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過來時就要斷氣了！怎麼死的他李向善自己沒數嗎！”

李似玉一拍桌案氣的不輕。

突然，他長姐的話躥進他耳朵裡。

‘你以為，他今日除了我，你的死期又還能有多遠？’

李似玉心亂如麻，他轉身握緊餘惜的手，“餘惜，他這是要我死，他這是要我死啊！”

他模樣突然有些癲狂，他緊緊將人摟緊了懷裡，像溺水的人抱住了一塊浮木。

“他這是要我死！我不能死，我還不能死！我就這樣死了，母妃會不喜歡我的！”

“我不能…”

“王爺！”

餘惜低吼，她推開男人的懷抱，又心疼的摸了摸李似玉的臉，好言勸哄道：“您聽我說，進宮去，不管皇帝如何問及那女人的死，您就說那女人是太后的人，您是在幫皇上除枝！”

聞言，李似玉稍稍鎮定了些。

餘惜深吸了一口氣，又說：“然後，您就請旨出征隨軍。”

“隨軍？”

李似玉勐的將人推開，惱怒道：“你想害死本王嗎？本王放著京城的好日子不過，去隨什麼軍！”

餘惜也惱了，她拽了李似玉一把，低聲問道：“那你還想不想要麒麟符了！你一無所有，拿什麼去爭！”

“我要…”

李似玉瞳孔渙散了一下，又喃喃的重複了一遍：“我要！”

承德殿內。

預料之中的對話一字不差的上演著。

李延玉笑問：“這麼說來，頌親王是為朕考慮了？”

“是，那女人心機叵測，臣實在不敢留她。這才冒了犯上的罪名，將其處死了。”

說著，李似玉掀袍一跪。

“請皇上責罰。”

李似玉將話說的滴水不漏，何況靈兒到底怎麼死的，李延玉是最清楚的。

不聽話的人還為他人所用反而來攻擊自己，李延玉能留她性命就怪了。

“起來吧，不是什麼大事兒。只是瞧你今日沒上朝，以為你生病了，特意請進來，朕好好瞧瞧。”

李延玉說著話，還特意走下來，圍著李似玉轉了幾圈。

“恩…頌親王看起來氣色還是不錯嘛。”

“是，謝皇上……皇上，臣還有一事相求。”

“說。”

李似玉又一叩首。

“臣想請旨，出征東陸。”

李延玉側目掃他一眼，有些沒料到。

“你也要出征？”

“是，臣為皇室宗親，焉有耽於享樂的道理，請皇上成全！”

李似玉跪地不起，一副皇帝不允，他就跪死在那處的架勢。

皇帝望了會兒外頭的景象，不知看到了什麼，總之是怔然了好一會兒。才慢慢伸手親自將李似玉扶了起來。

他拍了拍李似玉的肩膀，笑的輕鬆。

“行，你有這份心，朕準了。”

“多謝皇上。”

兄弟二人抬眸對視，如今卻只瀰漫著無盡的算計，與清晰可見的殺機。

“向善，答應母妃，要一直照顧弟弟，好不好？”

溫柔的女人抱著李延玉在鞦韆上，輕輕晃動，遠處有個跌跌撞撞的小孩兒，才剛會走路的樣子。

李向善回頭，衝著她笑，甜甜的應了。“恩，我會一直照顧好弟弟，保護好他的。”

“哈哈哈哈，好，真是母妃的好兒子。”

懷抱將他擁緊，與他說：“母妃最幸福的事兒，不是嫁了你父皇，是有了你和嚮應兩個可愛的兒子，知道嗎？你們兄弟倆，都是母妃的好兒子，是母妃的心頭肉。”

李延玉手摳在門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母妃，兒子怕是要對您不起了…”

他閉了閉眼，轉頭喚了一聲。“沈蘊！”

“屬下在。”

沈蘊從暗處走來，躬身領命。

“剛才你聽見了，頌親王也要隨軍出征，你得盯著他，若他安然便好，若他敢耍弄心眼，尤其敢探究麒麟符的動靜，就…”

李延玉咬了咬牙，說的有些吃力。

“你就殺了他！”

第147章 出征

大軍出征那日，李延玉站在高高的點兵臺上，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幾面旌旗被風吹的作響。

李攜風騎在馬上，一身銀色鎧甲，長髮繞回他眼眸，纏的他像有些睜不開眼。

只一抬頭，他能對上李延玉的深刻目光。

李延玉視線輕掃，從帥旗上的霍字轉到那將旗上的定字，又緩緩轉到李攜風面上。

見他黑髮如墨，眉眼淡薄，跨在馬上，是不怒自威的好景態。

可他卻始終沒抬頭。

李延玉手一抬，只見霍照帥旗一舞，高喝一聲：“大軍出發！”

