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玻璃螢幕裡皮套人的話，羅平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那這樣的話，老哥老姐你們以後豈不是就不用再找加油站加油了？！”

陸希安和姚薇相視一眼，兩個人的眼睛裡都像是在放光。

陸希安甚至很想現在就不管這螢幕裡的皮套人了，直接去看一看外面那輛車、那一架無人機。

只是皮套人的講解還沒有完，他覺得還是先聽完了最好。

外面的車和無人機一直在那裡放著，一時半會兒又跑不了。

在繼續聽皮套人講解以前，陸希安先問了一個小問題：“狗子……機械狗02在給其他東西供電時，總會陷入關閉狀態。

“那要是給那輛車供電，機械狗02會不會也是這樣。”

皮套人回復：“不會。那輛車和無人機都是給機械狗02做過專門適配的，不會存在這種問題。”

至於具體的原因和細節，皮套人並沒有解釋。

陸希安眼睛一亮，道：“那這樣的話，豈不是說，我們要是上那輛車，都不用自己開了，全部交給機械狗就行？”

姚薇聽到陸希安的話，也是眼睛一亮。

而羅平則小聲嘟噥：“我操！這麼爽？！”

“並不是。”

皮套人立刻就給陸希安潑了一盆冷水，“在智慧AI技術高速發展的當代，我們見證了不知其數的例子，有了許多經驗和教訓。

“我們確信，哪怕智慧技術再發達，也只能作為人類的輔助應用，不能完全取代人類。

“尤其在關乎生命的地方，哪怕智慧系統的故障率只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零一，也不要輕易將性命託付給智慧系統。

“沒有任何人能保證這微乎其微的故障率會不會在你的下一段生命旅途中突然到來。

“所以，在那輛車上，智慧系統永遠都只是輔助，在所有必要的地方，我們都要求公司——公司自己也提出過，一切以機械設施為優先。”

“這樣啊……”

陸希安感覺有點可惜，但也能理解。自己的小命，肯定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是最放心的。

皮套人道：“當然，如遇緊急必要情況，還是可以讓智慧系統短暫接管的，只是如果是在非必要情況下，我們不建議這麼做。”

“好，多謝。”

陸希安道。

“不用客氣。”

皮套人回道，“你是機械狗02帶進923所的未來人，已經在機械狗02的輔助下，獲取了923所的最高許可權。

“機械狗02作為我們當初研究的最高成果，因此我們在註定消亡的時候，將最高許可權錄入機械狗02，為的就是這一天。

“我們不知道未來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但不管是什麼樣子，我們都不希望我們辛辛苦苦研究出來，應該造福於人的東西，都永遠埋藏在研究所裡。”

陸希安心想能能遇到機械狗真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後最大的幸運之一，一路上狗子幫了自己不少，還給自己帶來了一個這麼好的地方。

他都有點想給狗子改個名了，叫幸運星之類的。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狗子已經叫習慣了，改個別的名字，也挺不適應的。

“那另一個方案呢？”

他在心裡感慨完了，又問皮套人，“你們除了委託公司生產機械狗02和配套的車、無人機外，不是還有另一個方案嗎？

“那個方案如果能實現，才是對人類幫助最大的吧？”

“是。”

皮套人說，“但是我們沒有成功。失去了控制系統約束的戴森球能量束異常狂暴，普通的材料透過接收器接收能量以後，根本無法承受。

“我們做了大量的嘗試，同時又專門請了材料學的專家，來對抗輻射輕量化複合材料進行拓展研究，但無一例外都是失敗的。

“我們甚至想過重新建立抗輻射輕量化複合材料的生產線，但這個方案在提出來的時候，就被否決了。

“彼時戰爭已經爆發，我們沒有實現該方案的現實條件。

“抗輻射輕量化複合材料的量產基地遠在月球，已經遭遇了嚴重破壞，在缺少各國支援的情況下，我們無法獨立修復完成。”

“那後來呢？”

陸希安問。他大概能猜出來了，後來這裡的關閉，估計和戰爭有關。

只是那場戰爭到底是什麼？陸希安至今有些稀里煳塗。

皮套人說道：“後來戰爭愈演愈烈，各國矛盾已無法調和，進入了你死我活的狀態。我們面對多國聯合進攻，選擇了禦敵於國門之外。“大量的熱武器投入使用的投入使用，戰爭的烈度難以想象，在熱武器之後，各國投入了基因編譯工程中產生的副產品，無視各型別基因藥品的失控風險，製造出了大量的死人和高強度新人類。

