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眼？在何處？”

“她出現在陳留國境內的平靈城附屬的烏靈鎮，屬下讓妖魔去打探過，靈眼名為沈霧非，在此之前，無人知曉其來歷，她身邊跟著一位靈殿的灰衣侍女，育有一女，突然出現在烏靈鎮……”

關於沉霧非的資料很少，不管右護法怎麼讓妖魔探查，也無法探查到她出現在烏靈鎮之前的訊息。至於人類那邊，因為時間緊急，他尚未來得及去探查。

這樣的情況只有一個可能，便是所有見過她的妖魔都已經死了。

否則人類只要出現在山林之中，但凡有妖魔見過她，肯定會記住這個人族靈師。

想到這個人族靈師恐怖的實力，連自己都要自斷一臂方能在她手中逃走，那些低等的妖魔雜碎會被她殺死也是正常的。

也正是如此，方才讓他斷定她的身份。

人族確實是一群十分弱小的存在，被妖魔視為食物，曾一度只能被動地成為妖魔圈養起來的糧食。

直到人族中誕生了靈師。

就算是天生強大的妖魔也得承認，人族是得天獨厚的族群，不僅繁衍速度快，而且修行的速度更快，厲害的靈師甚至能和紫眼魔族、大妖怪一戰。

千年前，妖魔中有一則預言，人族將會誕生一位“靈眼”，靈眼則帶來妖魔之眼。

妖魔之眼會給人間帶來災厄和毀滅，靈眼則拯救蒼生，是人間的支柱。

這一千年來，妖魔一直尋找妖魔之眼，妖魔之眼既然能毀滅人間，那便應該為妖魔所用，妖魔希望能用妖魔之眼殺死這世間所有的靈師，讓這個世界再次恢復千年前的黑暗。

那是妖魔的時代，沒有靈師，妖魔將是這個世界的霸主，人族只能在妖魔的統治中苟延殘喘。

妖魔們嚮往著這樣的至暗世界。

孱弱的人族就應該向妖魔臣服，乖乖地成為妖魔的食物，而非建立靈殿，與妖魔抗衡！

不過比起妖魔之眼，魔宮的主人想要找的是預言中的靈眼。

作為“靈眼”的靈師，擁有極強的靈力，將會成為人族的最強者，同樣會給妖魔帶來威脅。

這些年，左右護法一直關注著人間，想要尋找到誕生於人族中的靈眼。

卻未想靈眼突然間就出現了，還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性靈師。

和沈霧非交手，確定她的身份後，右護法胤河天尊便一刻不停地趕回魔宮，要將這訊息告訴魔王陛下。

在右護法胤河天尊稟報完時，上首位置的魔王久久不語。

好半晌，魔王倏然起身，消失在原地。

胤河天尊回過神，抬頭望去，看到上首空了的位置，大吃一驚。

陛下這是要親自去找那位靈師不成？

難道陛下就這麼在意人族的“靈眼”，不惜親自去找她，要將她提前扼殺？

不久後，左護法趕過來，看到已經空了的大殿，頓時大怒，一把揪住胤河天尊的衣襟，怒罵道：“你這傢伙做了什麼？！你知不知道，陛下已經離開了魔宮！”

得知這訊息時，他不敢置信，直覺是右護法這傢伙做了什麼。

胤河天尊不高興地扯開他的手，“我能做什麼？我不過是給陛下帶回來一個重要的訊息，這可是我豁出一條手臂的代價才帶回來的。”

說著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斷臂，這樣的傷，只怕要花費五十年的功力才能恢復。

不愧是靈眼，人族的最強者！

殊河天尊懷疑地問：“是什麼訊息？”

“告訴你也無妨，靈眼出現了！”

殊河天尊吃了一驚，他當然知道靈眼，這麼多年都沒訊息，怎麼突然間就冒出來？

“不會是陰謀吧？”他懷疑地問，“是人族那邊故意放出來的？”

這一千年來，人族的靈殿已成氣候，那些靈師對妖魔嫉惡如仇，或許想要覆滅妖魔，說不定是人族的陰謀。

胤河天尊道：“是不是人族的陰謀我不知道，不過靈眼確實很強。”

說到這裡，他的神色變得凝重，和靈眼交過手，才知道靈眼的實力有多強，不過……

“我相信陛下！”胤河天尊神色傲然，“陛下一定能打得過靈眼！”

殊河天尊冷哼一聲，同樣有著紫眼魔族的傲慢：“陛下當然能打得過靈眼！但人族實在太狡猾，萬一他們提前佈下陷阱，只怕陛下……”

越說越擔心，雖然對魔王陛下充滿信心，但想到他們陛下許久未去人間，不知道那些人族有多狡猾，被人騙了怎麼辦……

殊河天尊越想越擔心，倏地轉身：“不行，我要去找陛下，我不放心他。”

