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5頁
他說:“若是宮女你看不上,不如,從重臣士家中選一個。”
李延玉擰著眉,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李攜風,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李攜風卻像是比李延玉還不解,他答:“向善,做為一個皇帝,難道你能一直不要皇后嗎?京城名門貴女多,總有適合做皇后的好女子。”
“為什麼不能?!”李延玉低吼出聲。
“一個國君,需要子嗣,江山綿延,儲君就是國之根本。”
“古往今來,有幾個儲君能順順當當的坐到那把椅子上去?少說這些鬼話來搪塞我!”
李延玉逼近李攜風,不滿的質問著:“他們逼我,連你也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只是闡述事實。”
相對於李延玉的怒火中燒,李攜風的態度則要平靜許多。
李延玉躁急,“可你說過你喜歡我!你能見你喜歡的人去跟別人成婚生子嗎!”
聞言,李攜風表情微變,唇動了下,又說了一遍。“你是皇帝。”
李延玉緩緩後退了幾步,他指著李攜風笑了笑,聲音又低又啞。
“哦,我知道了。你不信我。”
第145章 罪人
李攜風輕輕抬眼,眼神裡有著難以辯駁的情緒。
“向善,歸根結底…我與你,也不可能糾纏一輩子的。”
“我不能…一直與你胡鬧下去。”
他聲音很輕,嗓音也很低。
低啞到李延玉差點沒聽清楚。
李延玉定定的看了李攜風許久,周遭萬物仿若無聲無息,只有無盡的冷意像一潭死水,在深處咆哮席捲,欲要拉著岸上的人同歸。
看李攜風沒有半點說笑的意思,李延玉一時忘了今晚叫他過來是做什麼的。
他將人扯住,瘋了似的拽著李攜風朝裡走。
二人拉扯間,李攜風被李延玉扯住頭髮,壓住他脖子逼迫著看向那張寬大的龍床。
“給朕看清楚!你在這裡和朕上過床!你是朕的人,這一輩子都是!你讓朕立後,朕就立後?你說不糾纏就不糾纏?啊!”
“你渾身纏著朕,嘴裡叫著向善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個嘴臉!李攜風,你拿朕當什麼了?用完就扔的抹布嗎!”
李攜風被他羞辱的面色發白,他緊緊盯著整潔不染的床面,那上頭繡著的龍相正栩栩如生的瞪著他,朝他伸出利爪,誓要將他剖心挖肝,撕個粉碎。
李攜風偏了偏頭,閉著眼說道:“是我不對,不該…不該那般。”
不該放肆,不該縱樂,最重要的,不該喜歡他李向善。
“呵,行。”李延玉鬆開手,推了李攜風一把,李攜風跌坐在床邊,眉眼間似噙著冷霜。
李延玉又緩緩開了口,嘲弄說:“皇叔,你的喜歡可真夠廉價的。”
他轉身,沒一會兒復又返回。
扔出的是一道聖旨,李延玉砸向他。
李攜風開啟一看。
竟是讓他出徵的旨意!
“你不是要出征嗎?朕準了。”
李攜風收緊聖旨,起身,淡聲道:“多謝皇上成全。”
“若沒其他事,臣先告退了。”
李攜風微微低了低身子,與李延玉擦肩而過。
李延玉眼一顫,還是沒忍住握住了李攜風的手腕。
李攜風側目,李延玉目不斜視的望著前方,薄唇吐出了幾個字,“皇叔,你剛才說的都是你的心裡話嗎?”
“……是。”
李攜風拂掉李延玉的手,垂著眼說:“我不能做北寧的罪人。”
那日的溫存回憶分明不是這樣的。
他那麼溫柔的摸著他的臉,溫聲與他說:“我就在你眼前,怎麼會是夢呢?”
李延玉哼笑一聲,“你走吧……”
“臣,告退。”
李攜風出了承德殿。
外頭不知何時敞起了風雨,李攜風將聖旨仔細的收回進廣袖中,又仰頭望著黑壓壓的天,看不到盡頭的烏黑。
一個時辰前…
李攜風進宮,卻被個臉生的太監攔住了去路。
“王爺,太后有請。”
李攜風面無表情的跟著去了,榮太后在拜佛燒香,口裡唸唸有詞著:“希望我北寧出征大捷,戰無損亡。”
她忙完了慈哉,才起身,回頭趕走了下人,與李攜風說起了話。
“大晚上的,皇上請親王進宮來,是為何啊?”