“我們為了應對新出現的敵人，不得不同樣把X-17菌株——也就是可以改變普通人體質，讓普通人獲得不同程度、不同型別能力的基因藥品——投入使用。

“為了擋住敵人，所有的成人都不得不走上戰場，我們這些研究員，是最後走上戰場的成人。

“在我們之後，不知道會不會有非成人走上戰場。我希望沒有，不然的話，我們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陸希安道：“應該算是沒有吧……不然的話，我們不會存在到現在。而且我們這裡還有當初的老人，也沒有踏上戰場。”

“那就好。”

螢幕裡皮套人的智慧程度超乎陸希安想象，竟然還能說出這樣表示慶幸的話。

可陸希安心裡卻想，這個結果其實也不算好，當初踏上戰場的人，想必太多了，那些剩下的孩子們——或許其中還有成年人——已經徹底失去了管控和引導。

死去的人在戰爭中守護住了生命和希望，但新的生命和希望卻生活在了無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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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甲乙丙丁四個型號新人類的存在，又讓新世界的脆弱秩序徹底崩潰，於是現在，文明已經退化，世界成了這個爛樣子。

“當初的戰爭是因為什麼發生的？”

陸希安問。他一直很好奇這個問題。大災當前，人們不應該都投入全部的精力，抵禦災難嗎？為什麼還會發動戰爭？

可皮套人卻回答：“抱歉，該問題答案沒有錄入，我無法作出解答。”

陸希安：“……”

這個皮套人，終究是當了一個謎語人。

他又問：“那狗子呢？我是在北邊發現它的，它為什麼會在那個地方？那裡離923所挺遠的。”

關於這個答案，皮套人的系統裡倒是有記錄，於是回答道：“我們在使用X-17菌株之後，倖存的人都投入了北方戰場。

“而當時機械狗02還有一部分功能，沒有除錯完成。

“我們在徹底封閉923所以前，共同作出決定，給機械狗02錄入了最高許可權，同時帶了出去，在路上做完了最後的除錯工作。

“然後在踏入戰場以前，我們會找地方把它藏好。

“有一天如果有我們民族的人發現了它，才會透過它的掃描，將它啟用。

“那樣的話，923所才會有重現人間的可能性。

“如果它始終沒有被啟用，923所就將始終在這裡被塵封。

“這件事，是我們923所全體人員自作主張的結果，我們沒有經過報批，但在當時，我們一致認為，報批已經不重要了。”

“這樣啊……”

陸希安說著，心中不由感嘆，自己的運氣確實很好，穿越在北邊的冰天雪地裡，還能湊巧發現狗子。

他看了眼還在工作臺上保持靜默的狗子，又一次對外面的車和無人機產生了神往。

“那輛車和無人機，你們怎麼沒有帶到戰場上？”

他問。

皮套人回答：“我們經過測試，因為使用了建造戴森球用的抗輻射輕量化複合材料，車和無人機都是有足夠的強度的。

“在戰場上，或許能發揮作用。但僅有一輛車、一架無人機，和一條機械狗，在大量新人類投入的戰場之中，可以發揮的作用，其實並不是太大。

“所以我們共同作出了決定，將車和無人機留在這裡，當做留給未來人類的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陸希安道：“謝謝，我很喜歡。”

皮套人道：“那麼，講解完畢，923所最高許可權擁有者，歡迎接管本所。本所的一切裝置，都可以透過語音進行操控。

“你的聲紋已經在與我的對話過程中完成了錄入，請隨意使用。”

話音一落，皮套人的身影就從螢幕上消失。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嶄新的介面，用藍色半透明的線條勾勒著整個923所的全貌，其中包括了圓形的走廊，和圓圈內的一切。

那圓圈的內壁上，竟然還鑲嵌了許多裝置，應該是可以用語音彈出的，或許是當初的人用來除錯汽車和無人機的。

陸希安想了想，對著螢幕下達了他在這裡的第一條指令：“把車和無人機送上來，我要看一看。”

隨著他話音落下，眼前螢幕上面，那圓圈中間的深深凹陷的平臺，突然閃爍起來，標線由藍色變成了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