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蒼玦！

  是千夜蒼玦！

  他不僅毀了我，還給我下了詛咒！

  但凡接近我的人，都會化作白骨！

  如今的我，雙手殘疾。

  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

  無法結印，無法驅邪。

  等同，廢物。

  不行！

  我不能再害人！

  掙扎著起身，忍著劇痛，我拖著血印，一點點的挪開。

  我要在救護車到來之前，遠離他們。

  可是，我該去哪？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近山林。

  沒有了皮膚的庇護，一點風吹草動都能牽扯撕心裂肺的疼痛。

  血腥味，甚至惹來了蒼蠅。

  它們嗡嗡嗡的圍著我，無論我怎麼甩也不肯離開。

  就在我渾渾噩噩的時候，突然一個身影出現在面前。

  司夜！

  是司夜！

  劇痛讓我意識不清，沒想到我迷迷煳煳間來到了蛇窟所在的山裡。

  迅速的轉身，我撒腿就跑。

  可是腳下一絆，便直接滾了下去。

  腦袋被石頭撞破，肌肉被樹枝劃開。

  可是，我已經疼到麻木。

  只覺得，視線飛快旋轉。

  眼看著快要撞上一塊石頭的時候，一個身影先一步擋在我的面前。

  “你沒事吧？”

  是司夜！

  他的口氣，很陌生。

  好像……沒有認出我。

  我縮著腦袋轉過身，使勁的搖頭。

  “我在找人！”司夜接著道，“你見過一個笑起來甜甜的、眉眼彎彎像月亮的女孩嗎？”

  緩緩轉過身，望向司夜。

  隨即，緩緩的轉頭。

  他果然不認識我了！

  這樣也好！

  也好！

  “玲瓏！”突然，司夜唿喊。

  下一秒，玲瓏出現。

  見她靠近，我急忙往後退。

  “你傷得很重！如果我妻子在，也一定會救你！”

  司夜說到這和，轉過臉望了望別處。

  “玲瓏，帶她回去！”

  “好！”

  “不……”

  終於，我硬生生撕扯出一個不著調的字。

  那聲音，像是一隻烏鴉在嘶鳴。

  玲瓏被嚇到了，急忙後退。

  司夜轉身，伸過手。

  我想要躲開，卻最終沒有躲掉。

  看到指尖的腐蝕，司夜收回手。

  “玲瓏，把巫巫的禮服拿來！”

  “好！”

  沒一會，玲瓏拿來那件紅色禮服。

  給我披上之後，司夜再碰我便毫髮無損。

  顯然，龍鱗能阻隔這個詛咒。

  “把她帶回去療傷，我去找巫巫！”

  “知道了！”

  ……

  我該怎麼辦？

  玲瓏強行帶我回蛇窟，我想要拒絕，卻無法拒絕。

  因為，我無處可去。

  或許因為玲瓏是蛇，所以見慣了血腥的場面。

  看到我，只是錯愕了一下，便恢復正常。

  如果是正常人，怕是早就失聲尖叫了。

  “靈靈的結婚禮服，你穿居然正好哎！”

  玲瓏笑著說道這，蹲在我的面前。“別擔心，司夜和靈靈可厲害了，他們一定能治好你的！不過，靈靈現在不在家！你要是見到她，你也會喜歡她的！她可漂亮了！”

  如今我的模樣，能算個人已經是很好了。

  “你真可憐，被燒成這樣一定痛死了吧？”

  玲瓏拿著鉗子，一點點的給我上藥。

  我疼的直哆嗦，卻還是忍著。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聲輕咳。

  緊接著，司夜走了進來。

  看我的時候，再也沒了之前熾烈的眼神。

  “找到巫巫了嗎？”玲瓏急忙起身。

  “沒有！”司夜搖頭，“她應該在忙，不過沒關係，她忙完就會回來的！”

  說著，司夜走到我的跟前。

  “我會盡力治好你的！”

  “謝……”

  用盡全力，我只擠出這麼一個字。

  眼看著便要淚流滿面，我急忙轉過臉。

  “沒事的！我之前傷的比你還重，但都治好！在這裡，沒人再敢傷害你！”

  司夜說到這，停頓一下。“玲瓏，照顧好……客人！”

  “知道了！”

  ……

  因為疼，我一夜沒睡。

  睜著狹窄的視線，望著雞爪一樣的雙手。

  眼淚，醃得整張臉生疼。

  我一隻豎著耳朵……不，我忘記我沒有耳朵了。

  那層皮，扯掉了我的耳朵。

  幸虧還有手腳，不然真的成人彘了。

  可我不想這麼妥協！

  千夜蒼玦會傷害司夜，傷害我身邊的人！

  我死了，或許會眼不見心不煩。

  但是，我捨不得。

  想到這，我咬住嘴唇。

  而後，抓住一根攣縮的手指。

  隨著一聲悶吼，硬生生的掰直。

  汗水，瞬間浸透全身。

  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我便疼的差點暈了過去。

  但為了司夜，我必須強迫自己快點恢復。

  沒有好看的臉，無所謂。

  像是怪物，也無所謂。

  我只想盡我所能，保護好我愛的人！

  “不要急功近利！”

  突然，司夜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有些事，要慢慢來！”

  我沒有轉頭，只是任由眼淚滑落。

  “我等不了……”

  因為玲瓏給我餵了藥，我的喉嚨可以發出聲音了。

  但是很嘎啞，像是一個耄耋的老婦人發出的聲音。

  “我等我的妻子等了二十年，如果像你這麼急功近利，或許我們就不會在一起了！”

  司夜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笑意。

  曾經，他在我的面前像個大男孩。

  可此刻，卻如此的成熟穩重。

  或許，是我沒有完全的瞭解他。

  “你找到你的妻子了嗎？”

  艱難的說出這麼一句後，我不露聲色的擦掉眼淚。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附屬品！她想幹什麼幹什麼，我要做的只是乖乖等著她！”

  說到這，司夜突然閃現到我的面前。

  “疼嗎？”

  “不疼！”我艱難的搖頭，“我很慶幸……我還活著！”

  “彆嘴硬，我知道你疼！”司夜微微揚唇，“如果我跟你說我是蛇，你會不會害怕？”

  “我都這樣了，還怕什麼？”

  其實，我很奇怪。

  司夜，現在不是龍嗎？

  為什麼，他只認蛇的身份？

  “我父親和母親出去繁衍，我的母親被一個人類打死了！父親為了復仇，便想要殺了哪個人類的全家！蛇，人們都覺得它是懷的！但是，我父親卻有著人的慈悲！他替我下了聘，讓那家人贖罪！”

  原來如此！

  之前，我還以為下聘的是司夜！

  而被打死老婆的，也是司夜！

  “然後呢？”我壓制好氣，故意平靜的問道。

  “蛇和人一樣，不喜歡包辦！那時候，我已經成年，正好叛逆期！於是，我想要弄死我的人類新娘！”

  司夜說到這，微微揚起嘴角。

  “我來到搖籃跟前的時候，她對我笑了。奶香奶香的笑，讓我的心瞬間軟了！我準備勒死她的尾巴，被她的小手輕輕攥住。然後我就明白……就是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