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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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朕還不是皇上呢,榮家又哪裡有考慮過朕半分顏面?還不是瞧著當今的太后,曾近的榮貴妃的臉面,才叫他們如此跋扈?”
李延玉聲音冷了些。
他居高臨下的盯著榮晉,面寒聲冷。
“是全家流放陵南,還是殺兩個不臣之人,以振朝綱?這題朕不會解,表哥幫幫朕吧。”
榮晉額上出了些冷汗,他緩緩抬頭,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小皇帝。
好一會兒,他才聲音啞然的說道:“榮家的確不乾淨,可,皇上,那畢竟是您的外祖家…”
到這兒榮晉也有些說不下去了。
榮家這些年位高權重,可行事低調,有不少人眼紅或見不慣,參了他們多少,可最終都不了了之。
這些自然不是看在當年的禹王面上,而全靠一個榮貴妃。
這些道理榮晉都懂,他不相信李延玉會突然拿榮家開刀。
一個念頭在榮晉腦海中閃過。
他又問:“皇上,是太后她…”
“太后如何,表哥就不用管了。這道題,朕只給你三日時間,若你解不出來,三日後…”
李延玉將榮晉扶起,輕笑道:“朕便下旨,榮家犯不敬,犯貪,犯殺,犯欺民,就滿門流放吧。”
榮晉閉了閉眼,心頭亂的一塌煳塗
李延玉將他上下打量一眼,又笑:“其實表哥也知道,榮家需要一個新的當家人,外公他老了,舅舅也煳塗了,怕是要擔不起榮家昌盛的職責了。朕的外祖家又如何?慈舒太后一家還在同州做個刺史呢,不也一日三餐,過的挺好?”
果是如此!
李延玉在提醒他,養母一族都沒能因為他做了皇帝而有一絲一毫的地位變動。更不用說並不親近的榮家!
榮晉沉聲,嘆息道:“臣畢竟是榮家人,皇上…若要處置榮家,臣無話可說。”
“朕知道表哥不怕死,可是,昭之呢?”
榮晉臉色劇變。
一抬頭,看見李延玉笑盈盈的望著他。
聲音冷的像要吃人的惡魔。
“你都將寶押在朕的身上了,賭朕能給你一個榮家之主的位置,不就是為了光明正大的護住你那心肝兒嗎?”
“怎麼機會到了你眼前,你卻不要了呢?”
第84章 我沒事,別擔心
榮晉面色冷峻的離開後,小金子嘀咕了一句:“那鶴露別院好生奢靡,修的可漂亮了。”
“你要是喜歡,朕把你送過去,你到那邊兒去伺候。”
李延玉笑盈盈的回了一句。
小金子被他的笑臉一激,忙不迭的搖頭。“不了不了。奴才還是喜歡在皇上身邊伺候。”
“是嗎?為什麼?”李延玉被這奴才逗笑了,隨後與他瞎聊了起來。
“你跟在朕身邊這麼久,莫非看不出來朕在逼榮晉自己去對付榮家?怕是個昏君,暴君吧。”
小金子頭甩的像撥浪鼓。
“那不能,皇上是萬世明君,您善良溫和,治理天下有方,示下仁德,您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好人。”
小金子瞎扯著自己都不信的鬼話。
“哈哈哈哈哈…”李延玉仰頭大笑,爽快道:“小金子,說胡話的人死了是會被丟進拔舌地獄的。”
小金子捂住嘴,忙扯開了話題,悶聲問:“對了,這幾日都沒瞧見霍小將軍,沒個貼身的在您身邊守著,真的沒事兒嗎?”
“有心之人要下手,就是給朕築個鐵籠子也沒用。”
李延玉表情黯淡,似乎怕小金子擔心,還是解釋了一通。“朕讓他與恆讓去楚州了。”
小金子哦了一聲。“可您不是說定安親王在查嗎?”
“呵。”李延玉但笑不語。
表情卻有些奇怪,“而且這些事兒,以往您都交給長公主做的,這些日子也不知殿下她在忙什麼,也不見她來承德殿問候您一聲兒。”
“是啊…”李延玉眯了眯眼,“皇姐這幾日又在忙什麼呢。”
沒等他慢慢去想他姐姐這幾日在做什麼,卻有宮人來報。
“皇上,定安親王府的人進宮請了太醫。直接請走了院判大人,太醫院的人以為不妥,特地來稟報皇上。”
哪個皇室宗親看病問診,直接把太醫院院判叫走的,不考慮皇宮裡的人了?
這個定安親王真是放肆!
若是霍決在這裡,肯定要扯著喉嚨開罵了。
李延玉起身,皺眉問道:“定安親王病了?”
