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姜採兒假期還有兩天，李響又帶著她來到了六朝古都——金陵。如果說國內哪裡還有龍脈，那必定是這裡。

至於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即便有，也多半不是神級。

“金陵龍脈雖隱，卻總在文字裡透出鱗爪。”

夜深人靜，李響攜手姜採兒行走在玄武湖冰面之上，姜採兒素手輕揮，一副虛擬的六朝古都地圖如水墨般暈開。

“鍾阜如游龍飲江，自幕府山吐雲出岫，至雨花臺潛淵入地，首枕石頭，尾掃棲霞，攜秦淮、揚子二水交匯成王氣漩渦。孫權當年在雞籠山巔埋下鎮國金虎，與楚威王埋金鎮王氣的傳說遙相唿應。虎踞龍蟠，六朝宮闕奠基其嵴，明孝神道暗合龍筋走向，中山陵藍瓦紫金輝光瀰漫……這座城的地脈裡沉睡著孫權鑿斷的洩王氣痕、朱元璋重鎖的鎮龍樁，更流淌著《世說新語》的名士風流，是龍脈，更是文脈。”

“採兒妹妹就是厲害，出口成章，我就不行了。”李響極度喜愛姜採兒，就好像老師喜歡成績好的學生一樣。

“哥哥，我感覺你的目光好變態喲~”姜採兒注意到李響眼中的灼熱，不由吃吃笑道。

“敢說我變態？那我就讓你真正領教一下什麼叫變態！”李響當即撲了上去，將姜採兒帶到了玄武湖中，巨鯨聖鎧化作蹈海靈鯨舟，但是隻有不足三米，將二人裹在其中，於冰面之下翻滾，幽藍靈力在透明艙壁外織就漫天星河，營造出那種氛圍燈的效果。

“船震？”姜採兒一呆，旋即有些慌了，“哥哥不要，會擦槍走火的。”

“安心享受，我有分寸。”

在李響的十八般絕藝下，姜採兒耳尖緋紅，眩暈了。

“好壞啊，太變態了……”

“那你喜歡嗎？”李響問道。

“……”姜採兒咬緊牙關不語，心說哪裡有人這樣問的，人家不羞的嗎？

但是，李響已知她極度愉悅。因為她的身體很誠實。

李響終究有分寸，二人從玄武湖底直入鐘山。姜採兒已經鎖定方位，龍脈就在鐘山之內。

在李響的地脈感知能力之下，二人很快就發現了一處特殊礦脈，如有生命一般緩慢博動。

“這是「紫金玄晶」礦脈，是鐘山地氣與長江水精千年交融所化。”姜採兒是“資深導遊”，跟著李響巡遊地脈，邊走邊解說。

這條礦脈的走向其實暗合孫權「以金鎮王氣」之典故，自楚威王埋金獅子山起，歷六朝佛骨浸潤、明代遷都龍氣淬鍊，最終成就紫青雙色交疊的瑰美晶簇。

李響雖然有夜視異能，但姜採兒沒有，所以李響在地底深處巡行時，會拿出強光燈來探照。

此刻，在強光的照射下，地底龍脈晶瑩璀璨，漂亮非常。

“總感覺，這裡的龍脈之靈是一位女子，這些晶石有溫婉之氣，像女孩子的首飾。”姜採兒輕語。

“能感應到嗎？要不再建個群見一見？”李響知道姜採兒的神奇手段。

姜採兒卻搖頭說道：“不行，感應不到，可能跟秦嶺祖脈一樣，陷入了沉睡。”

這條地脈雖然很多地方非常漂亮，晶體呈菱面體結構，熠熠生輝，但是仍舊有許多“斷裂之處”。

又行了片刻，大約地底三千米，姜採兒忽然停下，生出了感應：“哥哥，我似乎能確定龍脈之靈的位置了，走，我們過去看看。”

“好。怎麼走？”

卻見姜採兒道：“這次就由我來帶哥哥吧。”

