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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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裡的恨意似滔天江水,李延玉被那強烈的戾意驚了一下,他毫不懷疑,若是先帝在世,李前玉的刀也會毫不猶豫的砍向先帝。
“李向敬,你真是瘋的不輕。”
第54章 求皇上開恩
“哼。”
面對李延玉的嘲諷,李前玉哼了一聲,便不再想理會他了。
倒是李延玉耐著性子又問:“你全是從常公公那裡聽來的,一個老閹奴的話,倒比朕的話可信?朕派人叫他進京來,當朕的面問個清楚,如何?”
“皇上好大的氣度啊,哈哈,二哥,從小到大,我都不知您還有這麼寬廣的胸襟呢。”李前玉嘲諷道:“人都死了,你傳誰進京來?”
“死了?”李延玉皺了皺眉。
李前玉嗤笑一聲。“還沒到京城呢,我派去的人就傳信回我,常公公在我們離開皇陵第三日,便死了。”
這麼看來…怕是有人借刀殺人,指燈滅火了。
真是好高深的一個圈,涉及慧文太子的死,難怪李前玉瞎了眼似的甘願跳進去!
李延玉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蠢成這樣,你不配姓李。”
“要革了我紫玉帶?”
李前玉笑話他道:“皇上不必如此宅心仁厚,直接將我賜死,一了百了。不然我就算成了個庶民,也難保證自己會不會把這些事兒嚷的人盡皆知。”
“你!”
李延玉是真的被李前玉氣到了,他指著李前玉鼻尖,罵道:“你是一心求死?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不是啊,只不過這弒君的罪狀,落了誰身上不是個死啊?”
李前玉又笑了,他方才的震怒一掃而空,心平氣和的說道:“皇上儘管殺了我,大不了再擔上一條屠殺親弟的名聲嘛。您坐擁天下,江山都扛得住,幾條罪名算什麼?”
原來…
原來竟是如此!
李延玉不可置信的往後退了一步,倒坐在了椅子上。
李前玉慢悠悠的從地上爬起,吃力的去夠著自己的輪椅。
看著眼前人的動作,李延玉實在有些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從小到大便沉默寡言的乖順弟弟。
他從一開始,或許就是抱著必死的心態來做這些事兒的,即使李攜風不拿玉虎符去試探他,他還是會有這一招。因為他要的不僅是李延玉的命,他還要李延玉再擔上一個弒兄殺弟的名聲!
新君能有威名,能有善名,卻決不能在此時有如此惡劣的名聲!
李前玉是要讓他這個皇帝坐的不安穩!不安生!
想白了這些,李延玉怒氣翻湧,火從中來,低吼道:“你別以為這樣能威脅到朕!若能受你三言兩語桎梏,朕今日就做不成這個皇帝了!”
“你不是一心求死嗎!朕滿足你!”
李延玉手掌施力,生生震碎了太師椅的扶手,他雙目腥紅,表情也有些猙獰,啞聲斥道:“你就去地底下,到先帝面前,去渲染朕的一身罪狀吧!”
“哼,”李前玉冷哼一聲,閉上了眼。
從頭到尾,他臉色沒有絲毫變動。
“來人!”
李延玉一聲怒吼,霍決便至了門前守命,“屬下在!”
“傳朕旨意!祥親王謀逆犯上!意圖弒君!國法家法皆無所容,賜之鴆…”
話沒說完,便聽霍決一聲驚唿:“長公主!”
隨即門被砰的撞開,李長凌長裙翻飛,風塵僕僕而歸之後,甚至來不及與皇帝請安,便直直跪倒在了皇帝腳邊。
“皇上!”
李長凌喘勻了唿吸,才艱難的開了口:“皇上…求皇上開恩…免了他死…
第55章 你卻負了他
“莫不是皇姐一路奔波,累著了?怎麼也昏了頭開始說胡話了?”
李延玉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自己姐姐,李長凌與他是最好最好的姐弟倆,這樣的說辭在朝臣甚至百姓間都被傳的繪聲繪色。
以至於很多人都忘了,再是要好姐弟,李延玉也是皇帝,是君,李長凌即使是他姐姐,是北寧尊貴的長公主,卻也是臣!
李長凌叩首在地,姿態是少見的卑微,她似有些忐忑,好一會兒才解釋著:“他…他…向敬他畢竟是咱們的兄弟,是先帝的兒子。”
“皇姐這話說的可有趣,莫非朕不是你兄弟?不是先帝的兒子?”
李延玉垂著眼,一股殺意自眼底浮現,瞬又不見。
李長凌緩緩抬頭,李延玉卻慢慢蹲了下來。
“你回答朕啊,長姐,朕是不是你弟弟?”
