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指著櫃檯上的黃油奇曲餅乾，“來兩盒曲奇餅乾。”他之前買過一次，不算特別甜，奶味足、口感酥，很好吃。

  李哲接過店員遞過來的袋子，轉手交給妹妹，“拿著，咱倆一人一盒。想買啥你就自己選，出了這個門後悔就晚了。”

  李娜接過袋子，瞪大了眼睛盯著櫃檯上的一盒糖：“哥，那個五顔六色的是什麼糖，真漂亮。”

  服務員拿起一個漂亮的盒子，介紹道：“這是瑞士軟糖，有各種水果口味，橙子、檸檬、草莓、蘋果，一個味一種顔色，很多小朋友都喜歡。”

  李哲說道：“來一盒。”

  王秀英看著價格，忍不住皺眉，“小娜，少買點糖，牙都吃壞了。”

  “哥，你上次買的巧克力好吃，我還想再吃。”說完，她又對著母親說，“娘，巧克力不是糖。”

  “那也是甜的。”王秀英並不買帳。

  李哲又要了兩盒巧克力，一盒給妹妹，還有一盒自己留著。

  王秀英催促道：“咱再去別的地方逛逛吧。”

  “行。”李哲應了一聲，友誼商店的零食也就是嚐個鮮，除了少數幾樣零食不錯，大部分零食不是很適合國人的口味，李哲想著一會再帶妹妹去其他地方買點吃的。

  李哲又帶著三人在友誼商店逛了逛，三人都覺得有些貴，沒有再買任何東西。

  李哲說道：“娘，過年了，您不置辦身新衣服？”

  王秀英小聲說：“老二，這衣服都是賣給洋人的，太貴了，咱換個地方買吧。”

  “那也行。”

  李哲帶著家人又逛了一會，就出了友誼商店。

  王建軍和司機梁衛國已經送完菜，在道邊等著他們了。

  李哲將買的東西放上卡車，讓梁衛國將車開到了王府井百貨大樓附近，說道：“梁哥，你和我哥先把東西送回家，中午去全聚德，咱們搓一頓。”

  梁衛國說道：“李老闆，我就不去了，中午家裡有事，我還得回趟家。”

  “真有事？您可別見外。”

  “真有事，咱天天一個鍋吃飯，我跟你們可不見外。”

  “那成，替我給家裡人問聲好。”

  不多一會，卡車就到了王府井附近。

  李哲四人下車，往前走了沒多遠就見到百貨大樓，王秀英臉上透著歡喜，“嘿，這大樓真氣派。”隨後，她又有些擔憂道，“老二，這裡的衣服貴不貴？要是貴，咱再換個便宜點的地。”

  李哲笑道：“娘，先進去瞅瞅，咱不光是來買衣服的，也是來玩的。有合適的、喜歡的您就買；您要覺得貴，咱就不買。明兒個我還帶你去其他地方逛，咱在京城有家，逛著玩唄。”

  老李笑道：“你們看上啥衣服就買，我掏錢。”老李跟著兒子按月領工資，說話都有底氣了。

  一行四人先在一樓逛，李哲兄妹倆買了不少吃的：冰糖葫蘆、動物餅乾、話梅丹、無花果絲、牛舌餅、酸奶、北冰洋等。

  隨後，李哲帶著他們逛服裝區。

  王秀英這看看、那瞅瞅，摸著服裝架上的紅色大衣：“誒呀，這衣服真漂亮！料子也好。”

  老李大手一揮：“你喜歡咱就買。”

  王秀英瞅了瞅價格，搖頭，“算了，顔色有點豔。”

  “娘，有喜歡的你就買，我掏錢。”李哲怕母親捨不得。

  王秀英搖頭，“不要。這衣服太貴了。”她捨不得兒子多花錢，“老二，我跟你爹就是村裡的老農民，整天在地裡忙活，買這麼好的衣服都瞎了。

  你妹年紀還小，也不用買太貴的，換個地，找個市場一類的。比咱鎮上的衣服漂亮就成。”

  李哲想到了自己上次買衣服的東四市場，“行，下午我再帶您去個地，保準您喜歡。”

