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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玉心有憤懣,可他面上不動聲色,佯裝淡然的說道:“你可真有勇氣說出這種話,你就帶這麼幾個人來北寧,是料定了朕不敢動你?”

元敏笑著搖頭,假意嘆息著:“誒,倒也不是。只是阿泗說過一句話,皇帝的命要由天定。你我都是一國之主,命數都是天說了算,若老天要我死在北寧,那我也無話可說。”

“哈哈,笑話。”

李延玉笑出了聲,話中也盡含嘲諷之意。

“你若是什麼認命的人,能做成東陸的新帝?嗤,元敏,你這種哄孩子的話就不必拿到朕面前來說了,惹人發笑。”

聞言,元敏臉色一沉,徑直問:“既然你不想聽這些,那我們說些其他的。”

李延玉冷眼看他。

便見元敏也以一種同樣薄涼的眼神回視著李延玉,“阿泗在哪?為何今日不見他?”

“在哪兒呢…”李延玉忽然一笑,那笑容是難辨的詭譎。

沒來由的,元敏直覺眼前這人說不出什麼好話來。

而李延玉的答案已經像一陣幽風送進了他耳朵裡。

“他在他的親王府,他知道你要來,不想見你,便躲在府裡不願出門呢。”

“他不想見我?呵,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躲著我的。”元敏反而嘲諷道,“阿泗不是那種會躲避的人,分明是你把他藏起來了。”

對此,李延玉也不否認,他眼珠子一轉,戲嚯的笑。“是,是朕把他藏起來了。”

“知道為什麼嗎?”

元敏眼神凌冽,便聽李延玉輕描淡寫的說著:“就因為你那封信,你那什麼貓貓狗狗的,朕看的心煩的很,便將他軟禁起來了,畢竟,朕是個小心眼兒,見不得他與其他男人有糾葛。”

李延玉故意咬重了其他男人幾個字。

下一瞬,元敏伸手便拽住了李延玉的胸襟,聲音近乎咬牙切齒:“什麼意思?你這話什麼意思!”

看著眼前人表情大變,先前還能裝模作樣的與自己談笑風生,這會子卻已經狂怒的像條瘋狗,李延玉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他咧嘴直笑,反手便將元敏的手推開了,又信然的整理著衣襟,似好意的解釋道:“就是字面意思啊,你聽不懂嗎?我與你不同,我是他男人。”

在元敏極大的怔愕之下,李延玉靠近了兩分,壓低了聲音,又補了一句:“上過床的那種。”

元敏揮拳便揍,李延玉微微側身,堪堪躲過了,那激烈的拳風襲擊而上,吹動李延玉髮絲揚動了幾分。而元敏不依不饒的又翻掌打去。

李延玉手肘施力,打在元敏胳膊上,擰住他手,二人打了幾個回合,李延玉看元敏這反應,越發的覺得有趣,笑盈盈的問著:“使者這是做什麼?這會兒就敢與朕動手,不擔心影響兩國交好了?”

“你敢對他做那種事兒?”元敏聲音低沉的可怖。

李延玉嘖了一聲,“朕做了又如何?以你對他的瞭解,若他不願,誰能強迫的了他?”

元敏怔然片刻。

“啊…就是這樣…拋開什麼兩國交好的事兒不說,你想讓他跟你走,是決計不可能的。他是朕的,這一輩子都是。至於什麼麒麟符嘛,你若覺得那是你的,那你就去跟他要,看他給不給你。”

說話時,李延玉揹著手,五指慢慢攥拳,壓住了心中的一些忐忑,故作淡然的笑道:“你去吧,他若願給你,朕金口玉言,一定大大方方的送你們使者團滿載而歸,回東陸。”

第137章 你怎麼這麼賤

“哼。”

元敏甩袖而去,望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李延玉卻悠悠然的長吁了一口氣,笑道:“誒,不過如此嘛。幾句話就能叫他氣成這樣。”

說這種話時,李延玉完全忘記了自己當時握著一封信的憤怒狂躁是什麼樣的了…

等他回了宴席上,使者團那四人還在與北寧的官員們喝酒談天,觀賞歌舞。

瞧起來,真是兩國要交好的大好局面。

霍決壓著嗓子稟報道:“皇上,那人還沒回來,去哪兒了?要不要屬下派人去找找?盯著他。”

“恩,得盯著。”

李延玉微微朝後仰,用只有他與霍決才能聽到的聲音吩咐道:“你與沈蘊,對這四人得瞧緊了,恆讓把他們安排在光華殿住宿。”

“是,屬下知道了。”

言下之意不外乎是要將光華殿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起來,生是怕遠道而來的貴客在北寧皇宮出了一點岔子。

霍決想了想,又問:“那他們那個首領呢?”

