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女孩跟著陽朔。想要弄清原因，得先弄清女孩的身份。

  而想要弄清女孩的身份，需要知道那隻鼓的來源。

  於是，我找到了歷史老師。

  歷史老師是考古系畢業的，對一些歷史古蹟頗有見解。

  “阿姐鼓！”

  當我將那張鼓的照片遞給歷史老師的時候，他只一眼便脫口而出。

  “阿姐鼓？”

  “阿姐鼓，又稱人皮鼓！”歷史老師推了推眼鏡，“是用人皮做成的！”

  看來，這回算是找對了人了！

  “老師，能詳細說說嘛？”

  “平時可看不出你這麼好學！”歷史老師說到這，突然收起了笑容。“這種鼓是農奴制時期用來祭神的，據說鼓聲能連線生死超脫輪迴！人皮需要選擇沒有經歷過情愛的處女啞巴！”

  “需要處子我大約知道為什麼，可需要啞巴有什麼含義嗎？”

  “因為啞巴不會說謊！”歷史老師壓低聲音，“不會說謊的人靈魂都是乾淨的！只有乾淨的靈魂，才能夠與神溝通！”

  “那如果對方不是啞巴呢？”

  “你覺得呢？”

  歷史老師的這句反問，讓我心裡咯噔一下。

  所以選中的那個人如果不是啞巴，也會將其變成啞巴?

  “好殘忍！”我喃喃脫口。

  “這可不是最殘忍的！”歷史老師眯起眼睛，“做這種鼓都是活人現剝的，然後生生的取下腿骨做成鼓棒！”

  耳中，彷彿傳來女孩撕心裂肺的慘叫。

  頓時，讓我忍不住哆嗦一下。

  “據傳言！傳言啊！不是我說的！”歷史老師突然壓低聲音，“這種鼓人皮所制怨氣極重，若是壓制不住後果不堪設想！一旦被裡面的東西跑出來，它就會纏上第一個接觸她的男子。死前不懂情愛，死後要彌補上！”

  ……

  當再次見到女孩的時候，陽朔幾近崩潰。

  看到我，像是見到了救星。

  “現在我的腦子裡面都是鼓聲根本沒辦法辦案！”

  “我沒法子！”

  “什麼叫沒法子？”

  “她看上你了！”

  這句話，讓陽朔瞪大眼睛。

  “什麼叫……看上我了？”

  “她會纏上第一個接觸她的男人！”

  “都怪你！”陽朔搓著頭髮，低聲呵斥。

  “呵！”我白了陽朔一眼，“是你自己跟蹤我的！”

  “你要是沒有嫌疑，我怎麼會跟蹤你！”

  “隨你怎麼說！”說著，我開啟門。“請從我家離開！”

  陽朔望了我一眼，奪門而出。

  可等我關上門，女孩卻還在我的房間。

  看來，陽朔根本沒走。

  我牽住女孩的手，拉著她坐下。

  “你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

  女孩輕輕點頭，又輕輕搖頭。

  視線落在我的頭頂，目不轉睛。

  “你在看什麼？”

  “有把劍！”

  “什麼？”

  “你的身體裡……有把劍！”

  劍？

  突然間，我想起了不斷警報的安檢儀。

  還有，X光下不明物質的長形陰影。

  “什麼樣的劍？”

  “我只看到了劍柄！”女孩望向我，“上面已經生鏽了！”

  “那你能把圖案畫出……”

  沒等我說完，女孩突然消失。

  ……

  千夜蒼玦抱著我的腦袋，撥弄我的髮絲。

  片刻後，一把推開。

  猝不及防的舉動，讓我差點摔倒。

  “哪有什麼劍！”

  “可是安檢儀和X光都查出異樣了！”我趕緊道，“人皮鼓還親眼看到了！”

  “既然她能看到就讓她拔出來呀！”千夜蒼玦漫不經心的瞥了我一眼，“若是不能，便是撒謊！”

  聽千夜蒼玦這麼說，我摸了摸頭頂。

  現在我更想弄清楚六歲那年，外婆到底牽著紙人去了哪！

  還有遠古六法師！

  到底怎麼，才能找到？

  ‘叮咚’

  門鈴響了，我走過去居然透過貓眼看到了彭雅雅。

  穿著睡衣的彭雅雅，一身的鮮血。

  “雅……”

  開啟門剛想開口，彭雅雅將手指豎在唇邊。

  “我阿姨死了！”

  “什麼？”

  “不是我殺的！”

  原本倒是沒感到有什麼害怕，可彭雅雅這麼一說我心裡咯噔一下。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報警的時候，彭雅雅突然望向我。

  “你不會報警的！否則我也不會來！”

  怎麼忘了這個彭雅雅會未卜先知？

  “我爸媽死的時候，他們也覺得是我乾的！可是，不照樣只能將我送進療養院！”

  彭雅雅說到這，突然耷拉下眼皮。“阿姨死了，也不是我！”

  “那你身上的血……”

  “阿姨的！”彭雅雅突然抬起頭微笑，“我救不了她也不想救，因為一切都是註定的！所以只能摟著她，讓她在我懷裡斷氣。”

  “雅雅，你是不是會祝由術？”

  猶豫片刻，我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明知故問！”

  這小丫頭的態度，有些激怒我了。

  “如果你再這麼故弄玄虛，就立刻從我的家裡離開！”

  與彭雅雅只是一面之緣，我沒必要遷就她。

  見我開啟門，彭雅雅軟了聲調。

  “姐姐，不要生氣！生氣，解決不了問題！我會祝由術，不是自己學的，而是家族遺傳的！而完全遺傳這種能力的前提是……全家死光！”

  “全家死光？”

  突然間，我想到了自己。

  先是母親，再是父親。

  而外婆在臨死前，將衣缽繼承給了我。

  難道，彭雅雅就是六巫師之一？

  “所以我說他們都不是我殺的！”彭雅雅緩緩開口，“姐姐，你信嗎？”

  “我信！”我輕輕點頭。

  彭雅雅起身，悄無聲息的走到人皮鼓面前。

  “阿姐鼓，人皮鼓！以處子血肉，祭上古神靈！”

  脫口這麼一句，彭雅雅拿起鼓棒。

  “父親曾經告訴過我只要不斷的敲擊人皮鼓，撕心裂肺的痛苦就換回怨靈的記憶！”

  彭雅雅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

  或許，真的可以試試。

  只有女孩恢復記憶，才能知道在外婆家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拿起鼓棒，我的指尖有些發涼。

  猶豫片刻，輕輕的落下。

  ‘砰’的一聲，鼓聲響起。

  撕扯在黑夜中，像是哭聲一般。

  再一聲，聲音更為淒厲。

  就在我準備第三次敲下去的時候，鼓面裂開了。

  一隻枯瘦的手，勐得從裂縫中伸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