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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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前玉說了一大通,累的倒了口氣,悠悠笑著:“你說他在底下看到你這樣,心裡會怎麼想啊?”
李長凌把手藏進袖中,攥的死緊,語氣生硬:“他是皇帝,我既扶他坐上這位置,自然便要效忠於他。有什麼不妥?”
“至於李攜風…他是皇叔,又是親王,我禮讓他,恭敬他,有什麼不對?”
李長凌說這些話時,一直背對著李前玉。
可分明揹著,李前玉嘲弄的笑卻好似明在眼前。
“哈哈哈,你這些鬼話騙別人還行,騙我怕是行不通。你分明就是貪慕權勢金銀!當年見大哥身體病弱,要被易儲,你就急赤白臉的貼上了李向善!一點情意都不顧,甚至到大哥死,你連面都不露一下,生怕別人知道你曾與大哥那般交好過!”
李前玉說的氣急,重重的咳了幾聲,“咳咳咳…事到如今,你全無半點悔意,彷彿李暉玉這個人從沒出現過,你好狠的心啊…”
“阿凌…”
李前玉故意喊了這麼兩個字,拖長了語調。
李長凌瘋魔似的,轉身便拽住了李前玉,目光腥紅的嘶吼道:“誰準你那麼叫我!”
“呵呵呵…”李前玉笑聲連連,盯著胸前的手,正泛著青筋,足見其用力程度。
“是不是沒料到我竟然知道?”
李長凌一顫,李前玉湊近她耳畔,目光冰冷,聲調微涼,“現在是不是後悔了,後悔剛才不該救我的。不過也無所謂,我死不死,我早都不在乎了,我決意動手那一刻,就早沒把自己生死當一回事了。我要讓大哥知道,這世上,還有我這麼個弟弟記著他,念著他,要為他報仇…”
“可你呢?”李前玉似乎很失望,“他那麼愛你,你卻負了他…”
第56章 自斷一臂
“你懂什麼!你知道什麼!”
李長凌尖叫一聲,然後一把將人甩開了,她瞪著李前玉,胸口起伏,似乎有很多話蘊了上來,可她努力撫平著自己心緒,最終只冷冷的罵了他一句。
“蠢貨,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厲害?很勇敢?敢弒君去為你大哥報仇。我只與你說一句,你大哥的死,與向善無關,不管你信不信。”
她頓了頓,又惡狠狠的補了一句:“還有你剛才說的話,我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但是…你若敢多嘴多舌,我比向善先殺你。”
說完,李長凌隨即便出了門。
錦繡見她驚魂未定的模樣,也有些擔心,“殿下,您怎麼了?祥親王他…與您說了什麼,將您氣成這樣?”
李長凌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搖了搖頭。
“走,去見尚書令。”
…………
與李長凌一道返京的,還有江夜寒,雖沒同行,但是二人腳程差不多,他到了李攜風處取了玉虎符才聽聞了皇上遇刺一事。
江夜寒當即便請罪。
“都是屬下安排不力,讓聖上受傷,也讓親王受驚了!”
李攜風在案上研磨,頭也沒抬,只說:“起來。皇上龍體無恙,祥親王也被關在了星明殿,本王瞧皇上的意思,應當不會要他命,大概是想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點倒有些出乎江夜寒的意料,原以為,照著李延玉的性子,怎麼也要殺掉李前玉才是。
李攜風沒有管江夜寒的想法,又問了些川西府的情況,江夜寒一一作答,卻有些疑惑。
“王爺,您不是說是讓我去保護長公主的嗎?可屬下到了那處後,卻不自覺的被長公主指著路子走了。現在看來,一切都是您計劃好的。”
江夜寒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是多麼可怕的人才能精準算計到每一步?
對於江夜寒帶有質問性的話,李攜風毫不否認。
他將毛筆一擱,答的乾脆。
“是,本王是計劃好的。”
“為何?”江夜寒語氣急了兩分,“既然王爺早知道川西府國庫有異,災民受難,早該將之處置了!為何要兜這麼大個圈子!”
“不該你問的事別多問。”
李攜風笑了笑,眼色不明,嗓音輕快的,也不在意江夜寒的態度有些不好。
“你來看看本王寫的字如何?”
江夜寒秉著疑慮,還是走了過去,接過那摺子一看,卻被上頭的內容震驚了!
竟然是!
“王爺,您要請旨罷免宰相大人!”
“是啊。”李攜風笑盈盈的把摺子接回,拿作扇子給自己打風,輕描淡寫的說道:“他姐弟二人費這麼大力氣不就是為了想拉下秦台山嗎?”
