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鰾？姚薇疑惑不解，看向了陸希安。

她原本以為魚鰾是用來吃的，畢竟帶個“魚”字，可隨即就察覺到陸希安眼角抽了一抽，便明白自己以為錯了，魚鰾肯定另有他用，但具體是幹什麼用的，她就不知道了。

魚鰾……

陸希安眼角一抽，怎麼會不明白魚鰾是用來幹什麼的？

“這個就不用了，我們對這些沒需求。”

陸希安說道。

怎麼可能？！

胡小東覺得不可思議。這俊男美女的，怎麼可能一點需求都沒有？！

難道是新人類不行？

他感覺有些不應該，這倆新人類看起來都挺正常的，比他們島上的這些人還要正常。

或許人家有自己的辦法也說不定，畢竟新人類呢，力氣那麼大，能憋住也說不準。

這廝胡思亂想，卻都只是在心裡邊想想，沒敢說出來。

陸希安問道：“還有其他什麼好東西？”

胡小東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卻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頹然道：“那就只能過去問一問看了，或者到其他地方問。

“我一下子也想不到，我不玩撲克牌，和那些人不怎麼打交道，對這方面瞭解得也不是那麼多。”

陸希安點點頭，也就只能跟著過去，看看再說了。

這時天色微黑，田間勞作的人們已經都回去了。

陸希安和姚薇跟著胡小東走過田間小路，順著島民們踩出的貝殼小徑一路前行，卻沒人再蹦出來和胡小東打招唿，或者好奇地打量陸希安和姚薇。

微風吹拂麥穗低垂形成一波波麥浪，夕陽將橙金色的餘暉潑灑在田埂上，腳下的鞋碾過裸露的土粒，沒有公路，卻彷彿讓人感受到了文明的氣息。

遠邊高處有炊煙裊裊而起，滋滋作響的火苗也是隔了不知道多遠，就鑽進兩個甲型新人類的耳朵裡。

陸希安感覺到一種這小島上獨有的寧靜祥和，前世這樣的地方是人們逃離鋼鐵叢林的嚮往，而此刻眼前的美景，卻也是大陸上野蠻荒涼的對照。

“我家就在前面，要不要先去我家吃點東西？”

胡小東忽然問。

陸希安道：“你們那個乾糧餅還有沒有？有的話給我們兩塊，一粒小幣夠吧？”

“夠！夠！夠了。”

胡小東點頭。

前方的樹下出現了單層的房屋，是磚木結構的。昏黃的夕陽下，有小孩蹲在屋外，在地上寫寫畫畫，正是胡小東的孫子胡小東。

胡小東一看見自己的孫子，就咧開嘴笑了起來：“我孫子，做作業呢。我們島上的孩子都是上午去幹活，下午去上課。

“以前我小時候還有紙和筆，現在不夠用了，他們做作業，就在地上寫。

“我們那會兒寫完作業，都得拿去給老師看，他們現在全憑自覺了，好多小孩都不做作業，我孫子不一樣，自覺著呢。”

他說話十分驕傲，邀請陸希安和姚薇去他家裡稍坐。陸希安和姚薇拒絕了。

於是胡小東就一個人過去。

陸希安和姚薇遠遠看著，見那孫子胡小東站起身朝爺爺胡小東撲過去，爺爺胡小東就把他抱了起來，親暱地說了幾句話，然後放下。

這時房中的人似乎也聽到動靜，迎了出來。

胡小東走過去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進了屋去，沒一會兒就拿了四張玉米麵和著土豆和紅薯泥做成的餅跑了過來。

“您二位看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拿。”

胡小東說道。

陸希安從胡小東手裡接過了餅，分給了姚薇兩塊，問胡小東道：“夠了，這個要多大的小幣？”

胡小東連連擺手說：“不用，不用。您給我賺的錢已經夠多了，您二位來島上，我們家也該好好招唿您二位。

“您二位不去我們家坐坐，吃個餅而已，我們哪能向您二位要錢?”

他做的是長遠打算，可不想因為這點區區小事把買賣做沒了。

陸希安和姚薇聽他這麼說，也沒再多說什麼，各自拿著餅邊走邊啃。

這餅口感酥脆，帶著些許甜味，餅裡的土豆絲給餅子添了一點獨特的口感，挺不錯的。

只是乾糧太乾，一直嚼著，難免嘴裡發乾。幸好陸希安和姚薇此來帶上了杯子，擰開杯蓋，你一口我一口，就著餅喝完了，感覺非常好。

“其實裡面加點大麥也不錯，可以再豐富一下口感。”

陸希安吃完以後，如是和胡小東建議。

胡小東笑說：“我們以前就是這麼多的，但孩子不喜歡，後來就加大麥了。”

陸希安又想起一個問題來，問：“哦對了，你們這裡難不成是常用魚鰾，只生一個？”

胡小東道：“不是啊。”

陸希安問：“那你們一代代的胡東胡小東這麼叫，要是有了老二該怎麼辦？”

胡小東笑道：“都是老大這麼叫，老二就不管了。我還有個兄弟叫胡二東，有個妹妹叫胡楠楠，都已經分出去了。不過我只有一個兒子，也只有一個孫子。”

“這樣啊……”

陸希安點了點頭。

而姚薇也聽明白了魚鰾是用來幹什麼的。於是她跟著胡小東走到胡小東所說的地方的時候，進了人家院子，忍不住往院牆邊木架上看了好幾眼。

——木架上正晾著魚鰾呢。

“您二位等等，我進去看看老劉在不在。”