李響便知，他又要被姜採兒帶著“靈魂出竅”了。

姜採兒身周瀰漫起一座虛數迴廊，纖手拉起李響，兩人身形頓時虛化，若兩道資料流光交纏，順著地脈飛向遠方。

而原地，兩人的肉身有虛數迴廊和兩套超凡靈甲保護，又是在地底深處，倒不用擔心危險。

資料流的速度，其實堪比光速，比李響的5.5馬赫厲害多了，須臾之間就來到了龍脈之靈沉眠之處。

果然是一位女子，紫衣宮裝，柳眉芙面，躺在紫色的玄晶床上，如同睡美人。

“哥哥，你上去親她一下，她應該就醒了。”姜採兒開玩笑。

李響：“別鬧。你看她大腿上。”

“啊？哥哥要看腿？”

李響：“……”走上前去，輕輕撩起紫衣女子的裙襬，姜採兒頓時訝然，捂住了小嘴巴。

只見，紫衣女子的兩條雪白大腿上，赫然被釘了九根毒釘。

姜採兒素手輕劃，很快從記憶宮殿中調出資料，說道：“這應該是當年金陵淪陷時，日軍陰陽師釘的九根‘八紘一宇’鐵樁，據說是將龍脈改造成輸送屠戮煞氣的管道。”

這九根毒樁，位置隱秘，而新中國一向不信這個，所以一直未有拔除。

紫衣女子身上的毒釘自然不是本體，而是顯化在她靈軀之上的毒釘之魂。

姜採兒神情變得肅穆，可能這個龍脈之靈是女子形態，讓她更加感同身受，她紅了眼睛，哽咽道：“這位姐姐好慘，比帝都龍脈還慘。”

李響繼續將裙襬上撩，只見，紫衣女子腰間還有一條鐵鏈，也是黑色的怨煞之氣瀰漫。

兩人仔細打量，只見鐵鏈上陰刻著密密麻麻的日文。

姜採兒學究天人，是行走的活圖書館，最強大的人工智慧，精通全球各國外語，稍微一辨認，就輕唿出聲：“這是江寧條約的條款。”

紫衣女子的裙裝繼續被上撩，露出腹部，但李響和姜採兒卻一臉凝重，未有絲毫不正經的念頭。

因為，在紫衣女子的胸腹之間，盤踞著黑紅相間的癌變經絡，三十萬冤魂怨氣浮現。

與此同時，姜採兒悶哼一聲，記憶宮殿中，《世說新語》書頁瘋狂翻動，顯化出1937年長江浮屍群之虛影。

兩人繼續檢查紫衣女子的靈軀，將她渾身上下摸了個遍，其後頸處竟然還插著半截石碑，露出的一半，上面有“和平建國”四個大字。

姜採兒說道：“這是汪偽政府的石碑。”

李響一掌拍在邊上的一塊大石頭上，重達數百斤的巨石頓時粉碎。

“採兒，你立即出方案，我來操刀。”李響很氣憤，迫不及待想要救龍脈。

在三大龍脈都受損的今天，中國還有如今的成就，可以說非常不容易了，如果龍脈都被修復，國運必然更加昌隆。哪怕是末世降臨，有三大神級地脈之靈坐鎮，應該……好吧，太空異獸太強大，未必抵擋得住，但至少，比前世要好很多。

