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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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事面前沒有什麼不滿。”
霍照推動棋子,抬頭對上李延玉的視線,答的慢條斯理,“定安親王是個權臣,可他不是奸臣。他也曾是少年將軍,戰功赫赫,皇上要這麼安排,老臣自當全力配合。”
他說完話,又去看那廝殺激烈的棋盤,嘆道:“這幾顆白子,要怎麼辦喲?”
李延玉笑笑,拂袖一揮,將其盡數掃落回了簍子裡,笑答:“一無所獲,他自己會走。”
霍照皺緊了眉,顯然有他的擔憂。
李延玉看懂老人的心思,手捻棋子,說:“要戰於沙場,而不是紅牆朱瓦里耍些小心眼兒手段,朕要光明正大的打勝仗,他元敏亦如是。”
第141章 一手好棋
頌親王府。
李似玉手指瞧著桌面,目光深深,沉聲說:“若是皇上真要興兵,為何不趁著此時東陸使者在北寧,扣下他們,做個人質也好啊?”
女子為他斟茶,輕笑說:“王爺,兩國交戰還不殺來使呢,咱們皇上若是此時扣下使者甚至殺之,豈不是犯了大忌諱,傳遠了去,是我們北寧不佔理。”
李似玉瞥她一眼。
她又繼續說:“所以這幾人在宮裡,非但動不得,反而要好吃好喝的招待著,生是怕他們出了什麼岔子呢。”
“餘惜,你莫要瞞本王,前些日子你去東陸時,可見過他們?”李似玉擰著眉,打量著餘惜,那目光刻骨,唯恐餘惜不願對他吐露實情。
溫婉如水的女子笑的乖巧,答道:“沒見過,不過奴婢倒是能猜出其中一人的身份絕對非同尋常。”
李似玉也隱隱猜了些端倪。
“為首那個?”
餘惜點點頭,覆在李似玉肩頭,軟聲說:“奴婢想著,他便是東陸新君——元敏。”
聞言,李似玉張了張嘴,神情變的有些緊繃,他嘖了兩聲,笑容有些突兀。
“呵,還當真是他?”
“這個時候躥到北寧來,莫不是為了皇叔來的?”李似玉這話是在問餘惜,餘惜聳了聳肩,意味不言自明。
“焉知不是為了定安親王手上的麒麟符。”
餘惜一邊說話,一邊站到了李似玉身後,給他捏起了肩膀,她手勁得當,李似玉閉著眼,反手在那隻素白柔荑上揉了一把。
“皇上分明知道了皇叔就是元泗,可卻一直將人關在他親王府,按兵不動,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李似玉皺了皺眉,“引蛇出洞?可蛇已經來了,卻又不能斬殺。李向善,究竟是怎麼想的?”
“奴婢猜…皇上是故意想看看元敏對定安親王是個什麼態度…然後好決定要不要派親王出征呢?”
那柔軟身子貼服在李似玉後背上,隨著她手上動作輕輕浮動,勾的人心癢難耐。
李似玉反手將人拽了過來,抱進了懷裡,引來美人一聲嬌嗔。
“王爺!”
“你接著說…”李似玉手伸進她衣衫,在餘惜臉上輕吻。
餘惜雙手勾住李似玉脖子,說:“定安親王若是出征,若到危機關頭,不信他不調遣麒麟軍。皇上是想看這頭呢。可若是…他轉而倒戈呢?那八十萬麒麟軍豈不是白白送給東陸了?咱們皇上是在賭呢。”
聞言,李似玉手上動作也停了,他吃吃一笑,“有道理,是他李向善的作風。膽子真大,這也敢賭。”
“也不盡然。”
餘惜故意賣了個關子。
眼前這女人是個七巧玲瓏心,李似玉喜歡她的聰明剔透,若她生就李長凌那般的地位與狠決,只怕又是一個為非作歹的女閻王。
“你想到了什麼就說!”李似玉沒好氣的斥了她一聲。
餘惜噙著笑容,貼近了李似玉的耳朵,輕聲說:“如今的天下兵馬大元帥是誰?是霍照呀,霍家滿門忠烈,最聽皇上的話,有他在,麒麟軍一旦出動,你道他能看著不管?”
李向善的一手好棋!
李似玉噌的起身,連美人也不管顧了,他攥了攥拳,冷聲道:“那就不能讓李攜風出征!寧願叫他老死在北寧,麒麟符永遠別出現,也不能給元敏,不能給李向善!”
越想越氣憤,李似玉甩袖揮碎了茶盞,罵道:“兩大營那些沒用的東西!收了本王的東西,連幾封勸諫的摺子都寫不會!叫他們去威逼皇帝擇將,他們一個個的請什麼辭!”
