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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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你意思是,皇上讓你一個奴才來勾——引他叔叔?”李攜風冷笑,對此詭辯嗤之以鼻。
可他眼中自有深意,像暈染開的一團墨。
那些侍衛卻全沒個反應,似乎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李攜風擦著劍上血跡,面色沉寂如死水,淡淡說道:“你很榮幸,本王已許久不曾親自動手了。留你一命,回去傳話。”
第45章 是個可憐的皇帝
清泉被斷了一截手指,太醫過來上藥包紮,對榮晉搖搖頭,嘆息道:“華佗在世也難將斷骨接回。”
“嗚嗚嗚,怎麼辦?我好疼啊…大少爺…”
清泉躺在榻上,淚眼婆娑的望著榮晉,伸著手去想叫人疼惜兩分。
可榮晉卻若有所思的望著帳外,連太醫與他說話都沒聽明白。
“榮大人?”
太醫喚了兩聲,才叫他回了神來,做了個禮,道:“有勞了,陳太醫。”
陳太醫見榮晉根本沒多少心思聽自己說話,索性也就不廢話了,帶著自己的小學徒,開了藥方交給下人去煎藥去了。
“大少爺…”清泉又軟著嗓子喊了一聲。
“我好疼啊…”
榮晉正正想著事情,被嚷的煩了,便不耐煩的回道:“現在知道疼了?誰讓你去招惹那煞神的?”
清泉一愣,眼淚狂彪,啞著嗓子不滿道:“是皇上下令讓奴才去的呀,而且奴才也這麼給親王殿下說了,可親王殿下非說是您…還說您不配…”
他有些替榮晉委屈。
“大少爺,您這是何必呀?左右皇上與榮家根本不對付,您何必站他那邊去?”
說話時,清泉直起了身子,靠在了引枕上,語氣竟有些苦口婆心。
“親王殿下說,您不配,您整個榮家都不配。您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他壓根就沒把榮家放眼睛裡去,皇上想綁著榮家對付親王殿下,怕是萬萬不能的!”
聞言,榮晉才瞪了清泉一眼,罵道:“越說越沒規矩!這些是你一個奴才該說的話嗎!”
“奴才這不是擔心您嗎…老太爺若是知道您敢私下為皇上辦事兒,他不得活剝了您吶。”
說到後頭,清泉的聲音已經低了下去,他是真的擔心榮晉。
誰都知道,當今天子登基,作為外祖家的榮家一點表示也沒有,沒表示就算了,可他們明裡暗裡的,各種與定安親王示好。
偏出了一個榮晉,要去與皇帝表弟交好?這在旁人看來,說榮家衷心。可榮家人自己看來,那還得了?
榮晉看了清泉好一會兒,直把清泉看的臉發慌。
“怎麼了?奴才臉上有什麼東西不成?”
真是受著傷也不忘獻媚。
他聲音軟,身段輕,此時受了傷,更添兩股柔弱。
榮晉坐了過去,清泉一笑,忍著痛便要給人靠過去,卻被榮晉一下敲在了腦上。
“你但凡把你勾男人那點心腸拿一半出來轉轉你那腦子,你也不至於蠢成這樣!”
榮晉戲嚯一笑,似好意的與他解釋道:“皇上讓你過去,你是不是以為是皇上對定安親王的試探啊?”
“難道不是?”
“是個屁!”榮晉罵了他一聲。“我再問你,親王只說我榮家不配,你以為這話單就是說給我聽的嗎?”
清泉恍然大悟。
這話也是說給皇上聽的。
說著說著,榮晉的表情又黯了幾分,清泉是常在他身邊伺候的,知道他心中有什麼大事兒,不免也提著心問他:“大少爺,您先前就表情不太好,可是遇著什麼難事兒了?”
“沒什麼。”榮晉起了身,道:“你好好休息,爺得空再過來看你。”
………
卻說李延玉與霍決出了行宮,是再度往獵場去了。
霍決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嘴張了又閉,如此反覆,李延玉側他一眼,問:“想說什麼?”
“皇上,從您的寢殿過來,佈置的侍衛都變臉了。”
李延玉不動聲色,低低恩了一聲,“恩,朕知道。”
相較於皇帝的無動於衷,霍決顯然很是擔心。“是…定安親王,還是祥親王?”
