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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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小金子貓著身子快步去取了那厚實的斗篷,才小跑出了承德殿。
獸面爐升著屢屢香線,李延玉看了大半天的摺子和圖紙,也不免有些頭暈腦花,他輕輕捶了捶頭,準備閉眼歇一口氣。
忽而有淺笑柔意送上,還有清粥的香甜。
“夜深了,皇上辛勤政務,也要保重龍體才是。”
李延玉勐的睜開眼,蹙著眉看著來人。
“是你?”
第143章 楚歌
妙人跪地行了個禮,淺聲溫意的作答:“奴婢去御花園餵了貓,路過承德殿,見您這邊還亮著燈,便大膽進來看看。”
李延玉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女子,冷聲問道:“你做為永寧宮的大宮女,不好好伺候太后,還有閒心去御花園喂那些野貓?”
“皇上見諒,奴婢只是憐惜那些小貓受涼,平日裡還要受一些太監宮女的作弄。”
“靈兒。”
李延玉喊了她一聲,喉間蘊了一口氣,終卻說道:“起來吧。”
“謝皇上。”
靈兒起身,卻突然腳步踉蹌,差點撲到了李延玉身上。
好在她及時站定了身姿。
“奴婢順道給您帶了些夜宵,您用一些便早些歇下吧。”靈兒望了李延玉一眼,又怯怯低頭。“朝政事務,一晚上也處理不完的。”
李延玉側目,眼神略冷,靈兒甫又請罪道:“奴婢該死,口不擇言了。”
“你也沒說錯,請什麼罪,很多事的確不是一晚上就能處理好的。”
李延玉攪動尚有餘溫的清粥,似隨口問:“太后近來一切可好?”
靈兒抿了抿唇,低眉順眼的答著話。“尚好…恩…頌親王今日去過永寧宮…”
“哦?他去永寧宮做什麼?”
李延玉語氣戲嚯:“莫不是慈舒太后忌日要到了,思念母妃,去找太后拉理去了?”
他眸底蘊著深意,只是靈兒低著頭,對帝王的幽沉目光探不分明。
靈兒只顧著答話:“不是的,奴婢站的遠,依稀只聽見頌親王與太后說什麼,您要發兵…然後還有什麼麒麟軍什麼的…”
她模樣很苦惱,微仰著頭,輕輕說:“奴婢無用。”
“無妨。”
李延玉輕描淡寫的揮了揮手,“時辰也不早了,你退下吧。”
“是。”
靈兒屈身行禮,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又望向李延玉,問道:“那個…皇上…過幾日就是慈舒太后的忌日了,所需祭祀用品,是否還是由奴婢來準備,像往年那般?”
祭祀二字,驀地讓李延玉心臟抽了一下。
記憶裡那個溫柔的女人,會親暱的抱著他,一聲一聲的叫著:“向善,向善,母妃的小心肝兒要好好長大啊。”
在她還懷著李似玉的時候,她會拉著李延玉的小手,貼在自己肚子上,笑盈盈的問他:“向善,你猜猜,母妃懷的是弟弟還是妹妹?”
會親手架起一座鞦韆,然後愉快的招唿著兩兄弟,“向善,嚮應,快來,母妃給你們搭了鞦韆!”
她還會揹著自己,抱起李似玉,耐心的向他解釋:“你二哥不是母妃的親兒子,但是你父王將他給了母妃,母妃就一定要將他養好,所以你凡事不要與二哥爭,知道嗎?”
刻骨回憶的最後,定格在她的暴斃。
李延玉攥緊了拳。
就是因為慈舒太后,他才會對李似玉,一再容忍!
“皇上?”靈兒的喊聲提回了李延玉的思緒。
他回首,輕聲說:“不必了,朕會安排宗人府準備慈舒太后祭祀的。”
往時,他是禹王,要為養母祭奠,還有顧忌。
如今,他是天子,誰的顏面他都不想考慮。
靈兒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皇帝會如此,可她穩定了心神,說:“是,奴婢知道了。”
她緩緩走到獸面爐前,拿著架子上的銀剪子,將那些灰燼弄散了些,香味瞬間溢開。
“皇上早些休息吧,奴婢先回了。”
她動作很慢,很輕。一步一步走過李延玉身邊,帶著侵染的薰香,浸著她的紗裙。
李延玉蹙著眉閉了閉眼。
靈兒與李延玉擦肩,李延玉突然伸手拽住了靈兒的胳膊。
靈兒一聲驚唿:“皇上!”
“這麼冷的天,怎麼穿這麼少?”
