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2頁
對於昔日並肩作戰的夥伴,她自然會懷疑,她對任何人都不能踏實相信。
但是這一刻,在她從葉閔劍下逃脫後,在她終於和晚照敞開心懷說起曾經後,她下意識想去相信,相信昔日的夥伴並不願意和自己刀戈相向,也相信在那一個擁抱間白梔說的都是真心話。
三十八號不會出賣三十七號。
於是青葛終於道:“閣主先處理了白梔,才來找我的。”
晚照頷首:“他應該猜到了你的一些事,所以是在幫你遮掩的。”
青葛:“嗯。”
所以——
青葛不忍去想那種可能。
她沉默了好久,才道:“只怕白梔已經遭受連累。”
晚照:“倒也不必太過擔心,接下來幾日我們打聽打聽便是了。”
青葛:“現在我也連累了你,如果葉閔不死,你我都將亡命天涯。”
晚照卻並不在意:“這也沒什麼,這差事我也幹膩了,若這葉閔真不死,那我就跑過去皇都,去勾搭皇太子,勾搭皇帝,到時候,看看他們誰敢動我!”
青葛苦笑了一聲。
她知道自己感激,自己愧疚,但是事已至此,她並不能為晚照做什麼,連一聲日後報答都不敢說。
就如同她和白梔一般,縱然心中生了幾分情分,但彼此都是身若浮萍,誰又敢輕易許諾誰什麼?
晚照卻明白她的心思,她側首看著她,神情卻認真起來:“青葛,你忘了嗎,你曾救過我性命。”
青葛:“只是舉手之勞。”
晚照抿唇,有些苦澀地道:“可是如果沒有你這個舉手之勞,我一定死了。”
她垂下眼睛,低聲道:“我這個人雖然風流放蕩,做過許多為世俗所不容的事,不過卻最是惜命,救了我命的人,我是記著的。如今我也救了你一次,算是還了這個債,我也心安了,所以你不必多想。”
青葛笑了笑,道:“好,你這麼說,那我就認了,我們扯平了。”
晚照:“嗯。”
青葛:“不過我並不覺得風流放蕩有什麼不好,這個世上有人結黨營私橫徵暴斂,有人投機取巧錙銖必究,也有人殺人放火風流放蕩,誰又比誰高貴,不過是恰好我們有了這樣的身份,淪落到這個地步,所以才只能拼著一條命,一具身子去做這些罷了,那些人反過來倒是要鄙薄我們。”
她想起葉閔以為自己睡了男人時,那滿眼的排斥,說她隨便。
她涼涼地道:“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你我連命都朝不保夕,哪顧得上那麼多,我們最要緊的自然是活著,不顧一切地活著。”
晚照聽著這話,便也笑了。
她笑著說:“你說得對,先顧命!”
青葛:“嗯,不想了,我們先歇息,明天雨停了,我們在這附近找找葉閔的下落。”
晚照:“好!”
****************
這一晚,兩個人就在這破廟中守著那一堆微弱的篝火,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說了許多以前都不會說的話,說到了後半夜,便輪流著打了一個盹。
第二日雨停,她們的衣裙也幹了,兩個人各自易容後,偽裝成一對年輕夫妻,順著這條河去尋,也去沿途村子打聽,然而並沒有打聽到葉閔的下落。
兩個人便有些無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沒看到葉閔的屍體,終究不踏實。
晚照:“興許真死了,那麼大的浪頭,他又受了重傷,肯定得淹死,淹死後誰知道衝哪裡,沒準被魚啃了。”
青葛:“希望如此。”
這時候兩個人自然不敢輕易露面,於是便潛入禹寧城聽著動靜。
青葛順便把自己昔日私藏的一些好物拿了,新羅高麗參,霍山鐵皮石斛,雲霧山大靈芝,神農架北鶴蝨,還有南之湧特製的上等補藥,每樣都分給晚照一些。
晚照連聲讚歎,驚喜不已,仿若撿了天大的便宜。
這些都是千金難買的好藥草,是各地專門進貢給內廷的,江湖險惡,命運多舛,能有這樣的好藥草傍身,總歸多幾分安心。
兩個人假扮夫妻隱在市井間,小心觀察外面動靜,留心著王府的動靜,同時也順便養傷。
晚照也就罷了,青葛受傷並不輕,連著幾日腫脹,都要敷藥,最後好不容易消下去,才算勉強好了。
她心知自己必然留下痕跡,難以消弭,好在自己確實並不在意的。
就這麼約莫五六日後,也終於打聽到一些動靜,知道寧王迎接寧王妃夏侯見雪,且已經順利接了夏侯見雪,正在準備回來禹寧的路上,估計不日即將抵達禹寧。
見此情景,晚照蹙眉,看了一眼青葛。
青葛假扮夏侯見雪和寧王做了一年多夫妻,然而寧王竟不能分辨真假,真正的夏侯見雪過去了,他依然認。
這不免讓人寒心。
不過青葛對此並不反應,只是淡淡地道:“再看吧。”
晚照嘆息:“如果殿下不能識破夏侯見雪,那你該怎麼辦,豈不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青葛道:“這一次我賭了一把大的,押上了我所有的一切,甚至為他生兒育女,如果這樣他都不能識破,那我認了,就讓夏侯見雪陪著他一生一世吧。”
晚照沉默了半晌,終於道:“如果是我,倒是不如一
憶樺
不做二不休,殺了夏侯見雪,你就是夏侯見雪,誰能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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