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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閔點點頭,道了聲謝:“明白的。”
談完就要回去,可剛走出兩步,崔醫生又叫住於閔,打明牌開門見山問:“於同學,你是自己想做這一行嗎?”
於閔頓住,望著崔醫生。
崔醫生解釋:“我只是覺得……感覺出來的,你好像並不是很喜歡幹這些,這不是你的目標。”
於閔坦誠,思忖片刻接道:“喜不喜歡不重要,合適就行,我不想考慮那麼多。”
熬夜班真的累,當醫生有時候也跟機器似的,幹多了就麻木了,適應了,就算高強度高壓下早已累得要死,只要人還能動,那就往死裡幹。
皮膚科醫生經常告誡患者,不要有壓力,絕對禁止熬夜,要健康作息和飲食等等,然而輪到自己身上,醫生們的生活遠比患者更加糟糕,光是上班這一道坎就能逼死個人了,更別提工作之餘還得強行擠時間肝論文,忙起來的時候連外賣都沒空吃,熬到下班了才能扒兩口墊墊肚子,這是常有的事。
於閔習慣了這種長期緊繃狀態下的枯燥乏味,同門的師妹評價:“師姐,你都快活得像行屍走肉了,真可怕。”
“哦。”
“不過你是所有‘屍體’裡最好看的那個。”
“……”
這一天,尋常的一天,於閔跟著崔真坐診學習,一上午就遇到了兩個掛錯科室號的患者,一個靜脈曲張該去血管外科來了這兒,一個創面治療也搞錯了,到快十一點時,第三個掛錯號的出現,這次是燙傷,已經提前在家衝冷水處理過了,但到了醫院該去燒傷科卻掛了皮膚科的號,還等了挺久才排上號。
掛錯號的不是別人,於閔和崔真都認識,當抬頭進門的人面孔,於閔愣了愣,隨即皺起眉頭,等林白辛將被燙到的手伸出來,她的眉頭蹙得更緊。
已經起水泡了都,燙傷面積不算小,左手手背上一塊都紅了。由於提前處理過燙傷,林白辛這會兒還沒覺得特別疼,還能忍受,沒痛到非常惱火的程度,三兩下跟崔真描述完情況,正等崔真給結論呢,是於閔先倏地站起來,凳子劃拉地面發出刺耳的一聲響。
“我給你退號,你去燒傷科處理。”崔真隨後趕緊說,默契地示意於閔,“你帶林小姐過去。”
不等崔真話音落地,於閔就拉著人出去了,林白辛還沒回過神,沒料到會碰上她,她是手機上掛的號,這都大上午了,皮膚科壓根沒幾個餘號,運氣好才湊巧掛到了崔真的號,再一次遇上於閔。
“什麼時候弄成這樣的?”
這是幾次以來,於閔頭一回這樣跟她講話,不衝了,語氣挺正常。
林白辛說:“半個多小時前,四五十分鐘,不超過一個小時。”
“上藥,或者別的東西沒有?”
“沒。”
“不要碰到創面,小心點。開水燙的?”
“嗯。”
“剛燒開的水?”
林白辛點點頭。
燙傷起了水泡,痛感遲鈍,這可比痛感強烈嚴重,於閔拉她的胳膊,等到了燒傷科,直接找一位熟悉的醫生,把人交給對方。
醫生給林白辛處理燙傷期間,對方又離開了,林白辛分了神,本來應該配合醫生,但一個回頭觀望,抬手間差點碰到傷口,給醫生都嚇了一大跳。
方才的經歷像是在做夢,很不真實,林白辛還處在錯愕中,手上的疼痛比不過意識的跳躍,她有些措手不及,對剛剛於閔一瞬而逝的焦急,有那麼一刻,於閔拉她的那一刻,她久違地心口都漏了半拍,然而一切消散得過快,她不適應,轉變的反差太大了。
第84章
醫生初步判定那是淺二度燙傷,這種燙傷處理起來不算很麻煩,消毒,塗藥膏再包紮……林白辛的燙傷只是看著嚇人,水泡挺大,她前期在家自己處理得比較到位,所以即使中間耽擱了一點治療時間,影響也不大。
不過整個處理過程還是比較遭罪,接下來的半個月內每天都需要換藥一次,同時觀察傷口變化,如果傷勢加重,相應的治療方案也得做出調整。
醫生簡單問了一番,讓先住兩天院,要是到後天沒有出現別的問題,那就可以出院回家,定時過來換藥就行了,但要格外注意的是傷口不能碰水,恢復期間儘量別用手過多,以及後面看情況再挑水泡。
當然,也可以不住院,還沒到必須住院不能走的程度,最近燒傷科病房有多的空床,要是床位擠一般是不讓住的。
林白辛選擇住院,聽醫生的,過後醫生又給開了些消炎藥,還讓輸液。
“有家屬能過來照顧嗎,有的話,儘量喊一個來。”醫生說,“你這燙到的是右手,還剩一隻左手肯定不方便,幹什麼都蠻受限。”
