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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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肩臂碰撞,兩柄利刃劃出猙獰利響!
“榮昭之?”
李攜風猜測道。
榮昭之不會說話,又施力了幾分。
李攜風反壓一招,笑道:“榮晉沒有告訴過你,求人不該是這個態度?”
‘噌’——
劍被打偏,榮昭之收回劍刃,神情複雜的望著李攜風。
李攜風挽了個劍花,也收了勢,他指著桌案,問:“會寫字嗎?”
榮昭之搖頭。
“那可難辦了,你又不會說話,不會寫字,那你是個什麼意思,本王也猜不到啊…”
“莫非,是來行刺本王的?”
榮昭之又搖頭,從他袖中掏出了一個緊疊的紙條。
李攜風接過,展開一瞧。
乃是榮晉所寫:“榮晉願一死替榮家贖罪,只是祖父已老,家父乃有親恩,萬求王爺保祖父與家父,及昭之一命!”
“這個榮晉…”
李攜風將紙條捏碎,笑出了聲兒。“這是求本王,還是吩咐本王呢?哪有胃口這麼大的?”
忽然,榮昭之拉住李攜風袖口,急切的指著自己。“唔…唔唔…”
“你想拿你自己的命去換榮晉的命?”
榮昭之點頭。
李攜風嗤笑道:“可惜了,你的命可不如他的命值錢。”
榮昭之垂了下眼簾,有些喪氣,下一秒卻又眼神一狠,再欲抽劍!
李攜風手一抬,便將其制住。
“別急,本王可以幫你,但是,本王有個條件…”
…………
一更天了,小金子照例侍奉了宵夜,只是這會子是千小心萬仔細,唯恐舊事重演。
看著小胖子嚴肅的樣子,李延玉卻覺得很好笑。
“誒,你這樣子,很像一頭被嚇破了膽的熊。”李延玉撐著臉,嬉笑著看小金子拿銀針試毒。
小金子苦著臉,叫喚著:“哎喲,祖宗,您可別笑話奴才了,奴才的膽子比定安親王養的兔子還小。”
“你還配跟皇叔的兔子比?”李延玉哼了他一聲。
正巧,門外太監突然稟報:“皇上,定安親王求見。”
李延玉面色微喜,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請王爺進來…”
第98章 你教朕坑錢?
小金子給李攜風打了個禮,便垂著手退下了。
李攜風近到御案前,微低著身作揖:“皇上萬歲。”
李延玉起了身,繞過雕龍刻鳳的鎏金臺,親自去將李攜風扶了起來,笑的親暱。
“皇叔千歲。”
他聲音低,且刻意將話說成了一陣暖風,把李攜風過來時,臉頰沾的風雪一併融化,潤進了他耳畔。
李攜風面色輕訝,眼內的光比屋內的燭火柔膩,他撞上李延玉的視線,李延玉生的好皮相,一雙眼睛也懾人的緊。
李攜風悄然別開他的手,看見他桌上擺放的夜宵,便說道:“既然皇上還在用夜宵,臣便長話短說。”
“急什麼。”李延玉有些責怪的瞪了他一眼,他拽住李攜風的手把人拉到了桌邊。
將人雙肩一摁,“坐!”
李延玉把那些食物朝李攜風面前一股腦的移動,“說是御膳房的新菜式,皇叔嚐嚐鮮?”
李攜風手心微重,竟是李延玉又強行把銀筷塞了過來。
“朕還沒來及吃呢,你快吃啊。”
他有些急切,眼巴巴的望著李攜風。
不知怎的,李攜風突然便想起了三福。
那條白色的大狗,每次饞東西吃的時候,就是這麼個表情圍著自己腳邊打轉。
“皇叔,你在想什麼?你吃啊。”李延玉又催了他一句,言語中已染上了些不滿。
“沒什麼。”
李攜風笑笑,夾了一口鬆軟的糕點進嘴裡。
再怎麼,也不能給皇帝說“我剛才差點把你看成了你養的那條蠢狗。”
這杏仁軟糕做的味道不錯,不過就是過分甜膩,大抵是蜂蜜糖霜放的過多了,李攜風吃了一個,便不想再吃了。他擱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抬頭望著李延玉淡聲說:“味道不錯,就是有些甜。”
“皇上也少吃些甜膩的東西,對脾胃不好,我那裡還有些河露茉莉,明日我派人給你送來。”
李攜風一邊說話,一邊不動聲色的把那些精緻餐碟往李延玉面前推。
長睫沾著碎光,在那張丰神俊雅的面上投著清影,李延玉眼神上下輕轉,把美色看了個夠,才慢悠悠的答道:“行,多謝皇叔了。”
其實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李攜風沒少給李延玉送東西。
什麼文房四寶,刀槍劍戟,兵書陣法…
他今晚不會只是為了來提醒自己少吃甜食的,李延玉心裡明鏡兒似的。
可他偏生不提,道了謝後,他便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時而用眼角餘光瞥著李攜風。
李攜風端的平靜如常,主動說:“榮家,不可殺。”
聞言,李延玉抬眸,目光流連,最後定格在李攜風唇上,“他家貪腐,吃墨,蔑視朝綱,勾連後宮,為何不可殺?”