“既然如此,本王成全他們便是了。”
李攜風心情似乎很愉悅,他仰頭笑了兩聲。“哈哈,到時候咱們皇上是什麼表情呢?本王真的很期待呢。”
江夜寒皺了皺眉,到底也沒能答話。
他雖不擅權術,卻也懂李攜風這一招叫自斷一臂,池滿則請。
聲勢浩大的冬狩自皇帝受傷後便喪失了該有的趣味,眾人各懷心事的回了宮。
果然在返宮復朝的當日,就由尚書令為首,有十來位朝臣上了書,要求徹查秦台山,原因無他,他是川西府丞的老師,而且長公主還帶回了古業成身上截留出的求救書信。
儼然是遞給宰相求救的,整個冬狩過程中,秦台山不是告假就是稱病,反正是有些杯弓蛇影,說他沒問題怕是鬼都不信。
“皇上!種種證據確鑿,北寧決不能有這樣的宰輔為相!懇請皇上罷免秦台山,並徹查之後,重罰之!”
尚書令鄭則一發言,緊隨其後的便是刑部侍郎,都察院副院史。
江夜寒悄然觀察著,這些人有些是受過秦台山的晦氣,有些是遭過定安親王的毒打,總之,都是與他們不對頭的人。
而緊接著,李恆讓也出列了。
“皇上,臣以為,宰相大人門生如此,自身怕也乾淨不到哪兒去,且證據確鑿,該處極刑!”
這人一開口,滿堂譁然。
一說話就是要處人極刑,這位年紀輕輕的宗正大人,很是有些魄力啊!
李延玉待他們說完,才慢悠悠的開了尊口。
“諸位大人都考慮的是,說的也有道理。不過…”
“在你們之前,已經有人上過摺子了。”
李延玉眼色一凜,道:“定安親王上書,宰相秦台山貪腐,貿易,搶奪,賣官,處處不法,不尊制,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該處死,夷三族。念其朕登基不足一年,誠以和致天下,赦了他家女眷及幼童。”
李恆讓當即臉色大變,喉嚨裡悶了一口濁氣快要不得出。
他再看朝中眾人,果然許多人神情瞬間就放鬆了。
李延玉聲音低沉而冰冷。
“親王此舉,得當。朕準了。就這麼辦吧…”
李延玉將那奏摺放下,冷眼掃過這朝堂,又下了一個令。
“古業成伏誅,禮部侍郎一位空懸,朕瞧著兵部守備榮晉是個利索的,升調過去吧。”
“是!”
眾人稱是,榮晉下跪領旨謝恩。
而那佇列中站著的榮祿,榮壽神色果然如李延玉預料那般,添上了愜意與自得。
見此,李延玉不由的想笑。
他做了皇帝,外祖家的榮家不幫襯兩分就算了,卻怕被找麻煩,可偏偏又還想沾光。既不想出力,又想得好處。這世上的便宜事兒當真都要被他們佔完不成?
李延玉覺著有些疲了,示意小金子一眼,小金子便一甩拂塵,喊了退朝。
第57章 那條叫三福的狗
定安親王今日沒上朝,卻是被請進了太后宮裡。
榮太后保養的好,四十出頭的女人了瞧著也就三十開外,與李攜風相對而坐,二人像是兩姐弟。
“這是茉莉茶,親王應當愛喝的。”紗袖拂過桌面,榮太后親自將茶送了過去。
“多謝太后。”李攜風答了謝,端起抿了一口。
茶水還沒進肚呢,太后又施施然的開口了。
“皇上遇刺,便沒個結果了?”
李攜風抬眸,掃了榮太后一眼,美人笑的和煦,接著說:“皇上還年輕,他顧念著兄弟情,又忌諱著旁人非議對盛名不利。可您是他皇叔,您該知道,這種事兒冷處理很危險的。”
榮太后目光落在茶上,笑道:“茶涼了也不怕,再熱過,還可以成沸煮燙的。”
“親王,你說是嗎?”
李攜風放下茶杯,對視著榮太后,面無表情的說道:“在鄞嵐圍場時,臣便說過,這事兒由皇上自己處置。”
意思就是,他不會干涉李延玉的決定。
“皇上畢竟還年輕。”榮太后還是那句話。
李攜風定眼看了她半晌,才笑道:“太后有所不知,您這兒子年輕氣盛,不想有人多指點他行事呢。”
“而且,他提了榮晉去做禮部侍郎。”
榮太后眉眼一彎,“是嗎?”
“榮晉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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