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你還是沒接納陛下，又是何苦呢。」

「打從一開始便對我算計不斷，你讓我如何接納。」即便多年過去，她始終無法放下「有一件事我藏於心底多年，只求雲嬤嬤今天給我一個答案。」

老人無聲閉眼，心中已有大概。

「當年在島上擄我辱我之人，就是蕭承羿……對嗎？」

思來想去，那島上哪來的採花賊，更不會那麼大費周章將她綁在樹上，最後只對她以玉勢施暴。

憶及當時種種，那人更像是為著檢查她的身子，毀她名節而來。

床上之人默不作聲，算是預設。

「你們……是什麼時候看穿我的？」

「陛下將你帶回別館那天，我便看出你的身段似是剛出月子之人，亦告知陛下。」思量片刻後睜眼，或許該是向楚筱之說清一切的時候「只是陛下心悅於你，又認定你是神女，所以……」

「神女？」

皺巴巴的手朝她伸過來，楚筱之不假思索便握住。

「狩獵一般於春秋兩季，那年正剛入夏，你就不曾想過為何陛下會在島上狩獵？」

這確實是她沒有注意的事，便搖了搖頭。

雲嬤嬤長嘆過後，向她娓娓道來。

「陛下之所以會上島，只因彼時先帝病重，朝堂為立儲之事鬧得不可開交，我主子寧貴妃於宮外尋得一仙道，為陛下問上一卦，『需得神女相肋，殿下方成大業』，道長稱神女自南方而來，殿下本不相信怪力亂神之說，但礙於貴妃不斷勸說，他便賭氣去了最南邊的島，理應人跡罕至之處，卻偏偏遇上了你。」

原來這就是蕭承羿千方百計要她到陵都的原因……

「你還記得初到陵都，你暫住在陸神醫藥廬裡的事嗎？」

「嗯。」楚筱之輕聲回應，那時候陸神醫既為楚筱言治傷，又教她藥理之事。

「有一次陸神醫拿出一本古醫書，說裡面的一道方子被撕走了藥引，你說那本醫書你祖父也有，隨手就給補上那味藥引。」

「骨肉至親的心頭血……」她之所以特別有印象，皆因祖父曾說那是不人道的偏方，如非不得已絕不能用。

她道出以後，陸神醫喃喃自語，說難怪他師傅會將之撕去。

「那道方子讓先帝起死回生，藥引便是陛下之血。」

因而蕭承羿才會入主東宮，繼而登上大寶。

「你們就為著江湖術士的片言隻語，毀我一生……」

「陛下他心悅於你，亦是千真萬確，即使你的確是能助他登上大寶的神女，他犯得著為此多年來對你百般寵愛？」雲嬤嬤收緊掌心「我告知陛下你是剛出月子之人，他亦執意要娶你為妻，太子妃之位他本只許你一人，卻被貴妃以死相逼要他娶高相之女作正妃，此事他一直心存愧疚，筱之，他是萬人之上的君王，待你至此，只盼你能諒解他。」

「愧疚？體諒？」楚筱之提起裙襬露出腳踝，腳鐐銀光份外刺眼「這是對我的寵愛？讓我離家叛國，與親人不復相見，他可曾有過愧疚？可曾有對我體諒？」

淚如泉湧，這些年心裡的痛苦委屈，終在這一刻崩潰。

雲嬤嬤不再多言，只是輕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慰，放任她宣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