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攥著我的手，哭得像個孩子。

  我猶豫片刻，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靈怎麼了？”

  “都是血！她死在橋下了！”秦父抹淚，“我拼命的跑，我已經拼命跑了！可是……可是她斷氣了！”

  “有沒有找大夫？我媽呢？”

  我試圖學著母親的口氣，急促道。

  “大夫說沒救了！大家都在哭，你媽卻說……要大家給靈守足七天！”

  說到這，秦父突然坐起身。

  “鼓聲！你聽……又是鼓聲！你媽走了之後，那鼓聲每夜響起！然後第七天的時候，你媽回來才消失。然後……然後靈活了！”

  秦父的眼眶，瞬間更紅了。

  “巧兒，對不起！秀子用上吊逼我走，我不想離開村子的！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我一件也沒有做到！”

  不用說，秦父口中的秀子應該是秦母！

  而他和我母親之間，應該有著某種言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這或許也是秦母討厭我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透過秦朗父母，我捕捉到了一個最關鍵的兩個資訊。

  一，是那個神秘的鼓聲。二，則是外婆似乎對於我的死表現的太過冷靜。

  如今外婆不在了，或許只能從鼓聲下手了。

  安撫完秦父後，我走到冰箱前開啟門。

  裡面的護工，已經抖到不成樣子。

  “要麼你辭職離開，要麼好好照顧他！如果再讓我知道你虐待老人，我沒膽量殺了你，但一定能讓你生不如死！”

  說到這，我順手拔掉冰箱插頭。

  離開房間的時候，在走廊上看到一個女孩。

  約莫十五六歲，穿著條形病服。

  探出腦袋，用明亮的眸子望著我。

  “快走！”女孩對我使勁揮手，“他們來了！”

  “誰？”

  “壞人！”女孩說著衝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而後準確無誤的望向千夜蒼玦。“還不快跑！”

  不由分說，女孩拽著我順著崎嶇的小路一路奔跑。

  很快，便擺脫了身後的凌亂的電筒光。

  等到了一個角落，女孩蹲下身胡亂扒著什麼。

  沒一會，一個狗洞出現。

  “快走！別被發現了！”女孩指了指狗洞。

  “你……生病了？”我上下打量著女孩。

  “對呀！不然誰住這！”女孩燦爛道，“快出去吧！這裡很危險！那個大哥哥已經在外面了！”

  聽女孩這麼說，我急忙望向身後。

  果然，千夜蒼玦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

  千夜蒼玦不是隻有我能才能看到嗎？

  而女孩……

  “你叫什麼？”

  “彭雅雅！”

  女孩燦爛的說到這，轉身跑開。

  並且，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回去之後我思量許久，給秦朗打去了電話。

  當他得知秦父的遭遇時，匆匆結束通話。

  第二天天矇矇亮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秦朗的名字，瘋狂的跳動。

  “小靈，療養院出事了！”

  ……

  再次趕去療養院，看到了門口的警察。

  閃爍的燈，讓我下意識的心驚肉跳。

  難道，秦父出事了？

  “小靈！”

  秦朗扶著秦父，擠出人群。

  “是裡面的老人出事了？”

  回憶起秦父被虐待的畫面，我便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是工作人員！”秦朗面色凝重，“我接到你的電話之後，就直接趕了過來！發現大門是敞開著，然後就直接進去了！”

  說到這，秦朗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番。

  “我到了房間，發現父親站在冰箱前面！跟他怎麼好說歹說，都不理人！然後我打護工的電話，冰箱裡傳來了手機聲！開啟一看……發現了護工的屍體！”

  秦朗說到這，拿出手機。

  那是一張很模煳的照片，看起來是匆匆拍攝的。

  可儘管模煳，我還是認出了就是被我塞進冰箱的那個人。

  “都凍硬了！”

  “怎麼可能！”我低唿出口。

  臨走前，我特意拔掉了電源。

  況且這冰箱門也沒帶反鎖的，他一推就能推開。

  怎麼可能凍死在裡面？

  “不止是他！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被塞進冰箱凍死了！”秦朗壓低聲音，“病人家屬接到通知過來接人之後，這才發現老人有曾被虐待的痕跡！都怪我！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要不是你告訴我，怕是會鑄成大錯！”

  秦朗正說到這，一個劍眉星目的警官走了過來。

  亮出工作證後，望向秦朗。

  “她就你說的巫靈？”

  “是！”秦朗點頭。

  “你好，我叫陽朔！”

  “巫靈！”

  “上警車聊吧！”

  ……

  這是我第一次在警車上，被警車盤問。

  雖然沒有做什麼壞事，卻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

  “我看過療養院的會客資料，最後一行寫著你的名字！”陽朔說到這，望向我。“你是秦朗的女朋友？”

  “不是！”

  “那你為什麼在案發之前來這裡看望他的父親？”

  陽朔盯著我，語氣不善。

  “因為我們是同鄉！不信你可以去查，我們都是東山村的！”

  “哦？”陽朔有些輕蔑的眯起眼，“昨晚你是幾點離開的？離開前發生了什麼？”

  這是在懷疑我嗎？

  我肯定不能說自己被下了逐客令後，還悄悄潛伏在了療養院。

  否則，我的嫌疑更大了。

  但如果撒一個慌，後面就得撒更多的慌來圓。

  “大約五點半的時候，護工要求我離開！但是我沒有走，而是藏起來了！”

  “為什麼？”陽朔靠近一些。

  “因為我發現了秦叔叔身上的淤青，我懷疑他遭受了虐待。事實上，的確如此！”

  “接著呢？”

  “大約晚上十二點半左右，我聽到了慘叫聲！於是找過去，看到那個護工虐待秦叔叔，於是……”

  “於是你將那裝滿汙物的引流器灌進了護工嘴裡又將他關進冰箱試圖凍死他？”

  陽朔一口氣說到這，附身逼得更近。

  “我沒有！”我迎上陽朔的視線大聲道，“我臨走前拔掉插頭了！”

  等等！

  他怎麼知道？

  房間裡沒有監控，否則護工也不會那麼無所顧忌。

  “很高興你說了實話，否則我會立刻拘捕你！”

  陽朔僵硬的嘴角，突然揚起淺顯的弧度。

  “引流器和冰箱插座上，都留有你的指紋！”

  “所以，你以此打消了我的嫌疑？”

  “不！”陽朔搖頭，“我之所以確定兇手不是你是因為那四十四名死者的時間幾乎相同，而死亡原因則都是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