“自然是。”李長凌作答。
“可長姐為何要護他而不能理解我?你憐惜他一條命,他意圖弒君你也要保他!莫非朕這個皇帝的安危,你也不放眼裡去?!”
這話說的重了!李長凌才抬起頭,又因為皇帝一句話而俯了下去,“不敢!”
周遭空氣都在慢慢冷凝。
李延玉閉了閉眼,嘆了口氣,輕聲說:“給朕一個不殺他的理由。”
“因為…”李長凌緩聲,卻又被李延玉阻斷。
“朕勸皇姐,什麼為了君主盛名考慮之類的話就不要說了,朕不在意那些,你該是知道的。”
說這話時,李延玉似乎有些意有所指,他看著李長凌的目光隱隱有些複雜,更像是想確認些什麼。
那蔥白手指在地磚上狠狠的蜷縮了下,李長凌聲音漸狠,帶著一股篤定與決絕!
“因為向敬不是那樣的人!他一定是受人蠱惑的!請皇上放心,我一定徹查!”
“查?”
李延玉冷笑一聲,道:“他自己都說了,就是因為先帝身邊的常公公幾句話,叫他魔怔成這樣,而那奴才又死了,你怎麼查?”
聞言,李長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前玉。
那人卻冷笑一聲,偏過頭去,根本懶得搭理眼前兩人,哪怕李長凌此刻是在為了救他性命。
猜他李前玉不對勁是因為有人跟他說了什麼,可怎麼會…是一個常公公?
李長凌柳眉連娟,蹙的生緊。
這事兒不對勁,有哪裡不對,她得好好梳理一陣才好。
可眼下緊急,李延玉鐵了心的要李前玉的命,根本容不得李長凌多想。
“長姐,你想好了嗎?”
李延玉竟開始催促了。
李長凌忽的有些心亂。還是李延玉慢慢的站起身,神情倨傲又冷然的說:“你想不出來,朕替你想。你一心要保他一命,不僅因為他是咱們兄弟,更是因為他是慧文太子的親弟弟,是嗎?”
聞言,李長凌似被人擊中了心臟,竟頭皮震麻。
她顫著眼,久久沒有抬頭。
李延玉雖瞧不見她表情,可看她沒有答話,也道自己猜準了。
他眼一斂,微微有些無奈,“皇姐,你之前分明也察覺到了他不對勁,卻沒有任何防範動作,想來也是你對咱們這位四弟認識不夠,沒料到他如今真有了這通天的膽量。”
李長凌微微闔眼。
一聽這兩個字,李長凌便察覺到了希望,她抬起頭,果然便聽李延玉淡聲說道:“他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容朕想想。”
“皇上大恩!”
李長凌心裡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李前玉的命保住了。
李延玉伸手將她拉起,李長凌低低的道了謝:“謝皇上。”
“古業成死了,朕準備調兵部守備榮晉去做禮部侍郎,皇姐以為如何?”
“榮家的人?”
李長凌反應很快,二人又這般當著李前玉的面談起了政事。
李延玉點頭,“想必這也是太后希望看到的,不過榮老太爺那邊態度模煳的厲害,朕想著,若是秦台山能摔下去,便能讓老太爺安心一些。”
這話說的,不外乎就是小皇帝想向眾人展示一道他要親政的決心,要把所有權力從定安親王手中收回的定心與誠心。
李長凌想了一會兒,應道:“不難,既然川西府丞伏誅,古業成與蔡凱畏罪自盡,自然便有三法司諫言的時候。”
李延玉頷首一笑,“好,皇姐這麼說,朕就放心了。”
沒再深說下去,李延玉臨出門前,深深的看了李前玉一眼。
房門關攏,把外頭的光線隔絕了一大半,李長凌這才松然的喚了一口長氣。
身後的人語氣懶散的問道:“為何救我?”
“他要處死我,你為何攔他?”
“難道,真是因為我大哥?”
大哥兩個字像一道符,噌的讓李長凌動了怒,她一轉身,長袖翻飛,當即甩了李前玉一巴掌。
“你不配提你大哥!”
李長凌恨然。
李前玉摸了摸臉,輕蔑的瞥了李長凌一眼,冷笑道:“我不配?你呢?”
李長凌一怔。
“他在地底下知道你如今這模樣嗎?為了李向善機關算盡,處處與他籌謀為他作想,恨不得把前路給他鋪成青天大道,恨不得將所有好的都給他捧去!還在李攜風面前伏低做小,扮乖賣巧,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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