“不知道。”李延玉搖搖頭,語氣還是那般平淡。
他加快了步子,朝前頭走去。
到了一間營帳旁,李延玉卻沒進去,甚至特意避開了人群,選了一座巨大的岩石落座。
他眯著眼,望著四周的景象,血腥味重,風聲也大。
霍決不知怎的,心裡有些發酸。
“皇上…”
“怎麼了?”李延玉沒有回頭,視線仍舊焦灼在不遠處。
那邊有士兵搬滕獵物,交換兵器,又是一輪換防。
“沒,沒什麼。”
話到喉頭,霍決仍舊沒將想說的話說出口。
那句覺得皇上可憐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可即使不說,也架不住霍決就是這麼認為的。
堂堂天子,他的姐姐不在他身邊,竟然沒有一個能明目張膽,理直氣壯幫他兩分的人。
榮晉有心,可一要顧及榮家,二要顧及定安親王。
他霍決有心,卻手無實權。
李恆讓有心,可握著一個閒散宗親的宗人府,能做些什麼?
“霍決,你之前不是問朕,為何要找祥親王把玉虎符交出來嗎?”
霍決疑惑的點點頭,李延玉順手扯了一株草,瞬間便被大風吹散了,只見李延玉眼神微冷,一字一字的說道:“朕其實並沒有那個打算,只是故意那麼說說罷了。”
故意?!
霍決頓時警鈴大作。
他難得的反應超快,讀懂了皇帝的意思。
“您是故意讓有心之人聽到這話,好去告給祥親王?若祥親王有個計較…”
必要抓緊時間…調兵佈陣…方便動手!
“皇上!這太危險了!您怎麼能如此胡來!”
李延玉回頭,衝他笑笑,笑容裡是志在必得,而他眼中,卻似有一抹不易化開的愁哀。
“皇上!”
有幾名侍衛路過,瞧見了李延玉,慌忙請了個禮,詢問道:“這裡風大,您怎麼過來了?有什麼需要使喚奴才的?”
“無事,朕在此坐坐,隨便看看,你們自去忙吧。”李延玉揮揮手,使退了他們。
“是。”
第46章 皇帝遇刺
侍衛三兩離去後,霍決握緊了手中的劍,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獵殺的人群與獸類都往南邊去了,此處剩的營帳,是清點獵物的,那些勐獸異類,嚎一嗓子能把膽小的人嚇到腿軟。
而按理,這等營前該有重兵的,卻偏偏…就那麼幾個人…
霍決一激靈!喊道:“皇上!”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兒了!”
一個太監一聲尖利悽叫,下一秒營帳簾門便被破開,一頭吊睛勐虎,嘴裡還叼著一具沒斷氣的屍體,當著眾人的面三下五除二的將之拆吞入腹。
霎時間,那些士兵與侍衛全部手持利刃,圍剿勐虎,步伐卻是都在往李延玉那邊奔走。
李延玉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幕,卻緩緩的搖了搖頭…
“什麼?”李攜風手中棋子落地,擰著眉問:“皇上出了寢殿,往獵場去了?”
“是。”
下人回道:“奴才不敢耽誤,立即便來回稟了。”
李攜風點點頭,起身來接過展二遞來的披風往身上一罩便要出去。
“王爺,您說皇上這是要做什麼?如今玉虎符在祥親王手裡,誰知道他會不會幹些有的沒的,您讓沈蘊派人過去,分明就是要保護他!他不乖乖待著,怎麼還給人送上門去?”
展二心裡是惱怒李延玉的要命!
這小皇帝,怎麼就這麼叛逆,非和他叔叔對著幹!
李攜風疾步如風,卻是在笑。“他要是真乖乖待著,才不像他了。”
而李延玉周圍,人群越多,勐獸營裡破牢而出的勐獸也越多,無數死傷,很快將這一遭釀成了人間煉獄。
霍決渾身是血,咬牙咒罵道:“這哪是獵來的!分明更像是人豢養的!”
李延玉目光冷凝,身上鎧甲衣袍也染血無數。
他身後一個小侍衛,語氣聽上去很緊張,卻仍很堅定的告道:“皇上放心,奴才絕不讓您受傷!”
隨著小侍衛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與腳步聲。
是禁軍護衛,他們之前本是跟著獵場巡視,四散分開,此時聽見動靜,又一股腦的趕過來護駕。
“快快快!”
“護駕!”
小侍衛一喜,“太好了!皇上,咱們可以放心了,隨這些畜生多厲害,哪裡又是咱們弓箭手的對手?”
果真下一秒,有人撥箭而出,羽箭噌的便射中了一頭兇勐的狼狗。
而那狼狗已經咬上了霍決的褲腿。
霍決長劍一翻,重重的給那畜生斬了上去!
“放心了?”李延玉回頭,望著那小侍衛一笑,“是真的可以放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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