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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晉哈哈大笑,對於霍決的斥責絲毫不以為意。

好在李延玉沒追究他,反而朝霍決擺了擺手,淡聲道:“行了,都是自己人,不要為一點毫無意義的小事爭吵。叫你來是有正事的。”

自己人?

這三個字可著實震住了霍決,他驚愕了好一會兒,才瞧榮晉褪去了那張玩世不恭的外皮,整個人變的沉著又鎮靜。

他掀袍跪地,朝李延玉叩首

待李延玉問他:“你的事,可辦妥了?”

“回皇上,昭之已動身前往川西,他腳程快,不出五日定能抵達。”

“恩。”李延玉頷首,道:“皇姐是個急性子,若她拿住了江陰縣令,卻叫那川西府丞熘掉了,死掉了,她總要不滿意的。”

“是,您放心,皇上與長公主運籌帷幄,一切盡在您掌控之中。”榮晉又拜了一拜。

李延玉俯他一眼,吩咐道:“起來說話”

“謝皇上。”

李延玉帶著榮晉往內殿走,一邊細細說著話。

霍決跟在後頭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榮家的少家主,是皇上的人?!

可皇上與榮家並不親厚啊!要知道,先帝駕崩那日,上正殿提及新君事宜,榮家可是沒一個人為他說話!

再說他們提起的那個昭之…

若霍決沒猜錯,應當就是榮家那個啞巴,據聞是榮家三房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三房老爺是個不爭氣的浪蕩子,年紀輕輕活生生把自己玩沒了,榮老太爺不喜歡他,連帶著對這個找上門來的啞巴孫子也沒好感,並未多管教他。

可那孩子是個武學奇才,出手又狠,他不通人情禮儀,不講世故,只論生死輸贏。

雖人們叫他一聲榮小少爺,可沒幾個會真正拿他入眼去。

看不起是其一,不想惹了煞神丟了命是其二!

說來也奇怪,天煞的孤星竟能有一個榮晉壓著他,才沒叫他惹出過事兒來。

“昭之的身手朕自然是放心的,只不過江夜寒也沒了蹤影,朕擔心皇叔將他使喚去江陰了。”

近了一盞八寶架前,李延玉饒有興致的拿著小刷子輕輕撫灰。一邊與身後的人說話。

榮晉半躬著身子,斟酌了一會兒,緩聲答:“江夜寒…若論手上功夫,臣以為,他不會是昭之的對手。”

“臣反而怕…昭之不懂點到為止,將世子爺給弄死了呢。”

榮晉說的話有些趣味兒,整個人也站直了,李延玉睨他一眼,輕笑道:“生死有命,真要那般,也是命數。”

‘叮’的一聲,李延玉隨意取了個架上的物什把玩,沒揉兩下就失了興趣,又丟給了榮晉。

“前年西越國送過來的什麼西洋鏡,朕不喜歡,送你了!”

“謝皇上賞。”

榮晉接過來,瞧了一陣,想著這麼稀罕的玩意兒,若是昭之在這兒,也該會感興趣的。

“去忙吧。”

“是,臣告退。”

他剛轉身,李延玉突然又想到了什麼,他笑容有些玩味,道:“你說你養的那東西叫什麼來著?”

榮晉頓了頓,才反應過來皇帝講的東西是說的那個小官兒,他答:“叫清泉。”

第44章 給親王送茶

“清泉好,這名字多好啊!”李延玉哈哈笑了兩聲,竟是吩咐道:“朕方才與定安親王起了些爭執,你讓清泉給親王送盞茶去,就說朕派的。”

“皇上?”榮晉擰著眉,不太敢確定李延玉的意思。

“怎麼?不捨得?”

李延玉嘲諷一笑。

後者忙拱手道:“一個奴才罷了,有什麼好不捨的。”

李延玉揮退了他。

沒有多耽擱,榮晉退了出去,霍決憋著一肚子問題,沒忍住一連串的問了出來。“皇上,榮晉是榮家的人,信的過嗎!您剛才的意思,定安親王派了江夜寒去江陰可是要與長公主為難?”

“長公主是先帝的長女,皇叔不會莽撞如此。”

李延玉搖搖頭,有些嘆息這霍決是個不會轉彎的直腸子,腦子一點不活絡,好在他今日心情不錯,倒有興致挨個解釋給他聽。

“秦台山是宰相,他若因為一個門生而倒臺,牽一髮而動全身,連根拔起之後,你說還能剩幾個定安親王的人?所以說什麼,皇叔都一定會保住秦台山。”

“而保住他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川西府丞閉嘴。”

霍決會意了,接聲道:“嘴閉的最牢的,唯有死人。”

李延玉讚賞的看他一眼,笑道:“總算是有些慧根了。”

見他吞吞吐吐的,李延玉好脾氣的問道:“還想問什麼?”