  四人逛到了二樓，李哲突然想到了什麼，笑著說，“娘，你今兒個下午買衣服的錢我出了，不過在那之前，您得給我幫個忙。”

  “啥事？”王秀英有些納悶，自己能幫兒子啥。

  李哲把買冷藏展示櫃的事情告訴了母親。聽到冷藏展示櫃要八千塊錢一臺，王秀英第一感覺就是太貴了，隨後，又聽到兒子讓她幫忙砍價，她立馬就答應了。

  其他的不敢說，講價這方面她是行家：“兒子，你跟娘說說，那個冷藏展示櫃為啥賣那麼貴，有啥好處？買的人多嗎？你給媽講清楚，媽才好講價。”

  李哲把冷藏展示櫃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王秀英聽完後，跟著李哲去了‘雪花’牌冷藏展示櫃的櫃檯，開始跟服務員砍價……

  其實這段時間，李哲也在透過其他渠道瞭解冷藏展示櫃。昨兒個，孫濤也打聽到了一臺冷藏展示櫃，是星星牌的，比這臺雪花牌的大一些，長度有一米八左右，開價一萬兩千塊。

  王秀英很擅長講價，跟店員聊了一會，又找來了商場的經理，跟對方又是一通壓價。

  當然，一味的壓價也是不成的，李哲也會在旁邊插話，檢視冷藏展示櫃的質量。今兒個冷藏展示櫃正好開著，冷藏效果還算不錯。

  談了大約二十來分鐘，終於將價格談到了六千八百塊，保修期三年。

  李哲對這個價格還算滿意，直接支付了兩千元的定金，不過沒有現貨，得年後才能到貨。

  談妥了這筆生意。

  因為下午還要去東四大街買衣服，十一點左右，李哲直接帶著父母去了全聚德。

  王建軍已經提前打過招唿，一行五人直接上了二樓包間。

  王秀英和李娜還是頭一次來全聚德，王秀英有些詫異地問：“這六層樓都是賣烤鴨的？這也太大了。”

  李娜用力吸著小鼻子，嚥了咽口水：“哥，這裡面可真香。”

    老李吃過一次全聚德，賣弄道：“這算啥，那酥脆的烤鴨皮才叫一個香，小娜，一會爹給你卷個，能香掉你的牙，哈哈。”

  今兒個人多，李哲不光點了烤鴨，還點了冷盤，王建軍還從家裡帶來了茅臺。

  李哲開啟茅臺，先給老李倒了一杯，笑道：“老李同志，上次咱倆一起吃烤鴨，你說缺點酒，今兒個這酒怎麼樣？”

  老李兩手扶著杯子，似乎生怕白酒灑出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好好好，這酒別說喝了，聞著就香。”

  王秀英哼道：“這麼貴的酒，它能不香嘛。”

  李哲舉起酒杯，提議道：“來，咱們乾一杯。”

  李娜也端起一瓶可樂，跟大家碰碰杯，“乾杯！”

  老李端起酒杯，只喝了一小口，濃郁的醬香味直沖鼻腔，“嘿，這酒就是不一樣，真香！”

  一頓飯下來，眾人都吃美了，也喝美了。

  吃完飯，李哲就帶著父母去了東四大街。

  現在正是一年最冷的時候，但東四大街的市場卻依然火熱，商鋪掛著熱銷的橫幅、小攤也是一個挨一個，中間的過道上擠滿了逛街的市民。

  王秀英一到地，就樂了，“這地好，別看那百貨大樓的衣服貴，我還是更願意逛這樣的街邊店。”

  王秀英、老李、李娜的衣服在農村穿還可以，但在京城穿卻是有些扎眼。

  看著擁擠的人群，李哲小聲提醒，“都看好自己的東西，別被人摸走了。”越是人多的地方，小偷越多。

  老李點點頭，走在了最後面，主要是看著兒子，這貨穿的最漂亮，真要有小偷，也是先偷他。

  沿途街鋪賣女裝的最多，先給王秀英買了一身衣服，跟李哲之前一樣，也是從頭到尾買一身，王秀英買完後，就把深灰色加絨外套換上了，對著丈夫和兒女問道，“怎樣，我穿著還行吧？”

