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山，老宅裡香火綿延。再望向遺像裡的外婆，我心中卻沒有之前那般悲涼。

  因為，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而那些事，讓我對外婆的信任不像從前那般毫無保留。

  點燃新香，我拜了拜。

  而後，徑直前往村長的家。

  村長，是村裡為數不多的老人了。

  甚至，他在父親入贅之前就在這。

  和我外婆的年紀，差不多。

  看到我，村長那張皺巴巴的臉變得更皺了。

  “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家在這？”

  “按照我們村裡的規矩，爹媽都死了女兒是外人，算是絕戶！”村長說到這，眉頭緊皺。“所以，這裡已經不算你的家了！”

  “你……”

  村長的話，聽著嘔人。

  但是，我硬生生的忍住了。

  畢竟，有事相求。

  “村長，你認識他嗎？”

  我直接拿出從肖家順來的照片，直接放在村長的面前。

  只一眼，村長的眼睛就移開了。

  “沒見過！”

  “您再看仔細點！”

  “沒見過！”

  “村長……”

  “村長不好了！”

  就在我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青年急急忙忙的跑來。

  “村長！不……不好了！”

  “好好說！”村長拍了拍桌子，“慌什麼慌？”

  “您……您還是去看看吧！”

  村長瞥了我一眼，便跟著青年出氣。

  而我，緊隨其後。

  遠遠的，看到一群人正圍在一起。

  看柵欄，該是個羊圈。

  等靠近之後，頓時心裡一憷。

  只見山羊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血泊之中，腦袋都不知所蹤。

  脖子上的斷裂處極其的不規則，很顯然是被硬生生撕扯開的。

  村長皺著花白的眉頭，徑自走進去。

  蹲下腰伸出手蘸了蘸血，而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剛！”青年急忙道，“村長，到底怎麼回事？要不要報警啊？”

  正說到這，遠處跑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一個裹著頭巾的婦女，一邊哭一邊衝了過來。

  “村長！我家娃不行了！”

  “他又怎麼了？”

  “不……不知道！昨晚我家那隻下蛋的母雞被黃皮子咬掉了腦袋，我嫌丟了可惜又看它還熱乎，就給燉了！誰知道娃剛吃了一隻雞腿就……就抽了！”

  “可是大夫趕集去了！”

  “那怎辦呀！”

  “我去！”

  就走眾人束手無策之際，我走了出來。

  “我也許可以試試！”

  “你有行醫資格證嗎？”村長警惕的望向我，“沒有的話不要草菅人命！”

  “村長，你……”

  “走！跟我去看娃！”村長擺了擺手，“別再回來了！你在村裡的戶口，我已經給你銷了！”

  該死的！

  要不村長年紀大，高低跟他幹一架！

  見眾人離開，我進入羊圈。

  撥開羊毛，發現它們的皮膚是紫紅色的。

  而地上的血液越凝固，顏色便越黑。

  很明顯，這是中毒的跡象。

  剛想到這，便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一起身，看到了之前的那個青年。

  “村長抽過去了！”

  聽青年這麼說，我趕緊跳出羊圈。

  ……

  跟著來到一個農家小院，一進去便聽到了哭聲。

  一個臉色紫紺的孩子，正在床上躺著。

  嘴角，不端的溢位白沫。

  而村長躺在一張席子上，症狀和孩子大相徑庭。

  “村長剛進來沒多久，就口吐白沫跌倒了！”青年急忙道。

  “丫頭，你是半仙兒的孫女，你能不能給瞧瞧？”旁邊一個留著羊角胡的老人，杵著柺杖顫顫巍巍的開口。“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沒有絲毫的猶豫，我順手拿起桌上的報紙。

  撕成紙人之後，拿出裝著硃砂墨囊的鋼筆。

  “把他們的生辰八字給我！”

  “好！我家娃是……”

  將生辰八字寫上之後，拿出手機定位。

  面朝北，雙手結印。

  隨著我一個字一個的念出口，被寫上生辰八字的紙人便突然出血。

  “娃哇臉色緩過來了！”

  當那黢黑的血將紙人完全染紅後，不知誰大叫了一聲。

  等我轉頭，眾人圍了過去。

  “村長也醒了！”

  利用傀儡轉移毒性這種事，我也是試探性的第一次做。

  沒有把握，卻成功了。

  很顯然，這不是一般的毒。

  若是一般的毒，驅邪之術根本不會生效。

  “把紙人燒了！”

  我用剩下的報紙抱住紙人，遞給青年。

  “別碰到，有毒！”

  “好好好！”

  看村長在眾人的攙扶下起身，我轉身就走。

  可沒走出多遠，就被叫住了。

  “丫頭，等等！”

  我愣了一下，緩緩轉身。

  村長顫顫巍巍的走到我的面前，輕嘆一聲。

  “到我家坐坐！”

  ……

  村長家，簡樸又幹淨。

  或許是因為沒有杯子的緣故，他給我拿了一個大海碗。

  放了幾根茶葉，倒上了一些開水。

  “你救了我！”

  “沒什麼！”我搖搖頭，“其實我也沒什麼把握！”

  “但你救了我！”

  村長拿出旱菸抖了抖，但最終還是沒有點燃。

  他起身走進裡屋，拿出一個筆記本。

  開啟之後，將一張泛黃的照片遞到我的面前。

  只一眼，我的目光便無法移開。

  因為裡面有個青年，和肖奎的眉眼極其的相像。

  “他是……”

  “你爸！”村長悶聲，“你真的不記得了？”

  “我……完全不記得！我的家裡也沒有他的照片！”

  “這張是唯一一張有他的照片，其他的照片全部按照半仙兒的吩咐燒掉了！”

  “燒掉了？”

  “半仙兒說那場水災去世的人，都不能留下影像，甚至不能對人提起，否則會招來禍端！哪怕，那些死不見屍的！我之所以偷偷留下這張照片，是因為它是我和老伴唯一的合影！很巧，裡面就有你爸！”

  “你也知道我們有多信任半仙兒，對她是又敬又怕！所以……”村長喃喃的說到這，望向我欲言又止。

  “我爸……沒找到屍體嗎？”

  “沒有！”村長搖頭，“那麼大的水能活下來根本不可能！於是，我們只能聽半仙兒的，給他下葬了一個空棺。”

  “那您對我母親還有什麼印象？”

  “你母親？”村長眯起眼，“印象中，她不愛說話！原本她跟村裡姓秦的那小青年挺好的，也就跟他說話！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半仙兒給他招了一個女婿，就是你爸！你媽明顯不喜歡，可我們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養恩大於生恩！”

  “什麼叫養恩大於生恩？”我大驚失色的望向村長，“您的意思是……”

  “怎麼……你不知道你媽是半仙兒領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