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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次是周晉主動打的電話,趙叔和他媽讓他多找找林白辛,周晉還像小時候那樣,開朗,外向,他話多,哪壺不開提哪壺,期間也曾說起一回於閔。
“閔閔姐回來了,姐你知道嗎?”
林白辛不知道。
周晉說:“她都沒提前講一聲,突然就回來了,真的是,搞得我們都沒什麼準備。”
周晉還說:“舅舅很高興,還請了客,昨天晚上請的,請全家吃飯。閔閔姐去他那裡了,估計要住上一陣子了,舅舅本來以為閔閔姐不會去呢,閔閔姐明天還要來我們家,過來看我媽和趙叔叔。”
人回四平縣了……後面周晉再講了些什麼,林白辛沒聽,直至周晉連著喊她幾下,問她:“姐,要不明天我們影片吧,正好家裡人都在,你看行不?”
林白辛沒答應,沒空影片。
周晉失落:“好吧,我以為閔閔姐在,你會願意來著。”
夏末,這邊收到了一次四平縣寄來的快遞,但不是寄給林白辛,而是給林七她們。
寄的四平縣特產,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口頭上不說那是誰寄來的,林七將所有東西分出來一半,送到林白辛那邊,甭管林白辛收不收,反正給了就完事。
“不要也扔了吧,隨便你。”林七說,“這次扔了,下次不分你就是了。”
東西里面有一個單獨的箱子,林七也給林白辛了,自己沒要。
要了也沒用,吃不上使不上。貓吃的凍幹,人可不能吃。
“那啥,學醫的大五之後,學到第五年是叫大五吧,反正就那個意思,第六年是不是該選科室了?”林七有意問,向林白辛求證。
林白辛對這個勉強了解,拆開袋子,拿出凍幹餵驢打滾。
“應該是。”
“有人選了皮膚科。”林七故作姿態說,自顧自搗鼓咖啡機,背對林白辛,“我只是聽說,好像是這個,應該沒記錯。”
垂著雙眸,林白辛摸摸驢打滾的後頸,驢打滾吃得很大口,邊吃還邊叫。
“皮膚科行不行?”林七問,“發展前景好嗎,怎感覺跟想象中有點差別呢,比心內那些怎麼樣?”
不需要林白辛回答,林七壓根就不是為了問她,說著還嘆口氣,索性不裝了,惋惜講:“這孩子,怎麼最後選了這個,以前不說的要選心內麼,幹嘛變了。”
於閔的去向,直到這個夏天結束,依舊沒有落定,誰都不知道她現在住在哪裡,換哪兒租房了,或者又去了誰那裡。
她在醫院,在上學,學業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一如當年鄭清他們離婚,她還是照常上高中,穩當可靠地參加高考。
再一次聽到這人的訊息,也是從周晉口中聽到的。
周晉說,於閔打算畢業了回四平縣,不留在京都。
已經定下了,全家都知道,除了林白辛。
同一年,兩個月後,林白辛也收到了一箱四平縣寄來的快遞,周晉幫人代寄的,周晉不肯說是誰,但不用問林白辛也清楚是哪個。
快遞箱裡裝的是林白辛送給於閔的物件,所有的,一件不落都寄回來了。
於閔不要了,全都還給她。
第76章
那次的快遞是阿姨簽收,不是林白辛,或許早已料到了裡面裝的東西,林白辛習慣性不正面,將快遞箱放進雜物間,很久都不拆開看。
冬季來臨後,臘八節前阿姨做全屋大掃除,重新收拾出紙箱,見都積出灰了,誤以為那是不要的廢棄品,差點就搬出去扔了,幸虧提前問了林白辛易醉,不然就壞事了。
“那我擦乾淨再放回去。”阿姨說,思及可能是最近通了全屋地暖,紙箱都有點發軟了,又順口一問,“要拆開嗎,換成用收納箱裝?”
林白辛自己拆的紙箱,看到裡邊的整齊打包分裝的大小玩意兒,她的預感成真,愣愣地出神半天,直到手機鈴響,有電話打進來,她忽然手忙腳亂,好一會兒才接起電話。
電話是店長古月打的,店裡有狀況需要請示她,大抵是手機訊號差,她沒太聽清對面講的話,古月一連講了兩遍她才緩過勁兒,片刻,僅僅回道:“你們看著辦就行,都可以。”
她的聲線像被粗礪的砂紙打磨過,透露出反常的微啞,古月敏銳感知到,關心講:“老闆,你沒事吧?”