  老李上下打量著笑道：“好，真好看，跟城裡人一樣洋氣。”

  李哲笑道：“娘，您今兒個乾脆別走了，明天再做個頭髮，肯定更漂亮。”

  “娘，你穿這身衣服真好看，我也要買新衣服，我也要買。”李娜抓著母親的衣服，起鬨道。

  “你這丫頭，別給拽壞了。”王秀英拍開女兒的手，拍了拍衣服：“買，現在就給你買。”

  李哲又帶著他們逛了童裝，給李娜買了一身淺藍色的羽絨服、加絨牛仔褲和回力鞋。

  李娜穿著新衣服一蹦一跳，在三人面前轉了個圈：“這衣服真暖和，爹孃哥，我穿這衣服漂亮嗎？”

  “好看。”

  “漂亮。”不得不說，小孩穿上漂亮的新衣服，確實顯精神。

  最後，是給老李買衣服，老李的只買了一件黑色羽絨服和黑色加絨的皮鞋，穿上後，還很有幾分老幹部的氣質。

  李哲要幫他付錢，被老李拒絕了，他非要自己掏錢。說要體驗一下花錢的感覺。

  買完衣服，李哲又帶著他們逛了逛，買了一些日常用品，出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提著大包小包。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一輛黃色面的，李哲伸手攔下來，直接打面的回家了。

  下午，王秀英帶著侄子王建軍回大營村了，讓老李留下來陪李哲。

  中午吃多了，晚上，爺倆也懶得做飯了。

  李哲泡了一壺茶水，拿出下午買的零食，兩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李哲給老李添了一杯茶：“爹，咱村想跟著種大棚的人多嗎？”

  “多呀，裡裡外外至少有幾十號人找我。”老李剝了個花生豆扔進嘴裡。

  “幾十戶可不夠。”李哲把京城蔬菜公司找他合作的事告訴了老李。

  老李聽完後，感覺十分詫異：“娘咧，那麼大的公司找咱合作？”

  李哲笑道：“別人也不會種反季節蔬菜啊？”

  “也對。”老李笑了笑，琢磨了一會說道：“老二，你打算教給村民種植蔬菜大棚的技術，還要跟村民簽訂蔬菜收購協議，這個我能明白。但你轉手將蔬菜訂購協議轉賣給京城市蔬菜公司，那咱折騰了半天，能落個啥好處？”

  李哲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爹，我給您舉個例子，比如說明年我和一百名農戶簽訂了一百個蔬菜大棚的蔬菜定購協議，約定11月份黃瓜的收購價是三塊一斤。

  之後，我會和京城市蔬菜公司簽訂一份合約，11月份以三塊五到四塊錢一斤的價格將黃瓜訂單轉讓給京城市蔬菜公司。

  這樣一斤反季節蔬菜咱們能獲得五毛到一塊的利潤。

  當然，定購價和轉讓價不是一成不變的，但只要定購價格漲，轉讓價格也會漲，咱們自始至終都能賺到差價。

  假設在合約期內一個大棚産量達到一萬斤蔬菜，那咱們就能淨賺五千到一萬塊錢。

  一百個蔬菜大棚就是五十萬到一百萬的利潤。”

  老李露出震驚的神色：“我明白了，按照你這個模式，跟著咱種植蔬菜大棚的人越多，賺的差價也越多。”

  不過，他還是隱隱有些擔心，忍不住問：“老二，那咱這算不算投機倒把？”

  “當然不算了，”李哲解釋道，“咱們幫著農民建蔬菜大棚，教給他們技術，還簽定購協議給了他們保障，這些利益是咱們應得的。

  再說了，咱們的公司也要經營，還要養技術員，不收錢公司怎麼運轉，誰教給他們種菜的技術？”李哲知道老李在擔心什麼，繼續說道：

  “爹，我也不是什麼人都要，到時候還是要進行篩選，心不誠、不知道感恩的人，想幹，咱也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