沒有能來的親屬,林七她們不在,其餘的都是朋友,總不能叫那些拖家帶口或奔波工作的朋友來,那可不行。
林白辛自己去辦的入院手續,拿藥也是,但等她排隊到視窗,工作人員卻告知她已經辦理好了,剛已經有人將手續那些都送去住院部樓上了。
“身份證帶了嗎,正好現在把缺的資料補一下,省得你們待會兒還得下來跑一趟。”工作人員說。
不用問也知道是誰來辦的手續,通常不帶證件醫院可不給辦手續,除非是醫院內部的人過來特意知會。
藥是林白辛自己取的,等再回樓上,她住的四人病房,病房裡靠窗的位置還有兩位病人。
一名護士進來,似乎是認識她一樣,態度十分柔和,末了,還專門說了一句:“林小姐,我們住院部還有單間,你要是有需要,可以隨時跟我說一聲,我幫你辦。”
四人間病房住著肯定遠比單間差,連好好休息都難,另外兩張病床的患者也都是燙傷,他們的忍痛能力不大行,一個哎喲地叫喚,一個隔一會兒就重重地抽氣吐氣,興許是聽久了煩躁,加上病房裡的空間密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消毒水混合藥水等的氣味,林白辛不由自主皺了皺眉,人變得浮躁了,手背的痛感才漸漸感受得更加明顯,直到這會兒她才感到燙傷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像針扎似的。
有單間換單間,還得住兩天呢,再這樣下去熬不住。
林白辛不麻煩剛才那位護士,還是自己去辦的,這點小事用不著找人家。
轉病房很順利,直接找醫生排隊,因為有空的單間,所以不需要等太久,下午就轉過去了。
而辦申請填表時,林白辛左手不便寫字,速度有點慢,這期間另一個年輕女生找過來,林白辛無意間瞥到了對方,下意識覺得女生有點眼熟,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那也是崔真的學生,上次私房館裡遇到過她。
年輕女生也是過來幫人預定單人病房,本來都找了人了,一個轉身見到她,登時一怔,當時倒沒立馬說什麼,而背地裡又找到剛剛對接的那人取消了預定。
林白辛本不該知道這事,女生和她只是擦身而過,彼此並沒有更多的交流,是她簽完字將申請遞交上去,聽到了工作人員的對話。
“今天排單人間病房的怎這麼多,皮膚科那邊都來兩個問的了,剛茜茜也在說,讓留一間。”
“都是要住單間的?”
“那不是,應該就是問一下,反正他們要來了真要再看,再等等。”
“別說,這兩天皮膚科都送過來好幾個掛錯號的了,真的是,他們那幾個科室好像挺難分,隔三差五就有人掛錯科室。”
半耷著眼皮,林白辛就算再木訥,也該明白怎麼回事了。
進了單間,還有食堂的員工送飯,理論上單人間不包飯,林白辛沒空訂這個,送飯的食堂員工看了看單子,說:“崔醫生給你訂的,讓送到你這兒。”
有的事情似乎不是林白辛想的那樣,所有問單人間的都是為了幫她提前留病房,但做這事的人並非她想的那位——問單間的是崔真,也是崔真找的燒傷科這邊,還有那位叫茜茜的護士,都是崔真在聯絡。
晚些時候邱邱打影片過來,邱邱從崔真那裡得知她被燙傷,擔心她一個人住院應付不來,趕緊影片問問情況。
知曉做那些的竟然都是崔真,林白辛不自覺抿了下唇,隨即搖搖頭,輕聲說:“沒什麼的,還好,只是手背上燙到了一點,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沒事了。”
“七七她們都不在,就你自己在那兒可怎整,要不我來陪你?”邱邱熱心腸,仗義十足。
林白辛拒絕了,邱邱又要上班,又有年幼的女兒,哪能讓人家撇下工作家庭不管來照顧自己。
“我請了護工,應付得來,真沒啥,目前沒太大的問題,等需要幫忙了再找你。”林白辛說,“這次謝謝你們家崔醫生了,等後面出院了我請你們吃飯。”
“哎呀,跟我還客氣上了,我們又沒幫上什麼,你不要見外,這麼多年老同學了,咱們交情還不值得為你做這點小事嗎,你這人就是心裡包袱太重了。”邱邱笑笑,約定晚點抽空一定要過來,必須來探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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