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娘，我沒讓你說話，你就閉嘴。”陸希安呵斥了巴娘一句。

他已經有些厭煩了這些深陷於蠅營狗苟之中的人，只想趕緊問清楚了想問的東西，就立馬離開。

這地方、這些人，他是一刻也不想再見了。

這個世上果然還是隻有姚薇好，和這些人一起待在車頂，看他們言行，陸希安感覺自己心情都不怎麼美麗了。

“是！是！主，我閉嘴！”

巴娘連忙答應一聲，閉上了嘴巴。

然後陸希安又問姚壯：“麻煩你跟我說一下，聽說你跟索命冤魂合作了，你們是怎麼合作的？”

可姚壯撇過頭去，只是一味地冷笑，根本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陸希安皺了皺眉。

巴娘又沒憋住，小心翼翼地開口提示：“主，和我們這兒的人說話，不能這麼客氣。

“主你和他客氣，會讓他覺得你不夠硬，他就不怕你……”

姚壯臉色一變，又惡狠狠地瞪了巴娘一眼。

陸希安點點頭，道：“有道理。”

前世裡看網上介紹說，外國人在印度如果隨便發善心，對人、尤其是對低種姓的人態度過好，自身危險就會成倍增加，這是由人種等級固化、社會割裂的種種因素疊加所形成的。

仔細想想，這個世界裡新人類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應該比婆羅門和達利特之間還要大吧？

自己剛剛表現得太過和善，是不是讓這個人覺得自己都不像是新人類了，因此反而輕視了自己？

但陸希安依舊沒有冷下臉來，說話還是十分和善，直視著姚壯，語氣誠懇地說道：“我數三個數，你如果還沒回答的話，我不介意先掰斷你一根手指。”

姚壯臉色又是一變，原本的慍怒換成了惶恐。

“一。”

陸希安已經數了起來。

他並沒有把數三個數的過程拖得很長，這樣做沒什麼必要，反正姚壯有十根手指，夠數一會兒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數第二個數，姚壯就撐不住了，忙回答道：“假的！都是假的！”

陸希安便閉上了嘴，沒再數“二”，靜靜地盯著姚壯，看姚壯往後怎麼說。

姚壯道：“沒有索命冤魂！都是阿三扮的……不是，有，有索命冤魂，但人家殺了我們老大後就消失了，後來再沒有出現過。

“估計那兩個人都已經離開姚縣了，後來都是我讓阿三偷襲殺人，然後傳出去說是索命冤魂殺的。”

陸希安問：“那你就不怕索命冤魂還在，見你這麼嫁禍給他們，來找你索命嗎？”

姚壯道：“剛開始沒想到啊，我一開始只是想讓阿三殺幾個人，弄出點亂子，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

“殺了第一個人以後，城裡不知道怎麼的，就傳成了冤魂索命。

“我後來見冤魂索命在城裡這麼傳都沒事，就猜想那兩個人肯定已經走了，我就順著去幹，把後來的事都推在了索命冤魂頭上。”

他說到這裡，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白，“弄了半天，原來都是個局！

“就我跟個傻子似的，還跑去找巴適顯擺！結果中了巴適和姚光的圈套！

“都是他們倆！當初第一回冤魂索命的傳聞，肯定是他們倆搞出來的！

“我真傻……真的……”

他喃喃自語，都忘了下身的疼。

陸希安問：“那索命冤魂有沒有可能在姚光手裡？”

姚壯搖頭道：“不可能！那天索命冤魂的手段，我們都見識到了。

“老大被殺、那一老一少‘嘿嘿’直笑的時候，我們沒有一個人敢動，包括姚光，都已經被嚇得渾身僵硬了。

“直到後來他倆聲音消失，我們等了好久，猜想他們離開了以後，才都鬆了口氣，一個個直接蔫了。

“我當時看姚光了，那貨沒比我好到哪去！

“就他？他哪來的膽子去找姚光？”

說到這裡，他又想到了什麼，又一次喃喃自語，“是啊……我怎麼就忘了呢？

“當時我們幾個人都已經被嚇成了那個樣子，怎麼可能敢和索命冤魂合作？

“姚光和巴適那對狗男女在城裡最是聰明，怎麼可能看不出這裡面的問題？！

“我真傻……真的……他們把我矇在鼓裡，我卻現在才想明白……”

巴娘聽著姚壯的話，不住地冷笑。

而陸希安已經懶得去管他們。

現在想要知道的情況，都已經瞭解到了，這些人對他而言，就再沒了意義。

總算能擺脫這幫傢伙了！

他在心裡感嘆，在車頂上，讓巴娘指路，到了加油站那裡。

“主，有人。”