“沒有。”林白辛很快恢復正常,斂起方才的失神。
所有物件都放進了於閔原來那個房間,沒用收納箱裝,那些公仔玩偶拆開充氣了很難在壓回去,林白辛自己一一擺放,不讓阿姨幫忙。
驢打滾一如既往稀罕紙箱,一個跳躍進去就不出來了,玩得不亦樂乎。
紙箱在客廳放了一兩週,直至被驢打滾抓得六面稀巴爛,每天都弄得滿屋子到處是紙屑,實在是快散架了才被丟掉。
驢打滾最近開始喜歡蹭客廳攝像頭,小傢伙兒的腦袋瓜子還不足以理解分別的意義,它只是對以前還留有印象,於閔教過它,它有事沒事就走到攝像頭那裡繞兩圈,挨著攝像頭蹭癢癢,再扒拉幾下,好奇地對著攝像頭東瞅西看。
阿姨不懂寵物,擔心小傢伙兒會弄壞攝像頭,於是經常驅趕它,當它是在調皮。
“由它吧,不用管。”林白辛說,“沒事,壞就壞了。”
興許是能聽明白林白辛對自己的縱容,驢打滾得寸進尺,賣乖地倒下擰麻花,露肚皮轉來轉去,抱著攝像頭撒歡兒。
快遞寄到之後,於閔從林白辛的世界人間蒸發了,徹頭徹尾的,像是憑空消失了。
時間是最尖銳強大的武器,日子一天天過,一天天覆蓋前一天,沖淡過往遺留的痕跡。
——於閔也和林七斷聯了。
雖然並不像她們那樣明面上說開了才能斷,但畢竟長期見不著,相隔兩地,不再經常見面,兩邊的聯絡越來越少,一開始林七因為擔心於閔還會隔三差五找她,後面就不會了。
過度的關心和聯絡就是變相的困擾,林七不能總去煩人,得適可而止,再多的關心都改變不了現實。
兩邊上一次聯絡是在於閔選科室那會兒,這之後就基本斷開了。
可能是醫院那邊過於忙累,沒心力顧及這些,也可能是故意疏遠,最後一次是林七主動發訊息,試著當和事佬,想要約於閔出來見面吃頓飯,對方過了大半個月才回復,只有一句:
-不了,下次吧。
自此後連林七都找不到於閔了,這回是徹底分開了。
於閔人是好的,這點不需要擔憂。
她們只知道這點,別的就不知情了。
林七盡力了,本來夾在中間就難做,很多事情她不該干涉太多,那是別人的事,她有自知之明,不能再去打擾於閔。
直到這一年完全結束,長達兩三個月的時間,無論林白辛還是其他人,誰都沒再聽過於閔的動向,即便是從別的人口中聽說。
這一年的除夕,萬家燈火輝煌,街頭巷尾都熱鬧喜慶,林白辛又變成了一個人過節,偌大的房子冷寂,阿姨回老家了,只有驢打滾陪著。
小貓不懂什麼是過節,那對它不過是再普通尋常的一天,一樣是吃了睡,睡了吃,一樣是沒人給它做貓飯。
最後一袋凍幹吃完,破天荒的,驢打滾竟然開始接受貓糧,漫長的離別終於讓它開了竅,以後,很久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人弄貓飯給自己吃了,驢打滾逐漸改了挑食的毛病,似乎貓糧也不錯,它大口大口地吃,不再需要林白辛費心。
與往年一致,依然有許多人發來祝福。
一條條訊息,一通通電話。
周晉打的影片林白辛接了,手機的那一邊,幾家齊聚的團年飯圓滿,唯獨少了一個人。
“閔閔姐不在,她沒回來。”周晉說,“不知道她哪兒去了,估計是找舅媽……找鄭姨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全家那麼多人,除了周晉,沒人再提起於閔。
於閔已經很久不參加家裡的聚會了,她不回來也可以的,所有人都習慣了,早已接受了這個情況,所以也沒人會喊她回來,知道她不會來。
——於閔不在鄭清那裡,沒去那邊過年。
來年的正月底,林白辛偶然間才得知這個,鄭清出國旅行去了,人已經兩個多月都不在國內,於閔不可能會去投靠她。
“她不是回了四平縣麼?”鄭清還挺疑惑,“她去她爸爸那裡了呀,應該是的吧。”
不是。
於閔只是過去了一趟,待了半天就離開了,於盛聿更不知情,他不管那麼多,管不了女兒的自由,於閔哪可能去他那裡過年,做夢都不可能的事。
“她好像在錦城,多半找朋友去了。”
能找哪個朋友呢?
於閔的朋友就那麼幾個,她們也都沒見過於閔,沒有她的訊息。
。
錦城的分店正式落地了,原定的計劃是林白辛過去駐守,可開業後卻是林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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