榮太后笑臉盈盈。
李攜風卻面如寒霜,“太后,後宮不得干政的道理,您應該懂。”
“可哀家若問的不是政事兒,而是事關我兒子的私事兒呢。”
李攜風眉一緊。
榮太后笑意不減的看著他,卻字字誅心。
“在這皇宮裡住的久了,一磚一瓦,哪處生了縫兒,露了水,哪朵花謝了,哪棵樹枯了,都瞞不過人的眼。何況是您與皇上那檔子事兒?”
榮太后聲音輕巧,甚至還帶著笑意。
李攜風卻勐的一震,下意識的便拉緊了桌布。
茶水嘩嘩的灌進白色瓷杯,太后繼續慢悠悠的說著話。
“皇帝年輕,喜歡新鮮稀奇,哀家與他不親近,也不便與他計較這許多,可你畢竟名義上是他叔叔。你還能指望他一輩子不立後,就與你長相廝守不成?”
“他現在鐵了心的不要女人,不要孩子,往後這北寧江山怎麼辦?”
榮太后將話問的露骨了些。
“難不成,給你嗎?”
李攜風回視她一眼,冷聲道:“總之給不了你榮家人!”
榮太后點頭。“對,給不了榮家人,可自然也不應該給你。你手上握著麒麟軍,誰都得忌諱你,若哪日你有心要反,皇帝拿什麼和你抵抗?”
“太后到底想說什麼!?”李攜風拔高了些聲音。
榮太后悠然自得喝了口茶,說:“只是希望親王盡到一個北寧親王的職責,勸諫皇帝,以及,安守北寧。”
“太后防著我出征?”
李攜風冷笑。
“算不得防吧,只是哀家身為太后,不得不為北寧與皇帝多考慮幾分。哀家知道,皇帝是個倔脾氣,可是他若真的鐵了心的要和你廝混一輩子,棄置江山社稷不顧,全由著你來,那哀家就一頭撞死在他上正殿,誰都別想好過。”
這女人輕描淡寫的放著狠話,無異於是在威脅李攜風。
李攜風起身,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我與他的事,談不上什麼江山社稷。你不用拿此來威脅我。”
“他是皇帝,他的任何事都事關江山社稷,這話親王殿下你自己也說過吧?”
榮太后挑眉看他,嘲弄道:“怎麼?事到了自己身上就不承認了?”
李攜風如遭一擊,頓住了。
“當然了,若是你願意交出麒麟符,安安心心的呆在親王府,與他一輩子恩恩愛愛,哀家也沒什麼意見。”榮太后表情有些怪異。“希望親王能理解哀家,做為一個太后,和母親的心。”
突而狂風大作,李攜風腳步快了些。
回到親王府時,他渾身已經溼透了。
展二忙迎了上來,將他扶到了屋內,又找了乾淨帕子給他擦頭髮,惱怒道:“這小皇帝怎麼也不派人送您一趟啊!這麼大的雨!”
“他不會…”
“他不會啥啊!他這叫不會做人!沒點禮數!”展二罵罵咧咧的,沒注意到李攜風神情落寞,雙眼微紅。
李攜風搖搖頭,心裡抽疼的厲害。
“他不會再信我了。”
第146章 鬩牆
皇帝要發兵攻打東陸的聖旨一出,竟然滿堂喝彩
全無一人有意料之外的反應。
沈蘊連呈三封急報,呂州境內連連有不法商人挑釁城防,騷擾百姓,四處點火,鬧的民不聊生,地方官兵壓制不了,有要鬧大的趨勢。
呂州河對面就是東陸的地盤兒。
永州沒動靜,竟然是被走了水路。
李延玉笑笑,直接下了令。
“兩日後,霍元帥校場點兵,定安親王為將,朕親自為你們踐行!”
老態龍鍾的人慢悠悠的出列,躬身行禮,卻字字鏗鏘。
“老臣此去,不破不還!”
霍決看著爺爺已有些佝僂的背影,不覺熱淚盈眶。
“頌親王今日怎麼沒來?”
李延玉看著那個空位置,似隨意的問了句。
“皇上,聽說您昨晚賞去的宮女伺候不好,被頌親王給處死了?”小金子靠近了些,低聲稟報著。
“他有那麼大膽?”李延玉聞言吃驚,眉目卻舒展了些,“請頌親王進宮來,朕也許久沒關懷這位三弟了。”
聽說李攜風要出征的聖旨都頒佈了,李似玉正在府裡痛罵榮太后。
“那個老妖婆子!兩面三刀的賤人!本王怎麼就指望她能勸動李向善,扣留李攜風!”
餘惜在一旁勸他,“王爺莫氣,眼下先想想,那丫頭的死,該如何與皇上說?那畢竟是皇上賜下來的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