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朔的槍口，對準了我。

  儘管，這是第一次看到真槍。

  可黑洞洞的槍口，如同一口幽深的井。

  裡面，溢滿了無邊的恐懼以及死亡的氣息。

  “陽警官，您一直在跟蹤我？”

  “當然！”陽朔聳肩，“否則怎麼會有大發現！”

  “你所謂的大發現是什麼？”

  “那個彭雅雅的父母都間接或直接的死在了她的手裡，只不過因為她的病讓她僥倖逃脫了制裁。”陽朔冷聲，“我懷疑療養院４４個受害者的死，正是你們裡應外合的傑作！”

  說到這，陽朔挑了挑槍口。“把那隻鼓拿來！”

  儘管心不甘情不願，我還是將鼓遞了過去。

  陽朔先是單手摸索著，隨即視線落在鼓棒上。

  片刻後，臉上陡然失色。

  “唿救總部！我在嫌疑人的家中發現一隻人皮鼓！”

  就在我錯愕之際，陽朔開啟了對講機。

  ……

  第一次以嫌疑人的身份，被帶進了警局。

  我很慌，也很怕。

  倒是千夜蒼玦，顯得極其的淡定。

  “廢物！”

  千夜蒼玦的這句鄙夷，讓我攥緊了拳頭。

  可我硬生生的別開臉，忍住了。

  這審訊室裡有監控，要是被發現我自言自語，說不定會被當成瘋子。

  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那隻鼓是用人皮做的！

  人皮為鼓，人腿為棒！

  這個鼓，到底是哪來的？

  外婆藏著這隻鼓，目的為何？

  秦父聽到的鼓聲，是不是就是這個發出的？

  剛想到這，門嘎吱一聲開啟了。

  陽朔先一步跨入，身後緊跟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

  “法醫科已經鑑定過了！”陽朔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桌子上，死死的盯著我。“鼓面是人皮做的！而透過骨齡鑑定，那個鼓棒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女性所有！”

  “人皮和腿骨來自同一個人！”

  陽朔身後的女孩，緊接著開口。

  我的心，瞬間咯噔一下。

  “所以請你告訴我！受害者到底是誰？”

  陽朔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上。

  “我不知道！”我使勁的搖頭。

  “不知道？”陽朔提高音量，“人皮鼓出現在你的手裡，你不知道難道我知道？”

  “那是我外婆留下的！”

  “你外婆？”陽朔冷哼，“把事情推在一個死人的身上？”

  “我……”

  “７４８公交車死亡事故，好像你也有參與過！是吧？”

  陽朔突然其來的這句話，讓我一下竄了起來。

  “我不是參與者，而是受害者！”

  “那別人都死了，你怎麼還活著？”陽朔的濃眉，皺的更緊。“先是７４８的翻車事故，再是療養院的離奇死亡。現在，又多了一個人皮鼓！為什麼每件事，都恰好你都在？”

  “陽警官！凡事都要講證據！”我強壓住怒火。

  “證據？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陽朔坐下，而她身後的女孩同情的望向我。

  “聽說你外婆是問米婆？”

  “不！她是祝由師！”我糾正陽朔的說法。

  “有什麼區別！不都是坑蒙拐騙嗎？”

  陽朔不屑的表情，讓我怒從心生。

  “我外婆做善事從來不收取金錢，你可以不相信但結對不能夠嘲笑！”

  “和街上那些裝瞎算命的江湖術士有什麼區別？”陽朔冷笑。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陽朔身後的女孩，小聲來了這麼一句。

  小心翼翼的表情，怕陽朔不悅一般。

  啟料，陽朔一聲冷哼。

  “我接受了十幾年的唯物主義教育，從來都不相信這些封建迷信！”

  這句話，懟的女孩縮著脖子不敢介面。

  只是望著我，眼神更加的同情。

  “陽哥！”

  突然，一個穿著便衣的男人探出頭。

  “檢驗科那邊出最新結果了！”

  “說！”

  “檢驗科說那張人皮距今至少有幾百年了！”

  話畢，男人將一個檔案夾遞給陽朔。

  陽朔愣了幾秒鐘，這才接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陽朔喃喃自語，不斷翻看著檢驗結果。

  而我表面鎮定，心裡也跟陽朔現在一樣的表情。

  那個鼓，居然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楊哥，到飯點了！”

  之前離開的那個男人，將兩個盒飯擺在桌上。

  拍了拍陽朔的肩膀，轉身就走。

  見此，我微微皺眉。

  所以，作為嫌疑人連飯都不配吃？

  兩個盒飯三個人，很明顯我得看著他們吃！

  “你這樣是……”

  “吃完再找你！”

  沒等我說完，陽朔將其中一個盒飯推到我的面前。

  而後自顧自的開啟一個，瘋狂的往嘴裡扒。

  “就……兩盒飯？”我試探性的開口。

  “怎麼？”陽朔噴出一顆米，“你不夠吃嗎？”

  “可是她……”

  我指向陽朔身後的女孩，突然間頭皮發麻。

  陽朔則回頭望了好幾眼，又不悅的轉回來。

  “她什麼她？別跟我故弄玄虛！趕緊吃！”

  所以，這個女孩陽朔根本看不見？

  一開始，我以為女孩是陽朔的手下。

  可仔細回憶，她雖然說了兩句話。

  但是陽朔，一句也沒接。

  甚至，眼神沒有絲毫交流過。

  想到我，我暗暗的嚥了咽口水。

  “怎麼還不吃？”

  陽朔將一次性飯盒合上之後，用筷子狠狠的刺穿。

  “等著我餵你嗎？”

  “陽警官，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做過最大的虧心事就是沒有將你這樣的人繩之以法！”陽朔不悅的提高音量。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嚴肅了面容，“你身後有個人！”

  “你不如說我身後有個鬼，或許我還能裝著怕一下！！”陽朔將飯盒丟進垃圾桶，一拳砸在桌上。“你外婆坑蒙拐騙的那套煳不了我！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交代，在７４８公交車上還有療養院的那晚到底做了什麼！”

  這回，我終於是忍無可忍了。

  陽朔將我當成嫌疑人也就罷了，可他卻汙辱我已故的外婆！

  所以，必須得給他嚐嚐苦頭。

  外婆曾經說過，做他們這一行的一般是看不到邪祟的。

  因為，陽氣太正！

  想到這，我從飯盒裡抓出一團飯。

  搓成一個狗的模樣，擺在桌上。

  “你做什麼？”陽朔頓時警惕起來。

  “玩米犯法嗎？”

  “不犯法！”

  “那就請你收聲！”

  說到這，我往身上一摸。

  糟了，來前忘記帶手機了。

  天生方向感缺失的我，沒有手機根本找不到北。

  正焦急之際，一臉嫌棄的千夜蒼玦出現。

  他伸出大手抓住我的天靈蓋，將我轉向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