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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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盡是不敢相信。
“你爺爺死了!定安親王也不見了蹤影!他們全軍覆沒了!我們不殺過去為他們報仇,你竟然要撤回去!”
霍訣低著頭,眼中是當卻不住的怒火,他再低沉著嗓音重複道:“我爺爺曾與我說過,若他先行兵馬陣亡,便要我們撤回永州!”
“我不服!”榮晉還在叫嚷。
卻有人進了帳子裡來,上前,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竟是榮昭之!
“昭之?”榮晉很不理解,為何一向聽他話的人,今日也不能理解他還與他動手。
“榮昭之,他們瘋了,你也瘋了是不是?我爺爺也死了!榮家現在只有我了你知不知道!若就這麼吃了敗仗空手而歸,我…我…”
榮晉說不下去了。
只因他看見了榮昭之的眼也紅了。
他慢慢伸手,拉住了榮昭之的胳膊,哽咽道:“對不起,昭之,我不是想與你發脾氣。”
沈蘊嘆了口氣,說:“元帥與親王身先士卒,為我們探路,眼下結果必然是告知我們,對方兵力遠超我們想象。有定安親王在,他一定有辦法保對方大軍輕易進不得我北寧境地。”
可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屬於兩不管的地界兒。
這就是為何霍照留話於霍訣,若先行不得回,便撤回永州。
一路所行,俱是霍照與李攜風算好的章程。
霍訣心裡又酸又痛,他一向是不喜歡李攜風的,可今日,卻對那人多了些複雜情緒。
沈蘊見眾人都不說話了,再次催促定了音。
“回永州,讓頌親王開城門,撤兵!”
榮晉咬牙切齒的哼了一聲。
霍訣閉著眼,應道:“立刻傳令下去!不要再耽誤了!”
第156章 求旨
永州城關內,閣樓裡卻是好酒好菜,歌舞昇平。
餘惜倒了一杯酒給李似玉,美目流轉著盈盈波光。
“王爺,已經兩日了,還不開城門嗎?”
“霍照都死了,皇叔也不知所蹤,多半是跟著人家親侄子回東陸了。你說,本王還有那個必要開城門嗎?”
李似玉捏了顆葡萄進嘴裡。
滿是不在乎。
他的主意也很明顯,城門不開,剩餘的雲起軍進不了城,只能在外出紮營,若是東陸此時攻來,他們根本無法抵抗。
“既然拿不到麒麟符,那讓咱們皇上少幾條臂膀,也算我這一趟沒有白來。”
李似玉冷冷清清的望著散席的歌舞,又吩咐:“來人,將這些好酒好菜,給當值計程車兵們送去。”
“是。”
餘惜嘆了口氣,卻說:“王爺,我悄悄出京時,頌親王府還有人在盯著。”
“嗯,你機靈,被人盯著也能跑出來與我私會。”說著笑,李似玉拉住餘惜的手吻了吻。
餘惜卻抽回手,神色複雜的望著李似玉。
“奴婢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李似玉有些不耐煩了。
餘惜深吸了一口氣,問:“王爺,你想除掉榮晉霍訣他們,那若是此時我還在王府裡,你說皇上會不會對付我?”
聞言,李似玉神色更加不耐。
他起了身,有些煩躁的說道:“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你這會兒不是在本王面前嗎?李向善他怎麼對付你!”
“倒是知曉給自己臉上貼金!你近來越發的沒事兒找事兒!”
李似玉甩袖便走,餘惜癱坐在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角滑落淚珠。
營帳裡,已有士兵裡報,五公里外,已有了東陸的騎兵與弓箭手的身影,且數量未知。
榮晉怒吼:“他不開城門,分明是想逼我們應戰!”
“錯了,是想逼我們死。”霍訣冷靜了不少。
榮晉又罵:“果真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我再去叫城門!”
沈蘊摩挲著手指,淡淡說:“你就算將喉嚨叫啞,他也不會應的。就算將我們困死在這裡,他也還剩個護城有力的功勞在身上。”
“呸!下回誰在與親王輩兒的出征誰就是狗!”榮晉啐了一口。
沈蘊抬頭,“可有一個人的話,他必須得聽。”
“誰?”霍訣與榮晉同時發問。
沈蘊走到桌前,開始研墨,沉聲道:“皇上。”
“希望快馬來回,在命令頌親王開城門的聖旨來之前,咱們得撐住!”
幾人對視一眼,篤定的嗯了一聲。
“嗯,一定!”
