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家的這幾日，沈冰瀲被系統像趕羊一樣地催著，有意無意地和柳生弦搭話，兩人倒是熟稔不少。

柳生弦得知沈冰瀲是沉霧非的族人，對她格外熱情，毫無防備。

沈冰瀲心裡有些愧疚，總覺得自己在欺騙懵懂無知的少年人。

聽著少年人的絮絮叨叨，句句不離沉霧非，沈冰瀲不禁感慨，男配對女主還真是一片真心赤忱。

欺騙這樣的小奶狗，讓她更有罪惡感。

正說著，青閔、徐飛雁和姜長老幾人也過來了。

得知他們在這裡等沉霧非，三人跟著一起等，一邊聊花神祭的事。

青閔和柳飛雁以前來參加過花神祭，對這個倒不陌生。

聽到柳生弦句句話不離沉霧非，就算是內斂如青閔，都忍不住怪異地看他一眼，心下有些複雜。

雖說他對沈霧非已無妄念，可看到那張和小師妹相似的臉時，仍是忍不住心悸，但更多的時候，他非常清醒，知道沉霧非這樣的前輩，是令人不敢生妄念的，一旦生念，必死無疑。

也只有柳生弦這種被長輩保護得太好的少年人，方才會對沈霧非這樣的強者仍抱有赤誠熱情多過敬畏。

柳生弦對沈霧非的好感，只要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這麼一想，徐飛雁和姜長老等人對柳生弦難得生出幾分同情，又佩服他的勇氣，大概是他沒見過沉霧非一劍廢掉申星恆的冷酷，要是見到，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維持這樣的熱忱。

徐飛雁忍不住說：“柳公子，你對沈前輩……”

“沒有沒有！”不等她說完，柳生弦就赤紅著臉，急慌慌地擺著手說，“前輩救過我，我只是敬仰前輩，對前輩絕無非分之想，真的！”

眾人瞅著他。

這模樣看起來不像沒有非分之想的樣子啊！

就在柳生弦面紅耳赤地解釋時，沉霧非踏著山間的靈霧走來，那張蒼白柔美的臉沐浴著日光，裙襬飛揚，穿花拂柳，宛若從靈山之巔走來的仙人。

青閔和徐飛雁、姜長老恭敬地行禮問安。

柳生弦紅著臉，目光亂瞟，不敢看她，吞吞吐吐地問安。

沈冰瀲先是往沉霧非身後看了看，發現只有她一人，沒見到那條恐怖的黑蟒，總算鬆口氣。

剛才她還擔心沉霧非會帶著那條黑莽一起出門。

雖說修仙界也有御獸門派，修士和妖獸和睦共處並不少見，可光是想像一下，那麼大的一條黑蟒出現在城裡，一路橫行霸道地穿行，多少還是讓人無法接受，到時候還不知道會嚇到多少人。

“阿九，你來了。”沈冰瀲問道，“那條……小黑蛇呢？”

她覺得不應該叫小黑蛇，應該叫大黑蟒才對。

還是頭生角的大黑蟒，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妖獸，挺厲害的，將來不會要化蛟成龍吧？

沉霧看看她一眼，看出她對黑蟒還還有畏懼，便舉起手，“在這裡。”

看到盤在她手腕上、宛若一條黑色手鐲的小黑蛇，沈冰瀲愣了下。

那條黑蟒居然能變小的？

妖獸一般追求強大，等級越高，它們的本體就越大，而且並不能隨意控制自己的體型變大變小。

就算她對修仙界的認知不多，也沒聽說過妖獸可以隨意控制本體的大小。

在沈冰瀲有些迷茫時，柳生弦已經收拾好情緒，歡歡喜喜地說：“沉前輩，你來啦！哎，你穿花神袍真好看！”

他毫不吝嗇地誇獎，覺得沉霧非穿花神袍確實很好看。

這花神袍是以昂貴的天蠶紗所制，襟口、袖口和裙襬處都點綴著五顏六色的花瓣，腰繫玉帶，外罩著一件飄逸的帔帛，更顯飄逸靈動，有一種輕盈的美感。

沈冰瀲點頭，也跟著誇，“阿九真漂亮，不愧是初戀臉，怎麼穿都好看。”