說來說去霍決還是有些擔心,他瞧著那人就不是什麼好人,一張臉陰沉沉的,哪怕他在笑,也是一股子滲人的陰冷味兒。

像個活鬼!

“他…你不必管他。”李延玉目光冷淡,嘴角卻還掛著淺顯的笑意。

他雙手攏進明黃衣袖,施施然的起了身,吩咐道:“恆讓,你與諸卿將使者們接待好,朕承德殿還有事兒,先回了。”

“是,恭送皇上。”

李恆讓領了旨,又與沈蘊交換了一道眼神,確保周圍都有將領暗守,這才放下心來。

正月裡,晚間氣溫還是很低,樹梢上還掛著肉眼可見的冰霜,說也奇怪,白日裡是豔陽天,可到了晚上,又像是進了冰窖裡,溫度瞬間便降下來了。

李攜風手裡握著細小的銀色調羹,將那些霜降捻進了瓷瓶裡,他動作很輕,捻到了梅花瓣上,那碎瓣卻驀地散落了。

他眉頭輕蹙。

“王爺,府外那些禁軍什麼時候撤走啊?皇上是想做什麼呀?拿您當犯人嗎?”展二有些憤憤不平。

李攜風卻問:“東陸的使者團到了吧?”

展二雙手枕著腦袋,嘀咕著:“誰知道?咱們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比那大家閨秀還規矩,哪兒能知道外頭的訊息。”

軟風吹拂清香,李攜風把要接滿的瓷瓶遞給了展二,“拿回屋去吧,天涼,你早些睡吧。”

展二規矩的接了,老老實實的點了頭。“是,奴才知道了。”

李攜風轉身,眉目平靜的開了口,“出來吧。”

一道人影從暗色中閃現而出,李攜風腳步轉動,長髮揚起,躲過他的一掌,抬手便擋!

“阿敏!”

元敏怒目而視,停下了攻擊,卻用一種複雜而憤恨的眼神瞪著李攜風。

“你怎麼來了?”李攜風眸光輕凝,望著面前的人。

“我怎麼不能來?你不想見我?”

元敏語氣不怎麼好,那雙眼更是像鷹隼一般逼仄。

李攜風撣了下袖擺,輕聲說:“你以什麼身份來的,便該出現在什麼地方,這麼晚來我府上,不妥。”

聞言,元敏幾乎是瞬間便抓狂了。

他兩步上前,一把扯住了李攜風的衣領,喑啞著嗓音怒吼道:“怎麼?難不成還真要為了李延玉避諱其他男人?”

李攜風微愣,眼神顫了一下。

看他這細微的表情變化,元敏怒火中燒,想也沒想,他抬手便要一耳光甩過去!

“元泗!你怎麼這麼賤!”

第138章 情字害人

李攜風扣住元敏的手腕,臉上表情沉了兩分,悶聲道:“這是我與他的事,你不該過問。”

聽李攜風半點沒有否認的意思,元敏氣的發瘋,他又上手,將人重重一推,怒斥:“你是我東陸皇親,卻甘於在這北寧與他李延玉苟且,你不要臉,我元家還要臉!”

李攜風指尖微抖,站定之後,眸光有些複雜的掃了元敏一眼,稍微抬高了一些聲調,說:“這是我自己的事。你犯不著搬出元家來壓我,我受不起。”

“阿泗!”

元敏有些不可置信,他又不依不饒的扯住李攜風袖擺,再開口,聲音卻多了幾分顫抖。

“是他逼你的是不是?是他強迫你的是不是?你看你這府外全是他的禁軍,他壓根兒不信你,他拿你當什麼了?你跟我走,我帶你回東陸,好不好?”

見他眼中有忐忑,甚至還有祈求。

李攜風心有起伏,卻還是緩緩搖搖頭,淡聲說:“不是。阿敏,我與他…”

罷了,李攜風嘆了口氣,他與李延玉的事兒實在三言兩語很難說的清楚,他也沒那個打算與元敏說的太多。

事回到眼前,李攜風轉了話頭。

“阿敏,你若是為了我來的,那我現在就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會跟你走,不會回東陸。若你是為了麒麟符來,那你白走這一趟了。”

“麒麟符,我拿不出來了。”

元敏眼神一狠,手卻將李攜風的袖擺鬆開了。

他緩緩退了幾步,手顫抖的指著李攜風,笑出了聲兒。

“哈哈…好啊,小皇叔,整整十年啊,你沒有問過我一句這十年我過的怎麼樣,沒有關心過東陸現在怎麼樣,三言兩語就想將我打發走?”

“果然人是會變的。”

元敏幼年喪母,與他年歲相差不大的元泗帶孩子似的將他帶到了十一歲,卻在那一年,莫名其妙的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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