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6頁
“臣…”
榮晉叩首,哐的一聲砸的那地磚作響,他咬著牙,聲音既急切,又有些哽咽。
似乎怕自己後悔,他幾乎是飛速說道:“臣有本奏!臣要參…參刑部侍郎榮壽!借老太爺壽宴斂財!榮家小姐嫁娶違矩!處處種種皆為不妥!請皇上聖裁!”
“榮晉!”
榮壽按住腰間佩劍,腥紅眼眸怒吼著:“你發什麼瘋!上正殿內胡言亂語!”
“皇上,這小子魔怔了!”榮壽指著榮晉,朝李延玉一跪,叩頭道:“他瘋了,瘋子說的話,皇上您可萬不能當真啊!”
“臣所言確鑿,有往來帳冊為憑,請皇上定奪!”
李延玉抬手,慢條斯理的提醒榮壽:“榮大人冷靜些,咱們聽聽他還可還有什麼話沒有說完的?”
榮晉身子一僵,嚥了咽喉頭唾沫,雙眸微溼的望著李延玉。
當真…當真要如此狠…
“榮晉。你說完了嗎?”李延玉目光冷凝,話中隱含著威脅。
榮晉只覺如五雷轟頂,當真要將榮家全數趕盡殺絕,他才滿意?
“皇上…”榮晉聲音顫抖。
李延玉卻露出一副對其很失望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慢慢說:“既然如此,那便將榮家全府圈禁,交給…”
他掃視過眾臣,輕笑著:“交給都察院都事沈真來查吧。”
被點中的人出列答是:“是,臣一定秉公查理,請皇上放心。”
“恩。”李延玉笑眯眯的,順手指了李恆讓。“朕讓宗正大人來幫著你。”
“是。”
李恆讓與沈真對望一眼,相互點了點頭,算做了個問好。
榮晉唿吸紊亂,跪在原地未有動彈。
李延玉瞥他一眼,淡聲說:“霍決,你還愣著做什麼?聽不懂朕的話?”
“是。”霍決領命而出,沒多時便帶了御林軍進來將榮家的人全數鎖了下去。
形勢轉變之快,之勐,眾人無不膽寒。
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員,沒一個臉色好看的,李延玉滿意的看著這一切,臉上笑意更甚。
“諸卿,可還有事要奏的?”
天子起身,揹著手和顏悅色的詢問著。
有一二官員互看了幾眼,躬身答話:“一切尚好,暫無需稟。”
“好,那便退朝。”
李延玉心情大好,側身便走下了玄黃階梯。
“滾!都給哀家滾!”
永寧宮內,榮太后怒火宣恣,將殿內能摔的東西都摔了個乾淨。
身邊的宮人不敢上前去勸,神色也大都很冷靜。
自從上次永寧宮的人被李延玉處死了一大半後,內務府又送了許多新面孔來,而這些人是誰指派來的,不言而喻。
“太后,您歇歇火氣,喝點湯。”
婢女靈兒端著一碗湯上前,沒靠攏便被太后甩袍打退了!
“滾開!”
瓷器碎裂在地,熱湯流了靈兒一手,她卻察覺不到痛一般,她蹲身收拾殘片,仰頭笑的乖巧。“太后娘娘,您別發這麼大火,這殿外頭那麼多人瞧著呢,傳出去,像什麼話呀。”
‘啪’——
榮太后當即便給了這膽大的丫頭一耳光,“哀家如何,輪得到你這小蹄子來教訓?你莫以為你是皇帝派來的,哀家就不敢動你!”
她話音一落,外頭便響起了皇上駕到的稟報聲。
李延玉一進殿,太后便朝著他怒目而視,氣的直髮抖。
李延玉眉梢一抬,輕笑道:“母后怎麼了?怎麼這個表情?不想看見朕?”
“你將榮家圈起來想做什麼?”榮太后揪住皇帝衣領,儀態動作全無半點母子之情,倒像是一對見面眼紅的仇人。
李延玉蹙眉,盯著太后那雙因為憤怒而青筋皺起的手,淡聲說:“榮晉檢舉榮家有大罪,可不得全府禁閉,聽憑調查發落嗎?”
“晉兒?”榮太后眼神恍惚,似有些不敢相信。
她很快便回悟過來,她手再用力了些,“是你!一定是你用了什麼手段!逼晉兒這麼做的!晉兒是個多孝順的孩子!他不可能會對付榮家!”
“皇帝!你到底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榮家趕盡殺絕!”
