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頁
“父皇…”李延玉垂著眼,平靜無波的敘述著:“留給朕的一切…”
“包括你嗎?”
他這話問的極低,極輕。
帶著股莫名的狠意。
李攜風沒有聽清“什麼?”
“沒什麼。”李延玉抬起頭來,指著那盤在銅盆邊的兔子,笑道:“朕在看那兔子,靠火盆那麼近,也不怕被烤熟了。”
“萬物都是有靈性的,它哪有你以為的那麼蠢。”
李攜風慢悠悠的從榻上坐了起來。
一雙眼從慵懶朦朧,也逐漸變的清明。
“倒是,在咱們討論這個炭火之時,皇上一直盯著我瞧什麼?”
第39章 撕破臉
話音一落,李攜風的視線不復剛才軟和,而似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對準了李延玉的眼。
這已經是一天內,小皇帝第二次被抓包了。
他笑的極其自然,說:“皇叔眼都未睜,又說朕在瞧你。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值得朕盯著瞧的?”
李攜風挑挑眉,“那我怎麼知道?興許皇上是想瞧瞧我這身上哪處薄弱些,能被一擊斃命呢?”
這話有些挑釁的嫌疑了。
李延玉哼笑一聲,起了身,越過桌案走了過去。
李攜風兀自不動,依舊穩坐那處。
李延玉走到李攜風跟前,居高臨下的盯著李攜風,神情倨傲的如座上神明。
他聲音比外頭的雪風一般。
“那皇叔也未免太小瞧朕了,朕若要下殺手,可不會管他哪處強硬薄弱。”
“哦?”
李攜風咧嘴一笑,樂了。
他哈哈笑了幾聲,仰頭望著李延玉,笑容燦爛的回道:“哈哈哈,皇上這話聽起來不錯,就是不知道做起來能不能行了?”
原以為這般明目張膽的挑釁皇權,小皇帝必定又是一個暴怒。
可誰知,他竟俯身下來,湊近了李攜風耳邊,低低的笑躥過李攜風脖頸,流連出一陣詭異的旖旎。
“朕行,朕怎麼不行?”
李攜風驀地後背一僵。
原是李延玉將手輕輕的放在了他背上,手指尚有節奏的在上頭點了點。
“皇叔若是不信,朕哪日便讓你試試,看看朕到底行不行?”
李攜風皺緊了眉,沒察覺出小皇帝的話有什麼深意。
左右他說的試,不過就是想推他下臺,取他性命。
不過,眼下的他,是萬萬辦不到的。
李攜風冷笑,輕蔑的哼了一聲。
突然!
“唔!”
李攜風被迫仰起頭,因為疼痛而悶聲。
李延玉拽住了他的長髮重重往後一扯,迫使這人仰起了頭,以一副祈求憐憫的姿態對著龍顏。
“朕感激皇叔扶朕登位,若皇叔願意適當放手,朕與你承諾,絕不會比先帝做的差。也會如先帝那般,給予皇叔無上信任與尊崇,許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李延玉說這話時,幾乎是從喉嚨裡壓出的聲音。
他在心裡罵自己今日是被眼前美色迷昏了頭,甚至在李攜風幾次溫柔相對時,他甚至會失心瘋的覺得,若是皇叔他願意放權,不再處處霸著,將這天下江山都握在他自己手中。
那麼,李延玉投桃報李,許他潑天富貴,許他一身尊寵,又有何難?
小皇帝手用了力,李攜風頭皮發痛,眼神微顫了下,一開口,卻俱是冷意與嘲弄。
“適當放手?”
他緩緩重複,那語調慢的如個蒼態老者。
李延玉視線一動不動的盯著他,莫名有些緊張。
這是小皇帝多明顯的求和了!他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卻是在求他的小皇叔放手,放權。
他以霸道的姿態,低微而含蓄的表明著:朕要親政!
李攜風哪裡看不懂,可正因為看得懂,他先前不久生起的一些念想,此刻卻如泡沫一般幻滅了。
他冷著臉,任由李延玉拽著自己。
一字一字的問道:“本王放了,你…接的住嗎?”
“你大膽!”
李延玉怒吼一聲,想也沒想,抬手便一巴掌甩到了李攜風臉上。
啪的一聲,巴掌著肉的聲音令門口的守衛們驚懼不已,拔刀便要進去,個個出聲驚問道:“王爺!皇上!出什麼事兒了!”