“嗯。”姜採兒點頭。

情侶同心，再次開始進行“外科手術”，這一次的手術難度，比修復帝都龍脈絲毫不弱。

首先是拔除那九根刻滿日文的“八紘一宇”鐵樁。

在姜採兒搜尋典籍、各方野史之後，確定了九根毒樁的方位，旋即李響施展“地樞演世錄”的玄奇異能，將其一根一根拔除，並粉碎。

在李響強大的靈力下，昔日倭寇陰陽師佈下的毒樁沒有絲毫抵抗之力，被一一拆除。每拔除粉碎一根，地底深處，便傳來《金陵十三釵》的琵琶悲音。

在這個過程中，李響也尋得了汪偽政府昔年立的那塊石碑，將其粉碎。

龍脈各種斷裂之處，也一一接續。

他之前做過兩回，輕車熟路，接續斷脈的技術愈發嫻熟。

最後，洗怨鏈。

姜採兒召出永珍秘閣裡的《江寧條約》原件，李響則將得自富士山地底的黑曜石烏金山聖本體取出最精華的一塊，催動晶脈武裝，將其熔化，澆在條約鎖鏈之上。

以此告知，自己已經抹殺了富士山礦脈之靈，斷了日本的國運。日本小國，僅有一條王脈，不像堂堂中華，神級龍脈至少有三條之多。

而富士山地底的王脈之靈為聖級，至今未能凝聚靈軀，而我中華之秦嶺祖脈、現任北方帝脈以及眼前的金陵龍脈，都已經凝聚靈軀，且早已踏入了神級，各有不同形態。

黑霧蒸騰中，許許多多“名場面”浮現，比如林則徐當空怒喝：“苟利國家生死以！”、日軍投降等等。

此外，姜採兒還具現出，日本本土遭遇蘑菇雲襲擊的場景。

最終，怨鏈徹底消融。

但，紫衣女子仍舊未醒。

李響說道：“可能受創太重，靈軀太過虛弱。”

姜採兒沉吟片刻，說道：“我還有一法可以嘗試。”

“什麼辦法？”李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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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採兒：“哥哥你度點精元給她，幫她補補。”

李響：“別開玩笑，褻瀆龍靈可不好。”

姜採兒嘴角勾起弧度：“可是，在我眼中，她就是一位大姐姐啊。”

李響若有所思：“難道，採兒的境界已經這麼高了？”

實則，姜採兒化身的數字生命，與這紫衣女子、秦嶺祖脈的袞服老者、北方帝都的靈龍，都是差不多本質，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這位紫衣女子又是三者之中唯一的女子，所以在姜採兒眼中，倍感親切，加上對方又生得太過美豔，忍不住便想開開玩笑。

不過，她也知道孰輕孰重，立刻就著手施救，給女子“進補”。

只見，姜採兒召出了記憶宮殿裡的《永樂大典》金陵卷，明初遷都時蘊藏其中的龍氣，隨著書頁的翻動，一縷一縷湧入地脈。

當翻至“烏衣巷“詞條時，王導、謝安等等諸多虛影竟從墨跡中走出，沒入地脈深處。

正如姜採兒之前所說，金陵龍脈不僅僅是龍脈，更是一條文脈。

此刻，龍氣與文氣，盡皆輸入，紫衣女子便“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而李響的系統也提示：“檢測到三十二階神級變異生物，紫金文樞靈姝。”

“文樞仙子？”

儘管比秦嶺祖脈和北方龍脈稍低幾個等級，但也是神級，相當不錯了。也是李響遇見的第三個神級。

而紫衣女子聽見李響輕語，喚她芳名，不由眼眸一亮，他竟然知道我的真名？

她站了起來，長身玉立，裙襬飄散的《昭明文選》篆字化作星河環繞周身，更有梁武帝《河中之水歌》的銀絲小楷顯現，更增文質交融之玄妙氣質。

不過，紫衣女子的文氣雖盛，但卻似乎不及姜採兒。概因姜採兒博古通今，汲取了現代社會不知多少圖書的知識，又融合了永珍秘閣中無數孤本、秘本，甚至包括三萬卷《永樂大典》之養分，論學識、論氣質，已經無人能敵。

“蒙君再造之恩，文樞沒齒難忘。”

紫衣女子微微屈膝，行了個古代的萬福之禮，雖然剛剛復甦，但是皎皎如月，氣質與美貌絕倫。

她煙羅裙裾漾出六朝煙水般的波紋，簪首垂落的南朝步搖在空中凝出《玉臺新詠》的殘章，皓腕間銀釧與地脈搏動同頻吻合，真個仙子臨塵。

“仙子請起，份內之事，不用多謝。”李響伸出手去，將其攙起。姜採兒翻了個白眼，心說哥哥藉機揩油呢。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被鐵鏈捆綁的纖腰，以及被日軍鐵樁貫穿的大美腿，俱都挺得筆直，恍若明孝陵殘缺的石像重新接續了魏晉風骨。