“而且朕給過榮晉機會,是他自己,自作聰明的要將榮壽與他祖父給摘出去。呵,可不可笑。”
“那也是人之常情。”
李攜風微嘆了口氣,慢慢說:“向善,若是榮晉他為了自己獨活,將他生父與祖父,甚至全家都供到了你跟前來。這樣的人,日後又有何可用?你敢重用嗎?”
“為何不敢?”李延玉聲音轉高,他笑的張狂,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與他皇叔說了幾個字。“天下之間,無朕不敢為!”
李攜風搖搖頭,似笑非笑的說道:“你要一個臣子對你的懼怕,還是感激?”
“既是臣子,朕要的,只有臣服。”
李延玉氣定神閒的回。
李攜風眼神垂的更低了些,淡聲說:“向善,你要看清楚,眼下你最需要的是什麼。”
他緩然抬頭,語氣重了些。
“你要去南筠,想開運河,想開拓疆場,想各連貿易,銀子才是你眼下最需要的東西。”李攜風把桌上小碗的碟子與瓷杯調換了一下位置,一邊說:“血流成河並非是鞏固皇權的唯一方法。你指的是他們銀錢上的罪過,那便讓他們從銀錢上了。”
李攜風動作停止,又瞧見了右側上方的幾本文書。
望著李延玉一笑。“你再看這些人,為了留個命口,能給你上繳多少真金白銀上來?”
李延玉皺了皺眉,倒抽了口氣,“皇叔,你在教朕坑錢?”
李攜風正經神色,不悅道:“這怎麼能叫坑錢?這叫罰銀沒入國庫。”
“哦……”李延玉眯了眯眼,他緩緩貼近,雙手撐著桌面,朝李攜風靠近。
地上倒影成雙,李攜風漸漸被一股強大而溫暖的氣場籠罩。
“你做什麼?”李攜風抬手剛剛抵住李延玉的胸口。
李延玉笑的玩味,他說:“皇叔,可朕覺得殺了他們滿門,跟抄了他們全家銀兩,二者並不相沖啊。”
見他有些冥頑不靈的架勢,李攜風一邊抵住他,臉色微冷,直接訓斥道:“古往今來,沒有將自己母族斬殺乾淨的皇帝。”
“那朕願做第一個。”
“向善!”李攜風有些生氣了,他瞪了李延玉一眼,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滅一個榮家很容易,可沒了榮家,興許還會有張家,趙家,陳家,你莫以為獵殺之道便是制衡之道…”
“平衡之術嘛,朕懂。”
李延玉打斷了他,他突然把臉貼近,擦過了李攜風臉頰,帶起了一陣輕短的風。
李攜風瞳孔微震,聽李延玉在他耳邊低低講道:“這樣吧,皇叔…看你一心為朕考慮,一心替他榮家求情…饒了他們性命也不是不能…”
李攜風蹙眉。
李延玉笑的狡猾,把臉抵在了李攜風唇邊,說:“你親我一下,我就放過他們。”
第99章 是你們的…定情信物?
李攜風睫毛輕抖,兩側的光遮擋了他微微的臉紅。
他壓低聲,罵了一句:“說的什麼混帳話!”
“沒有說混帳話,說的是真的。”李延玉保持不動姿態,把臉頰貼在李攜風臉邊,又慢條斯理的重複了一遍。
“你親我一下,我就放過他們…很合算吧。”
“你…”李攜風將他推開了些,惱怒道:“你當我是來與你做什麼交易的不成?”
“難道不是?”
李延玉轉眼望著他笑,笑的戲嚯,笑的張揚。
“皇叔,現在這個朝堂…是朕說了算!”
話音綿綿落地,他們彼此二人都幾乎想到了同一遭去,從李延玉登基那一天起,李延玉說過無數次。
“聽皇叔的。”
“皇叔處理便可。”
“定安親王處置妥當,朕允了。”
“有勞皇叔安排。”
“…………”
諸如此類的話,李延玉不知說了多少,李攜風與文物百官也不知聽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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