雖然不懂什麼是“初戀臉”，不過眾人能聽得出這是在夸人，紛紛附和，更多的是拍馬屁。

反正好話總不會惹怒人，跟著誇就是。

沉霧非神色淡然，對他們的誇獎禮貌地道了一聲謝謝，發現小黑蛇好像有些躁動，伸手摸了摸它的尾巴，在眾人的簇擁下施施然地出門。

半路，他們遇到行事匆匆的柳家主。

作為柳家的家主、玉崖城的城主，柳家主要主持花神祭，行程非常緊湊，也是特地撥冗過來見沉霧非，只來得及和沈霧非聊幾句，吩咐兒子和柳眉好好招待貴客，便一臉歉意地離開。

沉霧非在柳家人的陪同下，來到玉崖城中最好的酒樓，聽說這裡能看到即將舉辦的祭典，花神遊街時亦會經過這裡，還能看到民眾選舉十二位花神的活動……

總之，這位置的視野非常好，沒有身份地位的人無法進來。

沉霧非坐在酒樓包廂臨窗的位置，窗外是人潮洶湧的街道，不遠處是寬廣漂亮的湖泊，湖邊花樹迤邐，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湖中蓮葉亭亭，碩大的睡蓮嬌妍多姿，在微風中搖曳。

這是一座花木蔥鬱的城市，整座仙城籠罩在一片繁花似錦之中。

沉霧非倚著窗欞，小黑蛇從她的手腕探出身子，也跟著看向窗外。

屋裡的人下意識地放輕唿吸，生怕打擾到她。

就連恨不得和沈霧非多聊幾句的柳生弦此時也乖覺地坐在另一邊，時不時偷看她一眼，並不知道每當他看一眼，一條小黑蛇就會扭頭看過來，冰冷的豎瞳盯著他。

柳眉察覺到了，心下微凜，這條小黑蛇給她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讓她本能地忌憚。

沈冰瀲坐在一旁，倒了一壺花茶，說道：“阿九，你嚐嚐，這是用靈花製成的，很好喝，聽說能美容養顏呢。”

沉霧非喝了一口，舌尖品出靈花特有的芬芳純淨，絲絲靈氣匯入四肢百骸，令人本能地放鬆。

確實是好茶。

小黑蛇見杯裡還有半杯茶水，伸腦袋進去。

沈冰瀲瞳孔一顫，心裡尖叫：【啊啊啊，間接那個……啥了。 】

系統：【……】

自從看到早上那一幕後，現在沈冰瀲看小黑蛇和沈霧非的相處時，總覺得別有深意，讓人想入非非。

雖然覺得不對，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

間接什麼？

沉霧非垂眸看向扒著杯子品嚐花茶的小黑蛇，難得有些迷茫。

它想喝就喝，有什麼奇怪的嗎？

系統：【住腦！ 】它實在受不了宿主的德行，提醒道，【你應該開始行動了。 】

沈冰瀲上揚的嘴角又垮下來。

只是系統催得緊，她沒辦法，便找藉口離開：“阿九，我去給你買個花冠，你喜歡什麼花做成的花冠？”

“隨便。”沉霧非漫不經心地說。

沈冰瀲便道：“那我看著買哈。”

沈冰瀲很快就離開。

青閔和徐飛雁、姜長老見狀，也找藉口離開。

柳生弦不想離開，他湊到沉霧非面前，靦腆地問：“沉前輩，你要喝花神釀嗎？我這裡有千年份的花神釀，味道很好的。”

說著，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罈靈酒。

沒等柳生弦倒酒，就見跟著沉霧非的那條小黑蛇豎起身子，一雙金黃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他，彷彿下一刻就會撲過來，擇人而噬。

柳生弦的動作一僵，本能地戰慄，很快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這條小黑蛇的氣勢太強了……

“阿弦，祭典就要開始，那邊需要你幫忙。”柳眉突然說道，一把將柳生弦拉起來，歉意地道，“前輩，我們就不打擾你，有什麼吩咐，儘管傳音給我們，或者找酒樓的人也行。”

沉霧非微微頷首。

等兩人匆匆忙忙離開，她低頭看向小黑蛇，見它爬到酒罈上，用尾巴挑開酒封，瞬間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

“你想喝？”她問道，見小黑蛇晃了晃尾巴，將旁邊兩個酒杯拿過來，倒了兩杯酒。

千年的花神釀滋味確實不錯，對於凡人而言，一口便能將人放倒。

沉霧非的身體是凡人，如今還是個被廢掉靈根、沒有修為的凡體，只喝一口，神智便有些昏沉，身體無力地靠著椅子，手撐著下巴，看著小黑蛇喝酒。

小黑蛇的酒量顯然比她好許多，也有可能它現在已經是大蟒之故，喝得津津有味。

小黑蛇將一罈花神釀喝完，抬頭便見她眼眸半闔，蒼白的臉龐染上些許紅霞。

它定定地看著她的面容，身體一晃，一條巨大的黑蟒出現在包廂裡，小心翼翼地圈住她，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沉霧非靠著它，伸手輕撫那冰涼的鱗片，終於放任自己昏睡過去。

一道無形的結界籠罩著這間廂房，將來自外界的聲音隔絕。

沈冰瀲捧著一個花冠回來，正要推門，手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彈開，不禁呆了呆。

“這是什麼？”

“是結界。”隨後過來的柳眉道，“應該是前輩佈下的，可能她想歇息，不讓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