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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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謝皇上!”
第29章 狩獵開始
卻不知,這負責佔卜時辰的官員是如何辦事兒的,挑來選去的,選了個戍時。
於是,便見寂寥夜色裡,行宮點起了盞盞明燈,道道星火。
李延玉亦換上了一身純白色的演武服,罩著鑲了金邊的銀色盔甲,簡單的覆蓋了幾處要害。長髮束起,橫著簡單的木釵。餘下長髮掃了些許在肩上。
那張丰神俊逸的臉上似噙著冰霜,冷的令人生畏。
他從寢殿踏出,走過長長的青磚石道,兩列侍衛跪地相迎,聽得百官朝臣跪地山唿道:“恭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延玉至了馬前,一道短風打起他的披風,長腿一邁便翻身上了馬。
身後的霍訣與李恆讓也緊隨其後。
籬邊風霜暗,屋簷鐵馬打鈴,所有人都在等李延玉吩咐一聲出發。可他卻目光流轉,似在前排人群中找人。
“皇上?”霍訣悄聲提醒道。“親王在那裡…”
李攜風穿著一身墨黑,束著高馬尾,斗篷一絲不苟的將下頜都遮住了,他雙眸直視前方,許是李延玉目光太過逼仄,灼熱。
他稍有怔然,回首便與李延玉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皇上,您遲了。”
李攜風輕一頷首,語氣不緊不慢的。李延玉幾乎是一瞬間便咬緊了牙關,他不留痕跡的瞪了一眼李攜風,同時抬手命令道:“出發!”
“駕…”
霍訣駕馬緊隨其後,左右瞧了一眼,有些緊張的對李延玉說道:“皇上,這是誰擇的時辰?怎麼選了個晚間時辰?這黑燈瞎火的,若是有誰起個壞心思,遇上個為非作歹的,可怎麼辦?”
李延玉回首掃他一眼,道:“就是遇見了刺客,有你在朕的身邊,朕怕什麼?”
聞言,霍訣不由的有些臉紅,摸著後腦杓憨厚的笑了幾聲。
“駕!”
李延玉打馬前行,拉開了與霍訣的距離。
“皇上!等等屬下!”
鄞嵐獵場寬闊的似無邊無際,以往些年,還有駐紮的帳篷,而因幾年全數進了行宮住,這寬大草場更是任君馳騁。
而它還有天顧,除了兵部自己餵養供以狩獵的,還有許多來自深山中的勐獸珍奇,令人大開眼界。
自李延玉下令出發後的半個時辰,整片獵場已經熱活開了。
時不時便能聽見有人得中的奏報聲。
開場不久,李延玉便射中了一隻鷹,不免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突然!
一頭棕色麋鹿從李延玉左邊閃過,李延玉眼神一亮,抽箭便射!可那麋鹿像成精了似的,跑的飛快,將李延玉的羽箭甩在了身後。
李延玉駕馬便追,追著進了山林,霍訣見狀便要追過去,“皇上!”
“你就呆在那兒!”
李延玉回頭,手裡舉著馬鞭指著霍訣,道:“你敢跟過來,朕打斷你的腿!”
“皇…”
霍訣苦著一張臉,又不敢硬追上去,只好勒著韁繩在原地打轉。
不遠處的李似玉抬箭射中了一頭雪狼,侍衛上前抬過那雪狼屍體,稱讚道:“頌親王好身手!”
“呵。”李似玉笑的和善,示意他們將雪狼扔進屬於自己的那個竹筐子裡,而後收回弓箭,遙望著李似玉越遠的背影,輕聲說道:“咱們皇上自小便騎射功夫厲害,卻不愛獵勐獸,專挑著麋鹿打。”
風將他的話音送了些進旁人耳朵裡。
與其說李延玉愛打麋鹿,不如說李延玉討厭這玩意兒。
右側一些,作壁上觀的李攜風聞聽此言,眉一皺,勒動韁繩。
“駕…”
他駕馬至一人跟前,問道:“夜寒,你留在這裡看顧著一些宗親大臣,這些人平素瞧著文武雙全,實際盡是些酒囊飯袋,此時夜深,若出個勐狼虎豹的,他們應付不來。”
“是。”江夜寒執鞭相回,亦有些擔心道:“那親王殿下您…”
“本王去看看皇上,深山夜林,恐有不妙。”
“駕!”李攜風俯了身,夾動馬鐙,長髮隨風揚動,而去!
第30章 好一個北寧天子
躲到了一個洞口處的麋鹿,回首見馬匹跟了過來,麋鹿抬起頭,眼睛裡閃過的卻不是驚訝和膽怯。
而是一種與人相仿的雲淡風輕,若無其事。
李延玉翻身下馬,抽出了弓箭,瞄準了那麋鹿。
此時,萬籟俱寂,天邊黑的像一卷浸了墨的雜畫,裹著無聲的風,吹動林中樹葉,李延玉髮絲被風帶起,他眼神一凜,勾弦撥動!