李延玉手一上滑,緩緩落在她的肩膀,那裡竟只著了一件單薄的紗層,肩若素約。
“皇上…奴婢不覺得冷…”靈兒聲音有些發顫,身子也不由得抖了抖。
李延玉手指有些冷,輕輕從她肩膀上游走過她光滑脖頸,突然問道:“靈兒,從禹王府到現在,你跟了朕多久了?”
“有…五年了…”
“五年…”
李延玉重複了一遍,聲音落地,卻一把扯開了靈兒的外衫!
“皇上!”靈兒捂住前胸,瑟瑟發抖,楚楚可憐的望著李延玉。
李延玉將那衣衫緩緩扔到一旁,冷笑到:“五年了,朕就是喂條狗,也該喂熟了。”
聞言,靈兒心頭勐的一顫。
“來人…”
“皇上!親王殿下到了!”
李延玉的聲音與殿外小金子的聲音打了個重合。
第144章 你不信我
門一開啟,幾雙眼睛有過瞬間交匯,還是小金子反應最快,立刻轉身,縮到了門外裝死。
心裡還在不停的唸叨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神仙要打架可萬萬不要牽連他。
可他心裡又忍不住有些埋怨李延玉。
“要寵幸小宮女怎麼也不避諱一下,還特意使人將定安親王叫過來?這麼敢呢。”
他嘀咕著,然後胖胖的身子像條肥碩的蟲慢慢往旁遁走……
殿內場景有些香豔,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
李攜風愣了會兒,便拱手說:“臣先告退…”
“等等。”
李延玉臉色陰沉,喚道:“來人!”
小金子心中叫苦不迭,站在門前,甕聲甕氣的答著:“奴才在。”
“去,叫幾個人將這人,送到頌親王府去,就說是朕賞的。”
李延玉抬手指著靈兒。
靈兒大驚失色,下跪求饒道:“求皇上開恩!”
“開恩?”李延玉像聽了個笑話,嘲諷說:“讓你去伺候親王,難道還委屈你了不成?”
他又瞪了小金子一眼,小金子答了聲事兒,手一揮,招來了兩個太監,兩個嬤嬤,迅速將靈兒帶走了。
“皇上!奴婢不願!求皇上開恩!”
悽絕的求饒聲饒回殿內,李攜風唇張了張,緩緩抬眸看了李延玉一眼。
“你有話說!?”
李延玉臉色難看,語氣也不怎麼好。
李攜風不知他又在發什麼脾氣,只好又行了個禮,作揖道:“皇上深夜召臣過來,不知有何要事?”
聞言,李延玉的眉卻蹙的更厲害了些。
他幾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李攜風的手腕,便將人朝內殿帶。
“皇上!”李攜風沒個預料,差點被他扯的踉蹌。
話還沒問出口,李攜風整個人已經被抵到了牆上,他抬手製住李延玉肩膀,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李延玉氣急敗壞的去扯他的腰帶,又慌亂的撕李攜風的衣衫,腥紅著眼低低的吼道:“朕要殺了她!朕要殺了他他們!”
李攜風皺眉,摁住了他的手,順勢將其握在了掌心裡。
“向善,你冷靜一些。”
李延玉掙了一下,卻又捨不得李攜風掌心的溫暖。
到底他還是停了胡鬧的動作,紅著一雙眼,又憤怒又委屈的望著李攜風。
李攜風回視住他,然後緩緩嘆了口氣。
他伸手抱住了李延玉的腰身,貼在他耳畔,低低問道:“怎麼了?為什麼發脾氣?”
“太后給朕塞了女人過來。”
李延玉只說了這麼一句。
李攜風眸光微顫,鬆開了李延玉,笑笑說:“太后想你立後封妃,綿延子嗣,抱孫心切嘛,可以理解。”
李延玉眼神冰冷,摸著李攜風的臉,問:“你是這麼想的?”
“是。”
他答的乾脆,毫不拖泥帶水。
“這是國君根本,你遲早要立皇后,立太子。”李攜風低了低頭,輕輕將李延玉的手從自己臉頰上拿開了。又說:“就算是我,也有勸諫你的職責。”
看李延玉又要發火,李攜風趕在他之前,又問:“為什麼要將靈兒送給頌親王?”
“為了噁心他!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李攜風不語。
若僅僅是因為一個太后送了一個女人過來,李延玉還不至於憤怒到說要殺了他們這種話。
其中還有更深層的東西,李攜風沒有問。
麒麟符是所有人心裡的刺,他不能問,問了便失了主動權,讓誰佔了先機,都不好。
李攜風手指微動,腕上的玉鐲也輕輕滑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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