榮太后話沒說完,李延玉便不耐煩了。
“母后,朕雖不敢稱自己是萬世明君,可朕也絕非濫殺賢良的昏君。”
李延玉嗤笑一聲,他甩開了榮太后的手,背過身去,望著外頭景緻。
“朕可是給過表哥機會的,是他自己做榮祿的孝子,不願做朕的忠臣,弄成如今這模樣,怪誰啊…”
第97章 可以幫你,但有條件
榮家之變,不過就是帝王朝夕之瞬的念頭轉變。
一到晚間,李延玉看著案上多了幾本藍色摺子,笑意蔓延至眼底,聲音不無欣悅。
李延玉隨意翻了幾眼,“沈大人,有勞你了。”
沈真是第一回進承德殿,行路踏步,一句話一個動作,都十分恭謹自然,未漏半點怯意。
“不敢。都是皇上聖明果決,才叫那些不法臣子自個兒慌了心,露了餡兒。”
沈真俯身一拜。
李延玉嘴角噙笑,微微頷首。
原這些摺子乃是吏部尚書,通正院副司,翰林院學令幾個官員自個兒上的陳罪文書。其中悔意,恨意,惱意,大有一副捶胸頓足之勢。
可左來右去也不過是一股腦的將罪責推到了榮家上頭去,更有膽大的推到了定安親王身上去。
‘親王威逼利誘之,臣一心蒙讀聖賢書,卻叫二臣賊子昏了心智,應了親王彈劾霍家之許,實乃被逼無奈,亦實乃重罪,求準老臣自貶,以贖罪過。’
“嘖。”
翻著通正院副司的文書,把李延玉看笑了。
他把摺子收撿到左側,笑道:“這個謝源通,還真是個圓滑之輩,朕記得當初參霍照不敬天子的罪名時,他可蹦躂的最厲害。”
沈真垂首,表示預設。
李延玉卻沒有就這個事情與沈真深談下去,而是轉了話頭。
“沈真,你與你兄弟沈蘊都是朕的肱骨之臣。不要讓朕失望。”
“是,臣定不負天下,不負皇上。”
好一個先天下,后皇帝。
李延玉笑容深刻了些,“好,退下吧。”
三日後……
定安親王府內,李攜風已全然大好了,提著劍在院中與展二對了幾招。
當長劍被架到脖子上時,展二立刻投降認輸。
“王爺身手厲害,奴才不是對手。”
聽聞身後腳步聲,李攜風手腕迴轉,將長劍收回,順勢又丟給了展二,側身掃了小三子一眼。
“肯說了?”
小三子點頭,躬身應話:“他們招了,常公公是他們親舅舅,除外,常公公家裡還有個瘸腿老孃和弟弟,弟弟有家有室的,這些年沒少受他哥哥的好,娶了媳婦兒生了娃,小日子過的不錯。可到底就是個農戶小屋,也沒比旁的多富裕。可前些日子,他們家又翻屋子,又開新田的,甚至小娃娃頭上戴的帽子都是貂絨帽呢。”
貂絨帽是四品以上官員才能有的東西,並不是銀子多就能買到的。
“呵呵,這個李老三…”李攜風笑出聲兒來,“還真是從小到大一個樣,行事作風總透著一股小家子氣。”
展二問:“王爺,憑一頂貂絨帽,就能認定是頌親王嗎?”
李攜風沉思半晌,緩緩答道:“那孩子從小不打眼,連他母妃也更偏愛向善多一些,本王記得,不管什麼東西,都是向善選過了,才輪得到他。綾羅綢緞,虎皮裘貂,到了他手裡的是什麼東西,他就習慣以為這世間那東西最貴重。明白了嗎?”
展二不明白,可他不敢說。
“那王爺…咱們是要告訴皇上,還是私下將頌親王…”
李攜風搖頭,“皇上應當心裡有數的,本王會親自與他說的。”
“那咱們辛苦跑這一趟…”展二憋了股氣,嘟囔道:“吃多了走閒步呢?”
李攜風瞪他一眼返身進屋,展二追上去,立即改了口。“啊,奴才意思是吃多了出去跑幾步也挺好,習武之人最不能懈怠!”
只見李攜風提筆草草寫了幾個字,然後將紙張對摺,遞給展二:“把這個塞那兩個人身上,將人送到頌親王府去,此事就到此為止了。”
“是。”展二好奇的開啟瞥了一眼。
吃力的念著:“勿造殺業…”
“這是啥意思?”
展二歪著腦袋,李攜風白他一眼,斥:“滾出去。”
怎不懂還不興問的?展二低低的哦了一聲,將門帶攏了。
貼身的傻子去辦事兒了,屋內溫熱滾滾,李攜風正要傳人沐浴,剛要解下腰帶,窗邊窸窣作響。李攜風揮袖抽劍,與來人的劍鋒打了個對響!
那小少年好狠厲的招數!
一招一式都衝著要人命的決絕,李攜風回擋幾招,掌風過襲,也被那人以肘擊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