聽到他們詢問,李延玉更是怒火中燒,他盯著那帳簾,胸口起伏的厲害。
“無事。”
李攜風被打的一偏,他抬手擦掉了嘴角的碎血,冷冰冰的杜絕了外人的闖入。
他望著李延玉,說:“本王乃先帝臨終時,親命的顧命親王,思及你已成年,帝王龍顏尊榮,本王才未加攝政封號。呵…”
李攜風說了一席看似莫名其妙的話。
可李延玉自然聽的懂。
先帝遺命攝政,那不是將整個北寧江山都送給了他那是什麼!
枉他方才還蠢笨如豬的與他講和!自以為是的帝王寬容,在這人眼裡,不過就是笑話一場!
李攜風從榻上起身,逼近李延玉,不悅沉聲:“早知你如此不中用!本王當初又何必扶你上位!本王發了蠢,你那個不讓鬚眉的皇姐也押錯了寶!”
“後悔了?”
李延玉狠狠一記眼刀剮到李攜風臉上,手上動作也沒落下,他抬手便掐住了李攜風,冷道:“後悔也遲了!”
“方才朕打了你一巴掌,若是你不滿,大可給朕打回來,這外頭都是你定安親王的人,哪個要將朕放眼裡去?可你為何不還手呢?”
李延玉吃吃的笑,手卻握住了李攜風的下頜,將之一抬!與自己對視。
李攜風悶了口氣,沒有回話。
李延玉卻幫他把原因答了。
“因為你不敢,朕是皇帝,你是臣,先帝遺命的攝政王又如何?那也是臣!朕要打你罵你,你都得受著!”
他是個會變臉的,說完這一通,又將李攜風鬆開了,轉而摸了摸那張剛被自己賞了巴掌的臉。
輕聲說道:“既然皇叔不考慮朕說的話,那往後就別怪朕…不顧叔侄情誼了。”
說完話,李延玉轉身便走。
他大步撩開帳簾,丟下一句。
“今日是朕犯了傻!”
第40章 你瞧得上這奴才?
李延玉離開後,李攜風才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頰。
他早知李延玉登基後,就會撕下曾經做為禹王時,那張假的可笑的面具。
先帝曾罵李延玉喜怒無常。可如今再看看,他哪裡是喜怒無常,他根本就是暴躁慣了。
以往那點小的可憐的善意,如今在登基之後,更沒有了偽作的必要。
李攜風略微垂著眼簾,喚了展二進來。
“展二!”
那人很快便衝了進來,緊張問道:“王爺,出什麼事兒了?方才皇上怒氣衝衝的就出來了。”
李攜風鬆開手,眯著眼望著被風捲起的帳簾,吩咐道:“你拿本王腰牌,去找禁軍副統領沈蘊,要他留出二十精兵,備守皇上行宮。”
“是!”展二領命後才看見李攜風臉頰微紅,還有不明顯的指印!
小侍衛大驚失色。“王爺您的臉?!難道有刺客嗎!”
李攜風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一眼,“本王的地方,你覺得能有刺客嗎?”
“那您的臉?”展二後知後覺,張大了嘴,不可思議的低吼道:“難道是皇上?”
“他是皇帝。”李攜風自嘲的笑了聲。
展二卻不肯依,攥著拳頭不滿道:“先帝在時,也對您禮讓三分呢!這小子做了皇帝當真就忘了是誰扶他上位的了!”
李攜風沒有理會展二婦人一般的唸叨,只催促道:“快去辦交給你的事兒,別在這聒噪。”
“是!”
而李延玉沒有在獵場多逗留,而是直接回了行宮去,霍決跟在身後,也不免擔心的問道:“皇上,您方才與定安親王起了什麼爭執嗎?您不讓臣跟著,臣有些擔心。”
李延玉沒答話,推門進屋,小金子懵了一下,“皇上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奴才去給您倒茶!”
沒等他茶倒來,便見小皇帝發了脾氣!
他一腳將桌案踹翻,桌上奏摺噼啪落地,屋內人個個跪倒,連喊萬歲息怒。
“萬歲息怒!萬歲息怒!”
“皇上息怒!保重龍體!”
霍決的心也跳的厲害,李延玉胸口蘊著一團怒火,又像燒開的沸水找不到個灌口,折騰的他難受!
他幾步上前,又一腳將高樽玉瓶給踢的稀碎!
“李攜風!”
李延玉咬牙切齒的喚了一句,嗓音也變得有些沙啞。
霍決眉頭一跳,給小金子使了個眼色,小金子忙弓著身子招唿下人退了出去。
“皇上,發生了什麼事?”
霍決近前詢問。
李延玉喘了幾口粗氣後,才緩緩答道:“朕剛才…失態了。”
說完,不等霍決再問,李延玉起身來,想起了一些事,吩咐道:“你馬上去祥親王那處,傳朕口諭,將玉虎符拿回來!然後傳兵部守備榮晉來見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