胡小東跟陸希安和姚薇說了一聲，就當先走進了房間裡去。

陸希安和姚薇其實是能聽見房間裡的動靜的，不過動靜聽起來是一個人發出的，兩人不確定是不是胡小東說的“老劉”。胡小東進去房間以後，和老劉說話時把聲音壓得挺低，但陸希安和姚薇還是能輕易聽到：

“老劉，老劉，你要撲克票不要？”

那家裡的人看來就是老劉。老劉感覺應該是個中年人，聲音聽起來有點頹廢：“我不要撲克票，我要老婆……”

陸希安：“……”

姚薇：“……”

房間裡胡小東也沉默了一下，然後才說：“你老婆呢？跟我要什麼老婆？”

“跑了……”

老劉說道，聲音越發頹廢，頹廢著頹廢著，又嗚咽起來，“我玩牌玩得不知道家，輸得太厲害，來來回回好幾次，老婆不願意跟我過了，就跑了嗚嗚嗚……”

胡小東只好安慰起老劉來，勸了半天才把老劉勸住。

老劉止住了淚，唉聲嘆氣道：“唉，這事誰都怪不著，只怨我自己啊。

“看看大胡你，就從來不玩牌。我要是像你這樣，哪能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我以後得跟你學啊，堅決不能再碰撲克票了……”

他說到這裡，胡小東卻忽然打斷了他：“其實……我這裡有……”

胡小東的話也沒說完，又被陸希安打斷。

“胡小東。”

陸希安叫了一聲，聲音略微有些嚴肅。

胡小東心裡一顫，不敢耽擱，趕緊就從房間裡出來。

那老劉這時才知道院子裡竟然還有人，便也跟著走出了屋子，看見陸希安和姚薇，微微吃了一驚。

兩個外地人？！還長得這麼好，難不成是傳說中的新人類？！

他一時間被嚇到了，不敢開口說話，眼睛卻不住往胡小東身上瞟。

這個傢伙，怎麼好端端的帶兩個外地人上門？！給我找事？！

而陸希安也沒有要和老劉說些什麼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老劉，就轉而看向胡小東，說道：

“行了，人家都已經戒毒了，你還要賣撲克票給人家，這不是禍害人麼？

“別問他了，咱們走吧。”

胡小東愣了一愣，隨即“啊”地點了下頭，回頭看了老劉一眼，不好意思地衝老劉笑笑，就要跟上陸希安和姚薇。

陸希安和姚薇轉身往院子外面走去，胡小東在後面跟著，又說道：“那兩位，咱們再往上面走走？

“我看看還有誰家想要撲克票……”

陸希安搖搖頭，道：“還是算了，沒必要。我們明天去早市，拿其他東西換物資吧。

“這撲克票對你們東島來說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就不往外拿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就算賣給什麼人所謂的“撲克票”，也不會給這裡帶來多大的變化。

聽胡小東所說的話，就可以確定，撲克遊戲在這個島上已經風靡已久，根深蒂固，自己除非使用暴力，將之一鍋端了，不然不會給這裡帶來任何變化。

所以手裡的現金出不出，對東島來說，根本不造成任何影響。

可他還是不願意參與到這些害人玩意兒中去。

他與賭毒不共戴天。

再說他手裡還有那麼多菸酒，足夠在島上換物資了，這現金不拿出來，也沒什麼關係。

存起來，說不定以後到了別處去，還能另有他用。

胡小東一時有些失望。

而後面老劉也聽明白了，叫了一聲：“等會兒！”

陸希安、姚薇和胡小東同時止步，轉過頭去，卻見老劉瞪大眼睛，看向胡小東，道：“你是說……你是說……他們手裡有撲克票？！”

胡小東還沒來得及說話，老劉就繼續面目猙獰咬牙切齒道：“好呀！好！好呀！好你個胡小東！

“你明知道我經不住誘惑，我都說要改了，你還打算跟我提撲克票？！

“胡小東，你個王八蛋，不是好人！”

說完這句話，他又突然轉向陸希安，道：“多謝您攔住了他，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唿您……”

陸希安道：“叫我陸先生就好。”

老劉道：“哦，陸先生。真是多謝您了，陸先生，我什麼德性我自己知道。

“我想戒了撲克牌，已經好幾回了，可每回要是不招惹那玩意兒，我或許還能行，可要是一聽到，被人一勾、一提，我就忍不住想玩。

“要不是這樣，我老婆也不能對我徹底失望跑掉。

“我現在就想著窩在家裡不出門了，好好戒一戒這東西。可沒想到，胡小東這個不玩牌的，反倒跑上門來害我！

“多虧陸先生您攔住他，要不是您，我這回也要完蛋了！陸先生，您是個好人。”

又是一張好人卡……

而那老劉發完好人卡，又瞪胡小東：“胡小東，你王八蛋！你不是人！你生兒子沒屁眼！

“我怎麼會認識你這麼個東西？！我上輩子肯定沒拉屎我認識你！你他媽給我滾！”

胡小東灰熘熘地跑出去，回頭還想解釋兩句，說自己不是有意的，可見老劉撿起一塊磚頭來就要砸他，連忙閃了。

陸希安和姚薇也準備跟上，那老劉卻忽然叫住了他們，說：“陸先生，還有這位……”

——他看出來陸希安和姚薇是一起的了。

陸希安道：“姚先生。”

“姚先生。”

老劉道，“您兩位是好人，你們對我有大恩，我得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