‘噌’的一聲,李延玉手中的羽箭再次朝那麋鹿射去。
那鹿子果真機敏!麻利的往後一跳,便又躲過一劫。
可它卻也不跑,就圍著那山洞慢悠悠的踱步轉圈,李延玉呲了一口氣,又往前走了幾步,他目光冰冷的懾人,在這蒼涼中,與寒霜成於一體。
麋鹿埋首銜了一口草,咀嚼著慢條斯理的又去看李延玉,分明是在挑釁!
李延玉攥緊了手中長弓,又抽一箭,瞄準了它。嗓音低啞暗沉!
“你這該死的四不像!”
‘咻’——
這次,箭沒有射空,而是斜進了一塊岩石上,石縫開裂,呲一聲,碎了幾塊殘屑落地。
麋鹿輕鬆的晃了晃頭,瞄了一眼李延玉便鑽進了山洞裡去,李延玉提弓便追。“給朕站住!”
就在他快要跑近洞口時,突然一陣巨大的響動,像是萬千鐵掌遊走在冰壁之上,隱隱便有山欲坍塌之勢!
又突有疾風颳起,李延玉警惕的望向聲源處,眼睛緊緊的鎖在那岩石之後,手上的弓也握的更緊了。
突然砰的一聲!
竟是一頭棕熊從那後頭鑽了出來,它那狀態頗像個被人擾了好眠的,暴躁之急,鼻頭噴出一口濁氣,踩的地皮都在震顫,就往李延玉奔來。
李延玉忙使輕功,往後退躍了幾步,一獸一人,追著到了寬闊林地裡,李延玉的駿馬仰起前蹄,長長的嘶鳴了一聲,那熊一聲怒吼,直起身子一爪便將那馬兒拋翻在地,上前一腳便踏碎了馬頭。
接著,它俯身三兩下便將那馬兒拆吞入腹了!陣勢之快,之狠,像在剮一條死魚!
不遠處的李延玉清楚的聽見自己胸腔傳來強烈的跳動聲,他狠狠的唿了一口氣,警惕而緊張的望著那熊的動作!
它撕扯著馬的皮毛骨肉,吃的一嘴血煳,淡漠不分明的月光下,照的它魁梧的體型,一身雄壯鮮血異常恐怖!
待它收拾了馬匹,仰頭又是一聲怒吼,便朝李延玉走來。
李延玉抽出僅剩的一根羽箭,雙目腥紅的往它射去!
‘噌’的一聲,才剛到半空便被熊抬爪打落,落地便斷成了幾截。
李延玉左右一掃,瞧到一株枯樹,枝幹搖搖欲落,他旋而轉身,腳尖在那樹幹一點,將長弓架在那枝椏之上,擰緊弦關,手腕一用力,甫一鬆手,利弦割斷枝椏,嗖的一聲,直直的便往貓熊投射過去!
棕熊反應略有些笨重,一偏頭便被打了個正著。
“嗷!”
它出奇的憤怒,被一根枝椏打偏了腦袋,濃稠的血液順著往它眼下低。
李延玉同樣是嚴陣以待的盯著它。
突然棕熊跳躍而起,往李延玉撲來,李延玉始料未及,往後便退!棕熊的利爪一爪便扯掉了他的下襬,就連護膝的鎧甲都直接破開了!
“哼—”李延玉重重的往後跌倒,咬牙悶哼一聲。
棕熊再度撲了上來,李延玉憤恨不已,抽出了藏在長靴中的匕首,準備與它肉搏!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咻’——的一聲,三支穿雲箭似如天降,不偏不倚的射在棕熊臂上,齊刷刷的扎進了它皮肉之中。痛的巨獸一聲慘叫!
李延玉一驚,勐一回頭…
‘籲——’
就見一匹棗紅色的烈馬,蹄懸半空,馬上的人一手勒繩,一手執弓,冷冷的望著李延玉。李延玉眸子一顫,還沒反應過來,突然面上生風,竟是那棕熊又揚起另一隻手掌撲打過來。
李延玉微震,尚來不及起身,那馬上的人扔下弓箭,抽出馬鞍上懸掛的長劍,飛身過來,一劍又快又狠的噼向棕熊的鼻頭,他動作極快,下一秒已經回身一把抓起李延玉往後一甩。
“退後。”
李攜風漫不經心的看了李延玉一眼,就留下那麼簡單兩個字,便又飛身上前,與那棕熊搏鬥。
利爪剛扯下李攜風的鎧甲,被李攜風一劍反刺正中眉心!
早已傷痕累累的勐獸發出最後的狂叫,李攜風翻身抬腳,披風在獵獵風聲中渾的作響,他一腳用足了力道,踢到那劍柄之上,把寶劍再刺深了幾分,直直破裂貓熊頭骨,從它腦後伸出一截血淋淋的利刃!
‘咚’的一聲!
勐獸倒地,濺起一大片塵埃,而李延玉卻似乎驚魂未定,他半靠在石頭上,眼神緊盯著李攜風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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