“喂……”

胤河天尊叫不住他，見他化作一陣魔霧離去，不由嘖了一聲。

沉霧非在烏靈鎮待了半個月，終於見到平靈城派過來的靈師。

這是一位二十出頭的男性靈師，一襲潔淨的靈紋長袍，看到沉霧非時，溫和靦腆地和她問候。

“在下來自平靈城的靈殿，宣昭。”

“沉霧非。”沉霧非簡單地說，“來自塗靈城的靈殿。”

“塗靈城？”宣昭愣了下，遲疑地說，“聽說半年前，塗靈城已在妖魔襲擊中毀滅……”

阿羅睜大眼睛看他。

這是她第一次明確地聽說塗靈城的情況，雖然知道塗靈城已經沒了，但聽到他這麼說，依然讓她感覺到無比的難過。

沉霧非道：“當日我受了重傷，多虧阿羅帶我離開，否則我必死無疑。”

宣昭沒多想，以為她是在和妖魔大戰中重傷，阿羅這位靈殿侍女忠心護主，拼死帶她逃離，方才讓她活下來。

他面露悲憫之色，“節哀。”

阿羅小聲地問：“宣靈師，塗靈城真的……沒有人了嗎？”

“抱歉。”宣昭溫聲道，“聽說有靈殿曾去塗靈城確認過，塗靈城的靈殿已毀，整座城成為一座空城……”

那一晚非常慘烈，塗靈城死傷無數，城主棄城而逃，靈師戰死，無數百姓家破人亡，只能背井離鄉，離開了這座城市。

兩人互相寒暄後，說起烏靈鎮的事。

宣昭已經從鎮長那裡得知沉霧非為烏靈鎮所做的事，認真地感謝她，說道：“日後沉靈師若有需要，隨時可以來烏靈鎮找我，或者去平靈城的靈殿也可。”

沉霧非含笑道：“多謝，有需要的話，我會的。”

從陳久真那裡，沉霧非知道這個世界的靈師確實是一群心懷蒼生的聖者，在他們沒有墮落成咒師之前，都是值得敬佩的存在。

墮落成咒師大多非他們所願，不過是造化弄人。

既然靈師已經來到烏靈鎮，沉霧非不再停留，準備離開。

鎮裡的人對沈霧非十分感激，得知她們要離開，紛紛過來送行，並給她們塞了不少東西，直接將牛車堆滿。

沉霧非拒絕無果，只好收下。

宣昭見牛車堆得無從落腳，不禁失笑，指點道：“沉靈師，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妖魔道'買個儲物靈器，那裡有不少好東西。”

得知沉霧非失憶了，對靈師很多事都不清楚，便指點一番。

沉霧非聽得一愣，她確實不知道“妖魔道”在哪裡，居然還有儲物靈器這種東西賣。

阿羅道：“聽說妖魔道在極東之地，有緣才能看到，是嗎？”

“正是如此。”宣昭溫聲說，“想必以沉靈師的靈力，往極東方向走，定然能遇到的。”

他意有所指。

同為靈師，如何感覺不到沉霧非身上那恐怖的靈力，沸騰、滿溢，強大無匹，彷彿在昭告世人她的特殊。

第197章

沉霧非決定先去弄個空間儲物靈器， 畢竟以後的東西會越來越多，有個空間儲物靈器還是比較方便的。

離開烏靈鎮後，她們便往極東之地而去，一路向東行。

牛車慢悠悠地在山林間行走，阿羅坐在車轅上，沉霧非抱著孩子，背靠著身後的一堆行李。

因為牛車上的東西太多， 沒有供孩子活動的空間，司凌寶寶只能在她娘懷裡折騰。

六七個月大的寶寶十分活躍，手腳變得有力，喜歡攀著大人的身體，蹬著兩條軟綿綿的腿攀爬，因為長牙之故，總喜歡往嘴裡塞點什麼東西磨磨牙齦，手裡拽到什麼就往嘴裡塞…………

不管孩子怎麼折騰，沉霧非都是一如既往的耐心。

她細心地拿帕子給孩子拭去嘴角流下的口水，扶著她軟綿綿的小身體，不讓她因為好動摔倒，時不時還要注意給她喂水，或者為她擋住林間吹來的風……

真是冷了不行，熱了不行，渴了不行，餓了也不行，隨時要注意。

已是深秋時節，夜晚的氣溫下降得厲害。

沉霧非用一件羊毛毯裹住孩子抱在懷裡，將她捂得暖暖的，一覺睡到第二天，孩子的小手依然是暖乎乎的。

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司凌由衷地感覺到自己是被人無條件地愛著的。

愛她的這個人，是她生理上的母親，給予她另一半生命的人。