到了加油站時，巴娘突然提醒道。

陸希安點點頭。他早有所料，也早已發現。

這加油站就在原先老大的地盤附近，是如今縣城裡所有勢力都在覬覦的，雖然誰都沒敢佔進去，但都還是會派人過來盯著。

陸希安直接捏著一根輻條，擺下指節長短的一小截來，朝其中一個人擲出。

——那個人太不老實，手裡有弓，竟然還悄悄在暗處搭上了箭，要對這邊出手。

更要死的是，那人箭矢所向，不是陸希安，也不是車頂的其他人，而是汽車的輪胎！

這讓陸希安怎麼忍得了？

那一小截輻條“咻”的一下，就射進了那人的眉心。

那人直接“噗通”一下倒地，還沒張滿的弓彈了回去，搭在弓上的箭無力地射出拋物線，落了沒多遠。

“啪嗒。”弓和箭都落在地上。

其他人頓時作鳥獸散。

姚薇把車在加油站外停下。

陸希安趕車頂的人都下了車，心裡突然想剛剛那一下也挺不錯，輻條這麼長，倒是沒什麼意義，可以掰成一小截一小截的。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倒是有和東方不敗一樣的手段了。

可惜不是繡花針……

他想到這些的時候，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姚壯。

姚壯順著車邊往下爬，腿腳難免用力，身下模煳的血肉撐開了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察覺到陸希安瞥了他一眼，這傢伙苦忍著痛，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

剛剛的威嚇果然有用，這傢伙現在對著陸希安時小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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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希安已不去管他們，和姚薇一起從車上取下了油桶、抽油泵，到儲油罐閘口那邊取油。

掀開閘門，儲油罐裡的油果然已經見底。

陸希安拿他們自制的簡易抽油泵試了試，勉強夠用。於是姚薇便接好了抽油泵和油桶，捏著中間礦泉水瓶的部分，讓管子把油抽上來。

油桶裡隨即有了“嘩啦啦”的響聲，把姚縣縣城裡的幾個人看得瞪大眼睛一臉懵逼。

“聽說南邊也有人是拿管子加油的，我以前還不理解，管子怎麼加油？現在看主這麼做，我算是懂了！”

姚壯讚歎道。這一會兒功夫，他已然一口一個“主”地叫了起來。

然而他口中的“主”沒有給他半分回應，只是默默地等油桶裡接滿了油，換上另一個桶，然後把桶裡的油灌進汽車油箱裡。

如此迴圈往復，一會兒功夫，油箱就已加滿了，油桶也接滿了一桶。

期間巴娘幾人殷勤地湊過來，想要幫忙，陸希安還沒來得及說話，姚薇就毫不客氣地把他們趕開。

姚薇覺得這油桶和抽油泵，可都是她和陸希安的寶貝，怎麼可能讓這些人碰？

姚薇始終不言不語，沒什麼表情，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比起陸希安來，更讓這些人覺得威嚴。

她一拒絕，這些人就只好悻悻退開，乖乖看著，再不敢胡亂獻殷勤了。

油加滿後，陸希安把蓋子蓋好，將油桶拎回了車上，姚薇也收拾好了抽油泵。

姚薇上了主駕駛去，陸希安翻身躍上車頂，回頭道：“好了，我們要走了，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吧。

“我之前已經在城裡露了兩手，剛剛也有人見到我們了。

“你們要是有能耐，隨便借我的名頭狐假虎威，要是沒能耐，那我也沒辦法。”

姚薇等陸希安說完，直接掛擋踩油門，開車向東，往城外而去。

在場一眾人哪敢攔著，只敢目送陸希安和姚薇離開。

等汽車走遠以後，姚壯感慨道：“真沒想到，索命冤魂的勢沒借成，現在卻借成了兩個更勐的新人類的勢！這回是穩了！”

可他話剛說完，頭上就勐地一下劇痛，兩眼一黑，“噗通”倒在地上。

他視野已一片模煳，勉強看見巴娘不知從哪裡抓了一塊石頭，單腿蹦著靠近，又勐砸了下來。

“砰！”

“砰！”

“砰！”

那腦袋一下一下，被砸了個稀巴爛，把旁邊三個男人看得目瞪口呆。

巴娘一直砸到確認姚壯已經死絕了，才停了下來，回頭看也不看兩個和她一樣瘸了腿的人，對那之前被她追殺的人道：

“你快殺了那兩個，以後借主的勢，這縣城裡，就是咱們兩個說了算！”

那兩個瘸腿男人臉色一白，轉眼一看，那之前被他們追殺的人已學著巴娘，撿了塊石頭，朝他們而來。

兩人失血加殘疾，不是那人對手，想跑又跑不掉，先後被那人追上，照著腦袋連砸好幾下。

“砰！”

“砰！”

“砰！”

“砰！”

沒一會兒功夫，那人已和巴娘一樣，滿臉的血和腦漿。

兩人相視一笑，卻似乎渾不覺對方的猙獰惡心。

巴娘甚至妖嬈一笑，衝眼前這個唯一活著的、之前還在被她追殺的人拋了個媚眼，道：

“我還沒問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以後要怎麼在城裡做，就得看咱們倆了。

“我現在有些脫力，你把我扶起來，咱們先找個地方藏好，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再做下一步計劃。

“你要是想，我正好好好讓你享受享受。看你這樣子，應該還沒享受過女人呢吧？”

那人“哎哎”地點點頭，一臉豬哥地靠近了巴娘。

巴娘笑了起來，粘血的面龐燦若桃花。

可下一刻，她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那人靠近了她，卻勐地掐住她脖子，鉚足了力氣，斷了她的氣。

“我一個人就夠了，幹嘛要讓你和我一起說了算？”

那人把嘴放在巴娘耳邊，聲音低低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