所有軍馬聽令而行，唿唿號號的絕塵而去。

“皇上，咱們回宮吧。”

在鐵騎漸遠聲中，李恆讓躬身行禮，請天子回駕。

李延玉卻一直緊鎖遠方，過了好久，才應了一聲：“回吧。”

宮裡一切照舊，太陽會升起，會落下，漲潮散去，雲捲雲舒，戰爭似乎離這紅牆深院，很遠。

或清麗或秀氣的畫像一排排的放在李延玉跟前，畫師與內務司司正都很忐忑。

李恆讓衝進殿來，怒吼道：“未經宗人府，誰準你們這樣做了！敢在皇上面前放肆，找死嗎！”

“宗正大人息怒，這是…太后的意思。”

內務司司正是怕極了他們一家人。

姓李的一大家子，就不能出一個正常人？

“恆讓，退下。”

李延玉起身，踱步到畫像前，伸出手指，這張點點，那張摸摸。

看他這架勢，內務司司正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能與太后交差了…

可不料，下一秒，李延玉直接將那畫撕碎了！

“皇上！”

“皇上息怒！”

李延玉一邊撕扯著畫像，一邊冷冷的說：“朕看你是在司正這個位置上坐久了，昏了頭了，不知道誰才是你主子了！”

他將那些殘碎朝內務司司正頭上砸，聲音愈發的冰涼。

“再這般分不清主次，朕就送你一家子去欽州放羊。”

“是是是！臣知道了，臣知道了！”

內務司司正帶著畫師屁滾尿流的跑了，李延玉動了下脖子，又抬手摸了摸，嘶了一聲。

“嘶…”

“皇上昨個兒沒休息好？”李恆讓貼心的詢問了句。

李延玉不答這個話，卻問：“頌親王府上，似乎有個女子，極得他寵愛。你知不知道這事兒？”

李恆讓面露為難，苦笑道：“這…臣也不好管人家親王的房內事兒啊？”

莫說親王，就是朝臣三兩，誰有個如花美眷，養個外室小妾，也沒的要事事稟至聖前的道理。

李延玉嘆了口氣，表情有些凝重。

“派人去盯著。”

“是。”

李恆讓應了，又說：“皇上，是不是讓禁軍那頭再給您選派個貼身侍衛過來，霍小將軍沒在跟前…”

“不用了。”

李延玉淡然的回絕了，又逗起了李恆讓。

“你這麼擔心他，為何不一道出徵去？”

李恆讓笑說：“臣不是個行軍打仗的料。”

李延玉拍他一把，“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李延玉返回案上，又在那圖紙上勾勾畫畫，然後在北塞二字上畫了個紅勾，一直拉到了滄州上。

一條線上，北塞，靖州，夷洲，欽州，呂州，滄州，永州，慶北。

邊幅愈廣，線路愈複雜。

東陸行軍從呂州並出，霍照與李攜風一行最快能在哪裡與他們對上頭？

李延玉閉著眼摁了摁眉心，喃喃道：“為何不是離彌合最近的永州，而要隔水渡河的到呂州呢？”

第148章 撕裂

“皇上，戰報會五日一傳，快馬加鞭的傳回京城的，您不必太憂心。”

李恆讓意有所指，是在告訴李延玉眼下還有事兒要等著他處理。

李延玉睜開眼，恩了一聲。

“恩，朕知道。”

“皇上！大事兒不好了！”

小金子突兀的尖叫聲響起，整個人連滾帶爬的跌了進來，李恆讓順勢踹了他一腳，罵道：“大軍剛剛出發，什麼就大事兒不好了，連你這個御前總管都這樣，下頭的人有樣學樣！”

小金子直起身子跪好，顫巍巍的說：“永寧宮來人…急報說…太后娘娘她…準備了三尺白綾，說要追隨先帝…”

李延玉勐的起了身。

一陣風似的吹過，李恆讓連忙跟上，不忘回頭警告小金子：“告訴底下那些人，管好自己嘴巴！”

“是，奴才知道！”

三尺白綾，一盞茶，一套太后吉服，就那麼擺在長案上，榮太后閉著眼捻佛珠。

李延玉踏進來，宮人們跪地瑟瑟發抖，請著萬歲萬安。

“母后，您這又是與朕唱的哪一齣？”

榮太后未睜眼，只答：“你不肯立後，不願有子嗣，哀家死後無法與你父皇交代，不如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