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希安嘗試著問了一句：“那某些原因具體是指什麼？我聽人說過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測，當初的戴森球計劃，是某些地方計劃出了差錯、或者執行失誤了？”

皮套人的講解中斷，略微沉默，像是在沉思。

這種沉思應該是在分析陸希安的話，然後呼叫相應的資料。

“是。”

半晌之後，皮套人給出答案。

眾人都又忍不住看向陸希安，羅平再一次讚歎：“乖乖，老哥你不得了啊，怎麼什麼都知道？！”

“嗯嗯！”

小文盲柴新連連點頭，覺得羅大哥說得對，對陸希安欽佩不已。

老樹也附和羅平道：“是啊，羅老弟你說得對，老哥這厲害著呢，要放在我們那個時候，怎麼也是個大學生的水平！”

“大學生？什麼玩意兒？”

羅平不解。

老樹解釋道：“就是很厲害的人，懂很多的。

“我們那會兒上學分好多時候，最開始是幼兒園，啥也不懂就是玩兒，然後就是小學生，懂得不多，認個字，會個一二三四五。

“再然後初中生，往上高中生，然後才是大學生，懂得可就不得了了，天上的地下的都懂。”

這話說得，彷彿成了實力等級似的。不過羅平卻聽明白了：“那聽老樹你這麼一說，我勉強還算個小學生，老哥卻是大學生，中間還差了兩級呢。老哥超我太多了，真是厲害啊！”

柴新道：“我才只是幼兒園……”

而姚薇原本落在陸希安身上的目光不自覺往老樹、柴新和羅平三個身上掃了幾眼，再看陸希安，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了一點點。想壓也壓不住。

不過她也不想壓。她就覺得這三個人說得對，陸希安真厲害，比他們所有人都厲害。

陸希安這麼厲害，她就很高興。

陸希安一直在盯著螢幕，等房間裡的音響說話。

可皮套人在回答了那一聲“是”以後，就又陷入了沉默，像是在分析組織接下來的語言，調整資料資訊，重新組織講解。

一邊盯著螢幕，他也一邊聽著其他人的對話，莫名就想到了前世看過的一些玩梗網文，他好像就看到過拿小學生中學生大學生當實力等級的小說來著……

現在聽老樹說著說著，把文憑劃分說成了實力等級，心裡有些不得勁，但又莫名有些爽感是怎麼回事？

聽著三人的吹捧，陸希安不自覺揹負起了雙手，說：“其實我也不行，好多人最厲害的時候，其實是在高中時候。

“上了大學，如果境界不穩固，實力是會有所跌落的。只有那種意志堅定、實力非凡的天尊，才能穩固境界，繼續向上攀登，一路到研究生、博士生、博士後。”

老樹道：“唉……我們村要是有個大學生就滿足了，研究生博士哪敢想啊！”

羅平驚問：“往上還有啊？！那得厲害到什麼樣啊！”

陸希安就指了指螢幕裡的皮套人。

羅平打了個激靈，連連搖頭：“得變這樣？那還是算了！”

陸希安正想給羅平解釋一下，但是螢幕裡的皮套人似乎終於分析完了，房間裡的音響開始繼續發出聲音，他便閉上了嘴巴，認真聽著。

音響裡的聲音道：“戴森球計劃是全球多個國家聯合建設的，其中困難和阻力數不勝數。

“當初也對其中可能存在的問題和失誤做了許多推測和預案，甚至原本的戴森球計劃，也做出了妥協，以實現戴森環建造和戴森雲建造為階段性目標，來降低戴森球建造的困難程度。

“甚至連計劃失敗，專案終止可能對人類社會產生的影響，都已經預料到了。

“當初的計劃提出者甚至考慮到了戴森球計劃被視為文明升級的標誌，從而在失敗後動搖人類對科技的信任，造成嚴重文明信心打擊，產生反科學、反社會思潮。

“因此提出戴森球計劃嚴格保密，無必要是計劃秘密進行，有必要時對外宣傳‘新能源工程’，來降低民眾期待……”

原來是這樣麼？

陸希安微微皺了皺眉。

這樣的話，戴森球計劃被列為機密，確實也有了解釋。

估計當初的各國參與者甚至打算全程對人們隱瞞這個計劃吧？但計劃如此龐大，保密到底不是那麼容易的，所以新能源工程，到底是被人熟知了，就連老樹都知道。而這個計劃失敗的後果，也遠遠超出了當初計劃者的想象。在計劃失敗後災難降臨時的人類，已然顧不上那什麼文明信心打擊了。