…………
京城收到信時,快馬飛奔,也已是過了五日光景了。
李延玉怒不可遏,將那信紙一張拍碎,立即吩咐道:“李恆讓,擬旨!命頌親王開城門,迎雲起軍撤兵回程!並就地安葬元帥!若違令者,處死!”
“是!”李恆讓躬身便拜,也被小皇帝一身戾氣給嚇了一瞬。
李延玉睨著他,冷聲說:“讓你盯個人你都能盯不見,若是連個聖旨也擬不好,你就自己跟著去永州傳朕口諭吧。”
“是!臣必定辦好!”
打發走了李恆讓,李延玉難掩憂慮,問那身材瘦小的報信兵。“定安親王現下如何?蹤影不見,可是沒有性命之憂的意思?”
“皇上,屬下不知。只是從上窮奇撿回來的兄弟,沒斷氣前說看著親王被帶走了…應該是彌合那個方向…”
彌合,那就是進了東陸了…
李延玉喉頭動了動,點了點頭。“你先用點東西,小作歇息,待會兒聖旨過來,你便出發。”
“是!”
第157章 抗旨
已又過了七日了。
霍訣一行人進不得城門,後面是追兵無數。在這等地界,東陸人遠比他們要熟悉地形,排兵佈陣,處處都拿捏著對方的命脈而行。
他們要顧及著山腳的三兩百姓,只能朝山頂前進。
可若深入太過,無異於踏入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大家灰頭土臉的,營帳中四處瀰漫著陰沉的低氣壓。
榮晉將短刀插進腳邊的碎石中,憤怒的罵了一句:“待回了城,我第一件事便是要宰了李似玉那個王八蛋!”
“呵,人家可是皇上的親弟弟。我們的命哪裡有他貴重。”
距離榮晉近一些的一個前鋒將領輕聲嘀咕,然後抱著頭盔往前走去了。
與他一道的有人大驚失色,猜測道:“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什麼?”
“我說…頌親王與皇上是故意的吧!”那人面色驚恐,說的自己膽寒,完全變了臉色。
“其實是故意讓頌親王守在城關,然後不讓我們回去!好叫我們全死在這!”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大不小的聲音傳的飛快,有了一個人有這種猜想,便立刻有無數人附和。
“說的是,說的有道理!咱們皇上那等性子,不會要吃了敗仗的兵的!”
“我們死定了!死定了!”
“未死戰場,竟死在自己人手中!定安親王也不是什麼好人!自己求得出路,倒叫我們給老元帥陪葬!”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且越來越刺耳。
榮晉上前一腳將人踹開,罵道:“誰再敢胡說八道,便軍法處置!”
沈蘊神色莫辨,霍訣嘆了口氣,問:“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
看著外頭吵鬧一片,沈蘊心中無奈又悲憤。
他們到底還是太年輕了,沒了霍照與李攜風坐鎮,加上敵人的攻勢。軍心潰散,全軍覆沒,就是時間上的問題。
“若是定安親王在,他會如何?”
沈蘊問了一句。
霍訣張了張嘴,緩緩說:“他大概會親手殺了動搖軍心的人。”
隨即,霍訣又補充道:“可眼下,根本殺不得。”
外頭的爭吵還在繼續。
“當初合併大營,禁軍都被抽調了一大半,你如今連自己手下將士的命都保不住,握著玉虎符也不過是個擺設!”
“別人沒打過來,自己倒是要先鬧散了!”
榮晉忍無可忍,將佩劍抽出,怒道:“就是有你這種人才會打敗仗!”
劍風颯颯,正要砍向人的脖頸——
突然!
快馬驚蹄,馬上的人風塵僕僕,高聲報道:“聖旨到!請沈蘊將軍前往城關宣旨!”
所有人動作一頓,各自都鬆了口氣。
沈蘊閉了閉眼,嘆了一聲。
閣樓裡,餘惜左右不停的走,有些焦急:“王爺,如今聖旨已到,你再不開城門,如何與皇上交代?”
李似玉撇了她一眼,慢悠悠的朝外走去。
他居高臨下的望著下方的二人二馬,沈蘊高舉聖旨,朗聲說:“頌親王!皇上有令!命你速開城門!迎將士們回城!”
“城下何人?”李似玉回道。
漫天黃沙吹的沈蘊眯了眯眼,可他依舊視線鋒利,緊緊盯著李似玉。隱隱警告著:“我乃雲起軍前鋒沈蘊!現下軍情告急,我軍傷亡慘重,聖上有旨,請王爺速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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