她上前一步，輕輕挽住姜採兒的手臂：“既見君子，雲胡不喜？妹妹可願與我焚香盟誓，效法秦淮八豔桃葉渡結義？”

“啊？”姜採兒大驚，心說這怎麼行？

紫衣女子：“你我一見如故，又得妹妹救助之恩，正不知該如何報答呢，結為姐妹，日後也好常常來往。”

姜採兒也有些意動，於是點頭道：“姐姐既然要學柳如是，妹妹便做董小宛。”

當即，兩人相視一笑，關係似乎又親近了一層，反而將李響冷落在一旁。

望著突然閃現的虛擬香案，二女一本正經極其有儀式感地結拜，李響哭笑不得。

隆重的儀式過後，姜採兒與文樞仙子把手言歡，似乎有說不完的閨房話，只是，文樞仙子畢竟剛剛復甦，體力不支，很快就露出疲倦之色。

姜採兒見過之前的秦嶺祖脈和帝都靈龍，知道姐姐恐怕要睡覺了，於是拉著李響提出告辭。

“地底不知歲月，我休眠不知何時才能醒來，有兩件禮物想要送給妹妹和妹夫。”文樞仙子說道。

李響：“……”

我這就成龍脈之靈的妹夫了？不由感覺這幾天的經歷跟做夢一般。

“姐姐不用客氣。”姜採兒推拒道。

“要的要的，還望不要嫌棄。”當即，文樞仙子拔下雲鬢間的一件古簪以及腰間的一件玉佩，分別遞給姜採兒和李響。

送給姜採兒的是“紫金文樞筆”，亦筆亦簪。

筆桿為明國子監祭酒骨節所化，狼毫採自靈谷寺放生鹿的眉間銀毛，有一個玄奇異能：書寫《金陵景物圖詠》任意詩篇，可短暫召喚對應歷史場景，極度真實，觸之有物的那種，而不是紫蜃甲營造的幻境。

簡單地說，相當於神筆馬良，但是不是畫畫，而是寫詩。

到野外了，想要休息，嗯，寫一句詩，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就出現了。

想要吃東西了，寫一句詩，各種水果佳餚便上桌了，還是真實的，能飽腹的那種。

在沙漠裡渴了，熱了，寫一句詩，曲水流觴便來了，還有池塘可以游泳，就說爽不爽。

而送給李響的則是“秦淮水精佩”：由李香君血濺桃花扇的淚珠所凝，內封杜牧《泊秦淮》平仄韻律，有一個異能，根據自身實力不同，可操控長江下游百里至千里水脈。

這兩件寶物，都是聖階，以姜採兒和李響目前的實力，亦能催動，只是不能發揮出其全部的威力，頂多能有個三四成的功效。

仙子姐姐盛情難卻，又是聖階的寶物，李響和姜採兒便笑納和道謝。

文樞仙子送完禮物，神色就已經極度倦怠，靈體忽閃忽現，似乎撐不住了。

“姐姐好好休息，來日我們再來看你。”姜採兒連忙拉著李響離去。

目送著兩人消失在遠方，文樞仙子靈軀隱入地脈深處，只留下一句瑤琴蕩谷的幽幽之音：“待到淮水照卿顏，莫忘棲霞紅葉丹。”

李響和姜採兒卻不知道，在文樞仙子甦醒的那一剎那，金陵城異象紛呈，地動天驚。

比如，長江之水突然倒流七秒。

總統府梧桐大道突然長出《世說新語》中的魏晉斑竹，竹節裡傳出嵇康《廣陵散》的千年絕響。

玄武湖面浮起四百八十寺的琉璃瓦虛影，雞鳴寺藥師佛塔銅鈴無風自鳴，奏出劉禹錫《石頭城》的美妙樂音。

最詭譎的是金陵眼步行橋——鋼索竟化作《文心雕龍》篆文，橋墩浮現出汪偽時期鎮壓龍脈的鑄鐵符咒，正被新時代的江水沖刷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