這就是文人與武官大老粗的區別了……
餘惜上前,撫著李似玉的胸口,勸說:“王爺別生氣,一群大老粗,您別與他們計較,如今有了新大營,他們本就不可能再得皇上重用。”
…………
如此風平浪靜的又過了三日,東陸使者團當真是來採風似的,在收了李恆讓送出的幾匹蘇繡並幾把金剪子,大大方方的離了這北寧皇城。
一時間,街坊四鄰都在相傳,說兩國要交好了,好啊,好啊!
可聽那瞎了眼的說書人老神在在的嘆息:十年不相來往,緣何今朝突要好?不妙,不妙。
李延玉這幾日散朝後便泡在承德殿內,門窗緊閉著,就連小金子都只能在外頭侍奉。
永寧宮裡今天的氣氛也很不尋常。
榮太后懷裡抱著只波斯貓,笑盈盈的望著眼前人,“頌親王怎麼有時間到哀家這來坐坐?”
第142章 四面
“許久沒來拜見太后,是小王的不妥。”
李似玉扯著嘴角笑了笑,笑容卻顯得十分生硬。
因為當年慈舒太后的死,祥親王與榮太后多年來都不曾親近過。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可他們各人有各人的身份,各人有各人的體面,對於迷離的往事,不會去探究。可心結始終是有的,不然今日二人的見面也不會讓旁邊伺候的宮人如臨大敵。
唯恐其中一人突然要發難,有個什麼大動作。
榮太后聞言,順手將貓兒放下,揮退了其餘下人,只留了靈兒一人伺候。
“場面話就不用說了,頌親王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
靈兒倒了兩杯茶,熱煙瀰漫,李似玉眯了眯眼,笑道:“既然太后敞亮,那我便直說了。”
榮太后下頜一抬,示意他講。
“不知太后知不知道,咱們皇上不日要發兵攻打東陸的事兒?”
聞言,榮太后面露驚愕,紅唇微張,“有這事兒?前日使者團不是才剛回嗎,都說這是兩國要交好的好兆頭呢。”
“嗤。”
李似玉不屑的偏了偏頭,“古往今來,宴席豪飲杯中酒,賓客散後亮刀劍的事兒還少嗎?太后是個女中豪傑,何必在此與我打啞謎。”
果然榮太后的神色便正經了許多,“後宮不幹政,皇帝要出征要打仗,哀家也沒法子,只能由他去。”
她話口很緊,一貫的滴水不漏。
直到李似玉笑了笑,又說了一句:“若是皇上派李攜風出征,太后也認為沒問題嗎?”
李攜風,這三個字像一道符咒,頓停了榮太后端茶的動作。
“皇叔手裡握著麒麟軍,如何能放其出京城去?”
李似玉聲音拔高,將話說明了,又有些莫名的陰狠,靈兒在一旁不禁抖了抖。
李似玉側目掃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又轉回了視線去看榮太后。
其中深意,榮太后自然懂,李攜風一直沒將麒麟符交出來,她原就心有記掛,可她與皇帝說不上話,自然還不敢將主意打到那上頭去。
可眼下,若是他真的要出征,那該如何是好?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可是你皇兄那個人,你也知道…”榮太后吶了一口氣,目光有些冰冷,“他可從來不會聽誰的話。”
“可您畢竟是一國的太后。您的顏面,他不能不顧。”
顏面兩個字便是太后的命門,榮太后凜了凜眼,睨著李似玉,“那你呢?你又要在這裡頭扮演什麼角色?”
“我什麼都不扮演,我就只想關上門來做我的閒散親王。一旦李攜風出京,調遣動了麒麟軍,皇上必會詔令四方諸侯,結實內憂外患,那我的悠哉日子可就到頭了。”
李似玉喝了口茶,慢慢的起了身,雙手攏進袖中,微微低了身子。
“言盡於此,告辭了,太后。”
榮太后眼神變幻莫測,然後回頭,看了靈兒一眼。
“頌親王說的有道理,你覺得呢?”
靈兒抿了抿唇,低低的恩了一聲。
…………
薰香燃盡,又換了新花,地龍的溫度灼灼,把香氣溫的更濃郁了些。
李延玉放下筆,在額上摁了摁。
模樣有些疲憊。
“還沒到嗎?”他聲音低沉,不復往日的輕快。
小金子弓著身子探著頭,嘀咕著:“奴才前面去看看,這會兒天黑,估摸親王的腳程也就慢了些。”
“恩。”
李延玉頓了頓,也沒睜眼,只又吩咐了句:“將朕那件銀絨斗篷帶上,若是見他穿的單薄,便讓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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