人類整個文明、整個物種，都已迎來打擊，文明不存，還談什麼文明信心？

陸希安繼續聽皮套人講解，房間裡的音響在繼續發出聲音：

“完整的、高覆蓋率的戴森球計劃，是要在戴森雲完成並投入使用之後，全球對能源的使用需求顯著提高時，才要開始進一步啟動的。

“然而我們沒有想到，在建設戴森雲時，問題和錯誤，就已經達到了極其嚴重、不可逆的程度。

“人類不得不承受失誤和錯誤帶來的嚴重災難。

“全球投入建造戴森球及相關配套設施造成資源過度消耗、能量浪費，已在太空中無法回收，全球性的經濟負擔也早已產生，引發了嚴重的社會動盪。

“戴森球依賴高能微波和鐳射光束傳輸能量，在控制系統失效以後，能量束偏離目標，摧毀的航天器、衛星不計其數。行星表面火災和大氣層破壞頻發。

“我們有過計劃，派出大量隊伍前往戴森球建築開展緊急維修，但戴森球區域性結構的破壞，產生的碎片已經形成環繞恆星的死亡環帶，讓修復工作難以為繼。

“而戴森球部分建成、損壞和失控，遮擋、反射了過多的恆星輻射，恆星能量輸出的失衡，已開始產生影響。

“地球氣候迎來鉅變，引發了極端冰河期的到來。至此，所有的補救計劃，都不得不終止。

“人類想要活下去，把社會體系維持下去，只能儘快投入對災變的應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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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前因部分講解完畢。請回答是否已經聽懂，回答是，我將開始為您講解下一部分，回答否，我將退回到前因部分，用更簡單、更基礎的語言進行講解。”

陸希安回頭看了看眾人，見老樹、姚薇、柴新和羅平都是一臉迷茫的樣子，就想要讓皮套人掰開了講講。

然而姚薇卻看出了他的想法，阻止道：“這些東西再講我們也是不懂的，你能聽懂就可以了。更重要的是後面的。”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理智。

陸希安看得出來，姚薇對皮套人說的這些東西，也挺感興趣的。但這女人更在意的還是這個923所是什麼，裡面有什麼東西，能給他們的生存和生活帶來什麼好處。

除此之外，一切都可以往邊上潲潲。

所以，她才會阻止陸希安。

姚薇這麼一說，其他人也連連點頭。

老樹道：“是啊是啊，老漢我一個沒上過幾天學的，就認識幾個字，哪能聽懂這玩意兒？它再講我也聽不懂，還是別浪費時間了。”

羅平道：“對對對，我才是小學生。這應該是大學生才能聽懂的吧？”

柴新跟著羅平的話道：“我才是幼兒園。”

陸希安：“……”

算了，他們都這麼說了，那就聽他們的好了。這些東西，之後應該還可以讓皮套人再講，又或者自己想辦法講一講，讓這幾個人理解理解也行。

那就繼續往下聽吧。

他便對著螢幕上的皮套人回答道：“是。”

“反饋已收到，下面開始下一部分內容講解。”

皮套人立即做出了反應，開始講解新的內容，“戴森球災難降臨以後，全球大冰河期到來，嚴重和極端程度隨著時間變化緩慢提高。

“人類社會確定短期的社會組織，難以扛過這場災難，開始投入資源，提出各種計劃，應對極端冰河期的到來。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避難所建造、物資儲備規劃、人類基因編譯工程，即X菌株計劃。

“其中最重要的，是X菌株計劃。現在是2197年，如果災難還未完全消退，那就說明，站在我面前的你，已經成為了人類基因編譯工程編譯下的新人類。

“請回答是否。這個問題不影響接下來的講解，只是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是。”

陸希安回答了一句“是”，覺得這個皮套人挺有意思的。

這應該是當初在這個923研究所裡的人給自己做的皮套，以便講解時不用真人出面。如今幾十年過去，這個皮套人的真身，只怕早已死去了吧？

錄製影片問出這個問題，明明知道自己真身無法聽到答案，卻還是這麼問了……他一定很想知道未來——也就是現在的情況。

“講解繼續。”

房間裡的音響繼續說，“而我們923所，卻是獨立在這些工程和計劃之外的，但也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