃刻間就沒了,林七心裡一咯噔,看出這是壞事了,須臾,試探地問:“閔閔呢,她沒來?”

林白辛紅唇翕動,如實說:“走了。”

“什麼時候?”

“昨晚。”

“你沒有留她?”

“沒有。”

林七瞳孔一縮,猶如聽見了震天一聲響,臉上一下子比林白辛的還難看,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愣了愣。

“你別跟我開玩笑,真讓她走了……”

反覆確定林白辛不是在騙人,於閔早離開了,林七後知後覺,林白辛不去追,她去,急促叮囑洛書守這兒看著林白辛,不管不顧外面還下著瓢潑大雨,林七飛快趕往地下停車場,一邊給於閔打電話。

一次都沒打通,撥號,影片……訊息也沒有人回。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漫上心頭,林七開車去於閔的租房,可等趕到那裡,已經晚了。

租房也是空的,比林白辛那裡還空。

於閔早就搬家——準確來講,她半個月前就退房了,不知道她現在住的哪兒,反正租房裡早已換了新的住戶,不再是她。

敲開租房門,面對新的住戶,林七的預感成真,她急匆匆問新住戶:“上一個住這兒的人呢,哪裡去了?”

新的住戶哪裡知道,都是從中介那裡租的房,誰清楚上一個住戶是誰。一大早催命似的敲人門,又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新租戶瞧著林七被雨淋成落湯雞的模樣,條件反射性向後退,警覺合上門,張口就罵:“神經病呀你,大早上擾民。”

於閔搬離了租房的事,誰都不知情,包括一直有在聯絡女兒的鄭清,所有人都被瞞著了,房東倒是知道一點她搬家的原因,林七費了一番勁兒才聯絡上房東,房東照實講:“她說她要回家了,要搬回去,所以不租了。”

租房押金都沒要,很多行李也沒要,於閔只帶走了一些比較重要的東西,房東熱心,來收房的時候還挺納悶,當時怕於閔是不是有事,或者遇到困難了,房子很乾淨整潔,於閔不像是那種不負責的租客,所以房東多留了個心眼兒,沒把於閔的行李清空扔掉,而是留了下來,以防後面有人會找上來。

現在果然有人找,房東問林七是於閔的誰,林七說是她姐,房東報了個地址:“那你有空過來把她的東西拖回去吧,看你們還要不要,這次再不要,我可就自行處理了。”

東西肯定是還要的,林七立即找過去,期間隔十幾分鍾給於閔打一次電話。

行李收回來了,可電話一直打不通,甚至到了後面還是關機狀態。

林七急得快跳起來,要不是微信上很快彈出一條於閔的訊息,她急得都快報警了,恨不得能順著網線找到於閔那邊去。

-不用擔心。

-謝謝林七姐。

於閔只發了這兩條,過後徹底沒了下文。

林七訊息轟炸她,發了一長串過去,問她在哪裡,哪可能不擔心,然而後面再沒有收到回復。

線上電話影片全打不通,林七第一時間就撥過去,可對面已經下線了。

等奔波一大圈,再載著一堆行李回去,一鍋粥早就冷了。

找不到於閔,對方像是人間蒸發了。林七急性子,回去將事情轉述給林白辛,讓林白辛馬上跟著找。

“你讓她去哪兒,”林七也是那句話,“她在這兒只能依靠你,爸媽不在,家人不在,你趕走她,她能去哪兒?”

林白辛沒有找於閔,要找,昨晚就不會讓於閔走了。

險些鬧起來,林七炸毛脾氣,其他時候都算了,她可以不管,這種時候絕對不行。

林白辛任由林七指責,隨她罵,許久,只有深深的一句:“你也別逼我了。”

林七滯住,一句話像是按下了消停鍵,林七定住,久久看著她,半天才講:“我是怕你後悔……做得這麼絕,以後你不要後悔。”

。

於閔人還在京都,畢竟讀書還沒畢業,學業還沒完成,她得留在這個城市,暫時無法完全離開。

她們兩人的事,外人不應當插手——林七總愛多管閒事,可自從林白辛那一句話後,她不再幹涉這些,之後兩次聯絡於閔的導師,知道於閔回過學校,一切都好,林七就放心了,適當退回到自己該在的位置上。

至於那些行李,林七將東西全扔回了隔壁,交給林白辛處置。

“要扔就扔,不扔你自己看著辦。”

不知最終扔還是沒有扔,林七沒關注,朋友間也得保持適當的分寸,有的時候不應該越線。

林白辛請了一次長假,要出去個把月。

林七準了,放她換個地方躲。

林七和洛書去過一次於閔實習的醫院,但過去並沒有碰上於閔,不是有意過去找人,是洛書生病,她們就近去了那家醫院。

於閔已經不在原來的科室輪轉,換了新的科室。

一個月後,林白辛休假回來,她們絕口不提這事,也沒人說起另一件事——於閔換了手機號,原來的那個號成了空號。

氣候一天天上升,越來越熱。

四平縣那邊來了一次影片,周晉他媽打的,趙叔術後恢復得還不錯,自打上次回去探望過後,林白辛未曾主動聯絡過那邊,趙叔念著她,所以趁過節打影片過來。

“快立夏了。”趙叔說,“我這歲數大了,最近不知道怎麼了,老是想起你們幾個,現在家裡空得很,小晉不在,你也不在,只有我們兩個,成天都冷清。”

恍然竟快立夏了,林白辛和對面聊了幾分鐘,實在沒什麼可聊的,一通電話不尷不尬,沒多久只能結束通話。

可能是換季的緣故,驢打滾最近不皮實了,它總是乖乖趴沙發上,多數時候,它都老實窩於閔原來的那個房間,小傢伙兒不愛吃零食了,家裡買的貓條它都不吃,它蔫巴如霜打的茄子,時常趴房間的床上一睡就是大半天。

不是生病了,送寵物醫院做了次全身檢查,寵物醫生保證,小傢伙兒單純心情低落而已。

“可能是缺少陪伴,主人多注意些,情緒也會影響身體健康,長期這樣不好。”醫生說。

林白辛學著做貓飯,可惜廚藝水平不高,做不出驢打滾愛吃的貓飯,小傢伙兒還算給面子,嚼巴了兩口,實在不愛吃,剩下的死活不吃了。

這年夏天,周晉也打了幾次電話過來。

林白辛以前不常和他聯絡,尤其是在京都開店後,生活重心被工作佔據,後來又多了一個人要照顧,她顧不上其他的人和事,幾次電話算比較頻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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