“奴才不清楚。”下人答了話,李延玉揮手使退了他。
見少年天子變了神色,小金子眼珠子一轉,兀自猜測著:“皇上要不要賞點東西下去?”
李延玉看著他。
小金子咳了一聲。“親王是多身強體健一個人啊…”
他滿眼寫著機會難得。
然後胖手一抬,自以為兇狠的說道:“趁他病!要他命!”
“哎喲!”
李延玉一腳將人踹翻,小金子原地滾了幾圈兒,清醒過來,這空蕩蕩的承德殿哪裡還有李延玉的影子…
李攜風做了一個冗長而繁雜的夢…
是金碧輝煌的寬大宮殿,裡頭卻堆滿了朝臣屍身,一摞一疊,堆成了小山丘,鮮紅濃血淌成了河。
外頭是肅列隊伍,黑壓壓的人群將這處包裹成了蠶蛹。
有一個男人滿是戾氣,身負鎧甲,手持利刃站在高臺上,手裡提著個人腦袋,厲聲道:“本王再問,還有誰不服?”
那人頭眼都未閉,約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穿著華服的美麗女人走出,眼含清淚,神情悲憫的看著這一切:“元睿,你是個可憐人。”
有個小男孩兒躲在人群中瑟瑟發抖,噙著淚,軟著嗓子喊了一聲:“母妃…”
“哈哈哈…你若真的可憐我,便該早些勸這老不死的改遺詔!”
“…”男孩兒的喊叫沒能出聲,有人捂住了他的嘴,衝著他搖頭。
他緊緊咬住了那手掌心,疼的心神劇碎。
那個曾豔絕天下的女人最後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含著期待,又滿是抱歉。
他渾身發抖,眼睜睜看著高臺上的男人緩緩走來,停在了他身邊。
“大哥,他還小…我會帶著他離開鄴城,求您…”
身旁的年輕男子摁住他跪下,朝高位者磕頭。
元睿嗤笑一聲,怪笑道:“說的什麼話,你們都是本王的兄弟,本王登臨大寶,還能叫你們流落街頭不成?”
“阿泗,你說呢?”
…………
“阿泗,你可知道有句話叫下民易虐,上天難欺,高樓易塌,琉璃易碎,你的心要裝著天下人,不要有小愛小恨,你要愛眾生。”
“阿泗,一個人的心在哪裡,哪裡才是他的家。”
女人溫柔靜默的話音像春風,卻吹不開這烏雲似的夢魘。
…………
“廢物!既然已經打進關中,為什麼不殺進去!”
“城中盡是婦孺老幼,我認為…”
話沒說完,便被人踹了一腳。
“你認為?!”元睿厲聲嘲諷道:“你認為那些人可憐弱小,不該死!那你知不知道雨淋關對北鉞來說意味著什麼!城關一破,他們萬死難回!”
捱打的人沉默不語。
元睿怒其不爭的吼道:“沒用的東西!你從小跟在朕身邊長大,朕怎麼能將你教的這般婦人之仁!”
“皇兄息怒。”
他面無表情的認了錯。
“阿泗,朕對你很失望!”
…………
“阿泗,是朕錯了,是朕錯了…朕夢見了阿孃,還夢見了你的母妃…阿泗,你原諒朕…”
“原諒哥哥…”
夢境又轉,那個強悍冷酷的男人拽著他的衣袖,孱弱的不像話。
…………
“我不會殺你們,我要重用你們,要不要跟我走?我帶你去北寧看看,那裡有大好河山,錦繡青川!”
“你這名字不好,不如以後你隨我姓!”
“就叫李攜風吧,字擒雲。朕願你此生能攜風擒雲,恣意隨性!”
……
李延玉皺著眉坐在床邊,看著床上面色蒼白的人一會兒搖頭,一會兒低語的,顯然是被夢魘住了。
李攜風眉頭緊縮,柔弱的像一隻受驚的貓,他不安的動了下,眼角卻滲出了一滴淚。
“皇叔?”李延玉握住他手,緊張的湊近了些。
感覺手上有溫熱覆蓋,李攜風卻還徜在自己的夢中。
“朕算計了你,對不住了,可朕大限將至,只求你答應朕,一定要照看好向善…”
“他是個好苗子,他一定能開拓出盛世太平景象。”
一會兒是李樟那個老賊都要死了還不忘給他設套。
“沒事兒,反正我也騙了你。”李攜風故作輕鬆的笑,“我不是什麼小前鋒…”
李樟淡淡一笑。“朕知道,你是東陸的小王爺,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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