“沒…臣就是覺得,這些彎彎繞繞,太多太複雜,比那山溝溝裡的路還崎嶇,臣是個粗人,沒那些心眼兒,也沒那個腦子,怕往後若是不慎,會誤了皇上籌謀。倒不如去縱橫沙場,為皇上開疆擴土。”

本該激昂陳詞,卻叫霍決說的理所當然,甚至還有幾分苦惱。

李延玉笑盈盈的看他一眼,道:“會有那麼一日的,你且耐心些。”

“那皇上您剛才卻讓臣去找祥親王要玉虎符,臣還以為,您是想將玉虎符給榮晉呢。”

霍決表述著自己的理解。

不意外的引來李延玉的嘲笑,“哈哈哈,霍決啊,你們霍家人當真個個都是榆木腦袋。但凡有一個腦子活絡一些的,也不至於是這個下場了。”

霍決咬咬牙,嘀咕了一句:“還不是那定安親王乾的好事兒!”

李延玉被他這哈巴狗似的表情逗笑了,爽快的笑著往出了宮殿。

“皇山您去哪兒?您等等…”

李延玉頭也不回的答道:“你不是找不著祥親王嗎?找不著就不找了,咱們找個地兒等著他。”

卻說李攜風在營帳內,原本正在教展二下棋。

卻進來個陌生男子,端著褐色的托盤,模樣似乎很拘謹。

“王爺。”隨行侍衛並報道:“這人說是奉了皇上的命令,給您送茶來。”

李攜風淡然的瞟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在棋盤上。

“放下吧。”

“是。”

他一開口,竟是軟糯嬌媚。

帳內不僅生了炭火,棋盤下是墨石底,裡頭微著小火,把冰涼的瑤玉棋盤炙的溫而不熱,李攜風手執暖玉,放下一格,視線焦灼在黑白之上。

“本王可能沒有說明白,茶放下,人出去。”

“王爺恕罪,實在是皇上有令,要讓奴才伺候著您喝了這參茶,才許奴才回去,請王爺垂簾。”

一席話染著哭腔,清泉手裡捧著茶,像個柔弱的小動物,瑟瑟發抖的望著李攜風。

李攜風慢慢抬頭,面無表情的伸手過來。

“你傻著做什麼!還不將茶給王爺!”

展二梗著脖子吼了一句,生生把清泉手裡的茶嚇的稀碎!

‘哐當’一聲,精貴的瓷盞碎裂,熱水打透在李攜風大腿上。

“王爺恕罪!”

清泉腿軟,順勢跪在了李攜風腳邊。

他身材瘦弱,衣衫又寬敞單薄,這麼一動作,肩露半素,頸白寸兮,襯的一張淚眼朦朧的臉,比女子還美。

“王爺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不是故意的…”

清泉靠過去,手輕輕的搭在李攜風大腿上。

展二拔劍向前,“滾開!”

李攜風知道展二一根筋,擔心這奴才是個刺客。

他抬抬手,瞬間便讓展二噤聲。

“王爺恕罪,奴才替您擦乾淨…”

清泉的身子抖的厲害,聲音細若蚊蠅,聽的可憐。

他輕輕撫摸在李攜風的大腿上,又壯著膽子抬頭,想將李攜風看清楚些。

就那麼一眼,他便見識到了何為天資動容,何為丰神凌厲。

他倉皇的低下頭,不敢直視李攜風。

手卻還在他腿上摩挲,顫聲道:“奴才…奴才伺候王爺換身衣裳吧…”

李攜風睫毛輕掃,斂眼看他,沒有答話。

“王爺…”

得不到回應,清泉也不敢亂動,只好聲聲哀求道:“求您憐惜…”

“嘖…”李攜風眯了眯眼,慢條斯理的開口了。

“你好大的膽子啊。”

輕溫一語,話音落地,李攜風抬腳踩在了清泉肩膀上,頓時壓的美人痛唿。

“王爺!疼!”

李攜風下巴輕抬,神情倨傲的睥睨著他,冷聲道:“你剛剛哪隻手碰的本王?”

“不是…不,王爺,王爺…”清泉的雙眼瞬間便湧出淚來,他嚇的抖如篩糠。

李攜風就那般一腳踩在清泉肩上,一腳蹬在波雲龍紋的腳踏上,一身紅衣華服灑在座上,他眼神兇狠又透著慵意,慢悠悠的說道:“藉機獻媚也好,挑釁試探也好…你回去告訴榮晉,他不配,他整個榮家都不配!”

說著話,李攜風伸出手去,展二便遞上了出鞘的鴻崖劍。

“啊!”

帳外人只聽慘絕人寰的尖叫聲,血腥味兒瀰漫的很快。清泉慘叫著,痛不欲生的猙獰道:“是…是皇上派奴才…派奴才來的,與我家大人…並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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